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平湖起波澜 我们单位 ...
-
我们单位的工作节奏像是乌龟赶路,总是那么不紧不慢。三五成群地几个大姐拉着家常,在上班前的最后一秒踏进办公室实属常事。这还是因为今年管制的严格,要是以往,迟到个一两个小时也是常见。
我们部门算是整个大楼里最清闲的衙门,主要工作就是对各种数据进行统计分析。一年之中,要说是忙,也就那一两个月而已,其他时间都算是清闲。办公室里加上张大胖子,正好8个人。除了上面提到的张大鹏、鞠佳丽、陆囍、胡大姐和我。还有一个三十五六岁已婚的顾大姐,她在我们部门已经呆了8年,资历比张大胖子都老。只是生性淡漠,平时很少说话。同胡大姐倒是两个极端。胡大姐是我之后来的,听说是得罪了原来部门的领导,有那么点被贬的意思。胡大姐文化水平较低,年龄快50啦,也没啥野心,只待挨到退休,平时主要负责我们部门的后勤工作。在整栋楼里,她人面熟,算是我们部门的外联主任。
除此之外,我们办公室还有一个和鞠佳丽年纪相仿的女孩叫做王惠。研究生毕业,工作能力强。为人却是异常高调挑剔,听说家里背景深厚,来我们这纯属镀金。最后,还有一位今年就退休的大叔,干了一辈子统计工作,因脾气倔强耿直,一辈子都是小科员。但大叔天性乐观,为人又和蔼可亲,我们都亲切地喊他田大叔。
上班前的最后一秒,胡大姐挽着顾大姐的胳膊慢条斯理地走进办公室。公鸭嗓80分贝地冲着张大鹏就来了句“张主任来啦,张主任早啊。”
张大胖子眼都没抬一下,端起刚刚鞠佳丽放在他桌子左上角的茶杯,抿了一口。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告诉胡大姐,他知道啦。
胡大姐没趣的偷着向顾大姐比划,表达对张大胖子爱答不理态度的不满。
顾大姐也懒得理她,径直走去自己的办公桌,开始收拾东西。
办公室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手指敲击键盘和纸页翻动的声响。
我打开电脑,插上从家里带来的U盘,打开昨晚编辑好的相亲简介看了两遍,通过□□发给了鞠佳丽。
附上消息“妹儿,给哥打几份……”
“不,给哥打二十份……”
“哦!”
“哦!”
十分钟后,“哥你发给我的这是什么啊,太搞笑啦,笑死我了。哈哈……”
“不过,倒是蛮符合你性格的,舌哥”。
“少废话,赶紧打来,哥明个去相亲用。”
“……”
大概30分钟后,一沓A4纸“咚”一声,压在我办公桌上。反弹而起的纸张,瀑布般倾斜而下,凌乱地散落在我办公桌旁边的地板上,而始作俑者已摔门而去。
几个办公室老油条懒得理我们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继续着自己的工作。胡大姐和陆囍赶紧过来帮我收拾。我确定他们看到我纸上写的内容,但是见我阴沉地脸色,都没有吭声。
今天的鞠佳丽像一只斗败的孔雀,一天闷闷不乐。但那都不关我的事。我的火气还没消呢。让她帮忙印点资料,一声不响地印了一沓打印纸,大家都在看着,本来就是多事衙门。平时也没见她这么不识大体,今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错啦。
一声不响地忙着工作,一声不响地离开办公室。我不是上帝,没必要照顾每个人的情绪。哪怕眼睛的余光几次不经意扫到那个眼眶里泛着泪花的妹纸总盯着我瞧。我依然狠心地不去哄她。
坦诚讲,我真的痛心啦。春光乍泄之后,如果我不是多次和鞠佳丽谈心,曝露自己从不提起的囧事开导她,或许她早就离开了我们部门。甚至,一向老好人的我,为她多次顶撞张大胖子。我突然有一种“我待她如心腹,她视我如仇敌”的失落感。
回到家,老母早已备好一桌子饭菜,荤素搭配合理的四菜一汤。我却毫无胃口,背包里拿出那一沓子A4纸,放在饭桌上,算是交差。然后,一声不响地回了房间。身后是母亲关心地询问。
我没理她,锁上了门,爬到床上昏昏沉沉起来。中间,我似乎听见母亲敲门,说我写的东西怎样云云……。
我没理她,继续我的殇梦。这是我这许多年来第二次这么早睡,同样是因为女人……
初秋的天气,依然酷暑难消。好在我们这属于沿海气候,海风带来的潮湿空气,多少有那么一点风凉。
昨夜,我是开着窗子睡的,卧室里夹杂着几许海风带来的腥气。因为早睡的缘故,现在才5点多一点。我活动两下因睡姿不佳,略感疲惫的身体,打开门去洗手间。
“儿子,起这么早?”厨房突然传来母亲柔和地问候。
“哦。”我错愕着回应。
从我记事起,就知道母亲是个懒女人。她最擅长的本事,就是和老爹撒娇,而老爹每次都会屈服,没骨气的男人。母亲虽然是极佳的厨师,甚至有专业的厨师证书。但是,这许多年来,我吃到母亲做的早餐次数并不多。每次都是老爸早起做一家人的早餐。自从老妈退休,老爸这个万年家庭妇男,算是从晚餐的束缚中解脱。母亲开始展露身手。当然,这一切必须是在老爸全力配合的情况下。
至于今天,特别像老妈这么和颜悦色的情况。我想我还是小心为妙,一侧身溜进洗手间去。
老实说,我不知道自己在洗手间呆了多久。反正,洗澡的时间对比平时肯定是翻倍的。直到老爸第三次因为尿急来敲门,才不情愿的从洗手间里出来。
没想到,我刚一出门。就被老妈揽住,搂在怀中。
“哎呀,我的宝贝儿子。洗澡怎么洗这么长时间,这是要学长虫蜕皮嘛?”
“妈,妈。你别这样,我爸在这呢……”母亲50多岁啦,但是保养的很好,身材基本没变样。虽然我不至于混蛋到对自己的母亲有什么奇怪想法。但是,在这样种情况下,她这样搂着我,我只感觉鸡皮疙瘩乱蹦。
这时,老爸已经很没义气地钻进了洗手间。
“咣当”
“咔嚓”
锁上了洗手间的门。眼不见我们这对恶心母子,心不烦地躲起来。
“混小子,胡说什么呢?怪不得强子他们几个总是叼舌父,叼舌父地叫你。你小子还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妈,妈。我最漂亮、美丽,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地老妈,你怎么能和他们那帮混小子一样说自己的儿子,我可是你儿子啊,我要是那啥,那你不也是那啥啦嘛?”说着我反手把老妈箍住,将老妈抱起来,转了一圈,将她放在我原来站的位置。
“滚,滚,混小子,和老妈也没个正行……”佯装生气的老妈最可爱。但是掐在我背脊上的手指就没那么可爱啦。
我趁着老妈缓气的功夫,松开她,逃也似的跑回卧室换衣服。
“死老头子,你死厕所里啦是吧,你快出来看看你的好儿子,欺负起她老妈啦。死老头子……”
母亲撒娇的本事又淋漓尽致地上演。
可怜天下父母心,我明白母亲只是想安慰我。但是他这样的安慰,令我更加愧疚。
有些事注定是躲不过去的,我知道。
“小富啊,今天让你妈陪你去吧?”刁金国同志明显是受了余金花女士的挑唆,绷着张苦瓜脸,语重心长地对我说。
“余金花女士,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啦吧。”
“刁金国,你生的宝贝儿子,哼!”
母亲带着被我无情揭露的尴尬,训斥起父亲来。
“是我生的嘛?我一个人能生出他来嘛……”父亲不满地小声嘀咕着。
“刁金国,你嘟囔什么。呜呜……我怎么嫁给你这个窝囊废,生个儿子也不听话,我的命好苦啊……”
余金花似乎已经习惯了孟姜女哭长城的桥段。一遇到超出她控制的事,就毫无顾忌地搬上舞台。这个控制欲超强的老女人。
日头挂上树梢的时候,一个媚态横生的女人,挽着一个西装革履看上去有些痞气的青年人招摇过市。女人浓妆艳抹,鼻梁上卡着遮住半张脸的墨镜,碎花的围巾包裹着浓密玫红色的长发。一袭粉红色毛料连衣小裙,裙摆刚刚没过大腿的最粗处,因为是秋季,腿上穿着保暖的黑色裤袜。脚下踏着一双足有5公分高的红色皮鞋,走起路来“嘎哒嘎哒”直响。女人挽着的年轻人,除了走路时偶尔流露出的一点痞子气,完全是路人甲。
是的,你猜的完全正确。我就是路人甲,而我身旁的妩媚女人,很不幸就是我妈。我又一次败在她哭天抹泪倒长城上,谁叫我上辈子是长城。
“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