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锦莫负》莺九九

2、第一章（2）

　　邑国位于九州最西的部分，他们是在五日后到达的塞外，先行部队因为遇毒被迫退到了几十里外的骆丹边的林子中，才省去了后来他们到邑国的那几日路程。但此时若想要穿过骆丹，即便走直路也仍需要上个两天一夜。

　　骆丹边临北漠，因为常年无雨，没有植被覆盖而导致黄沙漫天，九国间谁都不愿要这块贫瘠的盆地，便一直荒着，常年下来，倒是将周围的强盗聚集到了一起，成年累月便盛行开来，最后凝结成了一股不小的势力，成了地头王。仗着熟悉地势而且装备精良，最后连路过的军队都不惧怕。这就是为何附近的商人们宁愿绕行多走上半月，也不愿意贴着阎王的刀刃上走过这条路。

　　可是军队既然要行军打仗，便是一刻也耽误不得的。就算阎王拿刀冲过来了，也得挥刀想办法给他下点迷药灌下去。

　　不知走了多久，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狼吼，夜色近深了望着远处扬起的薄纱，在夕阳的衬托下发出了橙色的光晕，朦胧的飞沙之中，一群人影迎面而来，成半月状包围。长汐见李孟将军抬了抬手，示意大军停下步子，这些莫非就是传闻中那些盗贼了。

　　长汐呼了口气，上前了两步，懒洋洋道：“李将军不必担心，几个毛贼嘛，与其浪费口舌，动武伤人，着实有损我蜀国形象，不如我带三十个人与他们会会，你们先走，我去去就回。”

　　李孟微微一怔，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汐儿你心急什么，我们五万大军难不成害怕了几个地头蛇？”他行兵打仗二十余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他五万大军对付几百个山贼岂不是搓搓有余？识相的远远望上一眼便跑了。

　　长汐摇了摇头：“真当如此，相比当年燕国将军也不至于还未到邑国，就已经败了。听闻这群人会用毒，上次的燕军突发的痢疾，想必就与他们有关。”

　　她在出发前，曾为此做过准备。这群盗贼能如此兴风作浪，附近又无人敢轻易动他们，就是靠着有人懂得用毒制药。

　　李孟有些惊讶，虽不太相信，但是若这传言是真的，痢疾可不是什么好玩的病，不如以防万一，思来想去，决定还是按长汐说的做：“那你去，三十个人可够用？”李孟看着眼前瘦小甚至还有些稚气未脱的长汐，本想在给她安排点人，可是话音还未落，她已经扬起了马鞭。“等我吧。”李孟看着她身影渐远，笑着摇了摇头，这言家从老到少怎么就都是不要命的主子？

　　“一会我们演一出戏，没我的命令不要动手听到了吗？”长汐与马后的人交代着，而后迅速直其身子，迅速从背后拿出羽箭便向着一群人的中心射去，但是箭却并未有射中任何人。少年看着落下的剑，只是轻笑一声，便将那羽箭单手从地上拔了出来。没有毒。

　　而此时羽箭并未停下，落在人群中的各各位置。那群人似是受到了挑衅迅，不久长汐就被环环围住了。

　　光拼命，三十个人确实也有些寡不敌众，既然要拖住他们，同时又要避免伤及自己人，就得耍点非君子的手段。

　　长汐依旧坐在马上细细打量着围着他们的人，小脸上带着几分笑意，丝毫没有顾及其他三十个人已经被五花大绑了起来。

　　他们本想将这丫头从马上揪下来，可是长汐的马是从小养的，极有灵性。撩起马蹄子，便要向围过来的人踢去。长汐笑了笑摸了摸码头：“小黑，乖。”

　　但这么一下下来，周身外的人没有得到命令，不好动手，又不想挨踢，便生生没人敢靠近。直到一个声音传来：“干...干什么呢？见..见到...大..大哥还不..跪下，绕...绕你们不...不死。”长汐闻着声瞧去，看着远处的一个胖子挺着肚子，摇摆而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不要紧，那胖子瞪大了圆滚滚的眼睛，指着她就道：“笑...笑什..什么呢？没见过....你..你爷爷我...我吗？”

　　长汐忍着笑，干巴巴的笑了几声停下，板着脸学着他的样子：“没...没..没见过。”

　　胖子火帽三丈，大喊道：“你...敢笑..笑我！！来！...来人，将这..这臭娘们...给我..我绑了！”话音刚落，长汐眼见着一群人拿着长.枪绳子迈腿走了过来。

　　长汐见他们真要抄家伙动手了，方才脸上一沉，“敢欺负我的小黑。”说罢，眼里竟然露出了几分寒意，迅速翻身下了马，下马的同时一个翻身，将那胖子狠狠踹到了地上，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把短刀，有模有样的架在了那胖子的脖子上。她才十七岁，他敢管她叫臭娘们？

　　见胖子被长汐踩在了脚下，周围的纷纷一愣，那胖子吱吱呜呜的想说什么，脸憋得通红也没说出来一句话。

　　长汐垂着眼挑了挑眉毛“合着你就是大哥？”那胖子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长汐瘪了瘪嘴，叹了口气“那你可真够逊的，我还以为称的上大哥的起码得是.....”话还未说完，便听一个声音隔着老远就传了过来，“哎呦，敢情的是个姑娘哟！大哥，女的！长得俊着呢。”

　　长汐蹙了蹙眉，很不喜欢被打断，别过头，以为又要走出来个什么号称二哥的人打抱不平，但没想到的是，火把的照射下，率先走出来的竟是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十八九岁出头的少年。

　　“大哥！”周围人纷纷行礼，随着此起彼伏的声音，长汐歪着脑袋有些惊讶，把脚从胖子身上挪了下来。

　　“起码得是什么？”那少年抱着胳膊，眯了眯眼睛，看着眼前自己送上门来的长汐，手里转着那根落在他身前的羽箭，心道这小丫头一定想搞什么花样，今天小爷我就陪你玩玩。

　　长汐呼了口气，对上少年的眼睛，而那大胡子笑的一脸皱纹，还沉浸在眼前没回过神“大哥看看你喜欢不？不如扛回去给你当夫人！这妞长得可是真不错，这样我们正好有关美貌如花的大嫂了！”

　　“闭嘴。”那青年蹙了蹙眉。那大胡子吓了一跳，慌忙跪了下来。那少年叹了口气，先让人将胖子拖了下去，又瞪了一眼大胡子。

　　“你是他们大哥？”

　　长汐看着眼前的一切，说实话，方才打量眼前这个人，虽然穿的年破衣烂衫的，脸上还挂着灰，但是若是仔细看看，这人长得还是蛮挺俊俏的。可是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没走在正经道子上？

　　长汐觉得自己方才是不是想错了，这群人真的是传说中会用毒的那群....假的吧？他们看上去被没有那么阴险。

　　不过长汐觉得这大胡子还挺会说话的，不由得笑了笑。那少年的气势被自己人打压下去了一半，耳根不觉间红了起来。看着长汐一脸看戏的样子，面上起了几分恼怒。有些别扭道，却故作镇定道：“你叫什么？”

　　“我啊？”长汐眨了眨眼睛，做出了一副神秘的态度“你过来，我就悄悄告诉你，不告诉别人。”本着一副骗傻子不要钱的态度，没想到他愣了几下，还当真走了过来。

　　那大胡子愣了愣，提醒道：“大哥，你小心她有诈啊。”

　　长汐心里无语了许久，本想趁机将他控制住，好让自己离开，可是还没动手的瞬间，他脖颈上的一条链子，却将她的视线牢牢吸住。那少年摆摆手示意没事儿，说实话，他还挺喜欢眼前这个小姑娘，将她绑了押回去也不是不成。

　　那少年站在她面前，好笑道：“你现在总能说了吧？”

　　而长汐并没回答他，只是哗然换了个人般紧紧地盯着他问道“你叫什么？”

　　“你问我叫什么做什么？”他挑了挑眉，方想逗她，却见她一脸焦急。“快说，你叫什么？”

　　“乔子眠”他停下手里不觉转动的羽箭。有些不耐烦“半天你还是没说你叫什么。”

　　“言长汐。”长汐漫不经心的回答道，却抬起头，咬了咬嘴唇：“这块碎玉，你怎么会有？”

　　乔子眠方才见她还神采奕奕的样子，一瞬间居然变得忧心忡忡了，他转过头去，哼笑了一声：“捡的。”

　　长汐怔了怔，似乎不太相信“捡的？从哪儿捡的？”

　　乔子眠斜过眼睛，眼神忽然带了几分鄙夷。“我为何要告诉你？”

　　“你....”她犹豫了一下，又确实找不出什么理由，眉头蹙的紧紧的。

　　乔子眠轻笑了一声：“一块破玉而已，有必要搞得那么清楚吗？以你的打扮，该是个将军吧？那么按理你应该不缺这种玩意儿吧。呵，可是就这一块哪怕是碎了的玉，如今放在平常百姓家里，也有可能是最值钱哪怕救命的。”

　　“恩？”长汐回过神，没再纠缠着问。只是听乔子眠一脸愤慨。

　　“像你们这种官人，自然不会懂得我们这种平明百姓的苦难，你们打仗争夺，为的不过就是王公贵族们的利益，国土即便大了百姓也不会得到一分钱的好处，反倒是老百姓处处出人出力还要为你们买单，什么时候最苦的都是百姓，翻不了身的也是百姓。”

　　长汐听完他说的只是笑了笑。“所以你自甘堕落，想着这辈子都不能翻身，便扎在这里任自己腐烂的理由？”长汐好笑的看着他，“什么事情都不是注定的，不是说王公贵族就会永远富贵下去，贫穷就永远会受人其辱低人一等，重点是他们有没有改变的愿望。就好比那块玉，即使碎了，但要是能找到另一半，也依旧有可能拼凑一块完整的玉。”

　　看着乔子眠的面色变得死寂。长汐摇了摇头，认真道“况且不论成为哪一种人，都会承受哪一种人的代价，精神亦或□□，世界是公平的。”

　　“公平？你所说的公平，如今还不如压着你去找你们大将军换几近军粮来的实惠，也谈得上所谓的公平”乔子眠抬了抬嘴角，“把她绑了。”

　　“前一秒，或许我还会觉得你能变成一个真正厉害的人。”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却任由乔子眠禁锢着她的手脚“可能我看错人了吧。”使得乔子眠恍惚间有些出神。

　　“言将军，赵军来了！！”被绑住的士兵忽然诈尸道，长汐这才反应过来，军队已经走远了。她看着远处缓缓而来的火光，赵军？

　　乔子眠不过侧耳的偏差，就被长汐压倒了身下。李将军他们已经走得够远了，她可没时间再陪他们玩儿了。看着眼前不过三个拳头之近的长汐，乔子眠的连，红一阵，青一阵的。被一个丫头片子压在身下，着实有损形象。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又将长汐反了过去，一来二去，俩人来回打着滚。

　　不过毕竟是女孩子，乔子眠而这一翻身方把长汐死死按住，一把剑便架在了脖子上。

　　“别杀他。”长汐咬着牙说道。而压着他的乔子眠一愣，没想到她会帮他说话。

　　“放开她。”那声音格外的好听，却散发着一股冰凉的气息，单单三个字，却像极了命令的语气。长汐被压着，看不到说话人的面孔，只觉得那声音冷的不像人。

　　乔子眠似是熟悉这个声音，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的松开了手。马上翻身站了起来，方想跑，又被另一个人挡住。

　　长汐从地上呲牙咧嘴的爬起来，望着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半蒙面的玄衣男子。不觉顿了一顿，恰巧对上了一双眼睛，而那双眼睛似是喊着一片死海，寂静的没有一毫的波澜，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寒战。长汐壮了壮胆子，也顾不上整理仪容，坑坑巴巴的开口“那个，你放了他们吧。”

　　“为何？”那玄衣男子并没有看她，只是淡淡问道。

　　“你杀了他们有什么用？其实他们并不是十恶不赦之人，虽偷军资，抢军粮，但毕竟也从未欺压过老百姓。”长汐抿了抿嘴唇，艰难的说完了一长串话。虽然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帮他们说好话。

　　沉锦收起了剑，侧头看向正直勾勾看着他的长汐，眼底一暗。

　　“大公子，如何处置这些人？”

　　沉锦没有回话，径直走向了已经被押跪在地上的乔子眠。垂眼道“我可以放你们走，但是不会再有下次。”

　　长汐呼了口气，看着跪在地上的乔子眠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眼里含着一股不知是什么的东西。转身笑了笑，走去方才准备清点人数。视线便不有得再次被那人扯住。沉锦已然摘下了面罩，冷峻的五官在长汐眼中显露无疑，散发着几分冰凉的味道。修长的身影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挺拔。

　　毫不夸张的说，她长这么日日大混在王宫和军营里，什么样的男子没有见过？可是，这绝对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比她大哥都要好看。

　　是了，她词汇量不多，用在他身上，有点词穷。

　　她看着他的眸子扫视过她的脸，看着她道：“我军驻扎在离邑国十五里外的林中，若有需要可飞鸽传书。”

　　长汐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今夜我军还有要事，恕不能相送。”

　　长汐再次点了点头，表示可以理解。

　　沉锦转过身，方准备回去。却听长汐的声音忽然响起。

　　“那请问阁下怎么称呼？”

　　“沉锦。”

　　“哦，那阁下一路走好。”长汐干笑了两声。

　　“恩。”

　　长汐翻了个白眼，这人可真的是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

　　因为近日刮起的大风，他们到时天色已经有些发橙。她与李将军会合不久，便再次开始启程，来接她们过去的有三个人。那个领头的将军大概二十出头的模样，见到他们抱拳道：“诸位将军前来辛苦，大将军在营中正与其他几位将军商讨要事，战事紧迫不能亲自前来还望诸位莫要见怪。”

　　是卫子继？长汐看到他的脸后，方想打招呼，又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不大合时宜，便将心中的激动强压了下去。卫子继虽是言府管家的儿子，自幼却一直被言衡安排着跟随他们习武练剑，如大哥情同手足，自然与她的关系也十分要好。

　　卫子继骑着马，与几位将军客套了几句，方要转身却在看道队伍里的长汐的时候一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便盯着她道。：“小姐？”

　　长汐虽已经束了发，易了装，被识破后一时也不知如何解释，只是木呐着脸，给了卫子继一个眼色，摇了摇头。她来这一事，她大哥还不知道的。卫子继似乎还在犹豫，却听那一旁的李孟将军沉声道：“卫将军，这是老将军亲自任命的言左将军，这里可没什么大小姐。卫将军还是先带路，为这些小事耽误了行军，可就是大事了。”

　　卫子继似是明白了什么，便回过神点了点头，便转身开始带路。军营驻扎在一个很隐蔽的林子里，他们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渐黑了。

　　长汐跨下马的时候，卫子继站在一边，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看了她半天，犹犹豫豫的想问什么。长汐笑了笑如实向他说了情况，看着他觉得她疯了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诚然道”大哥兴许还不知道我也会跟着来，但是倘若我不来，父亲便要亲自上战场，我不想他老人家那么辛苦。”

　　卫子继点了点头：”那我现在去禀报大将军？“

　　长汐连忙摇了摇头，拉住卫子继：“那个，你还是先别告诉大哥了，大哥从小就不希望我上战场，他要知道了还得操心，我本来也不是想来添麻烦的。”

　　“可是这不早晚都得知道的事儿吗？”卫子继不解的看着她。

　　长汐撇了下嘴：“这不一样，父亲同意了，大哥不一样，他顶多会把我留在营地看家。”

　　卫子继笑了笑，“看家不是也是一部分吗？你一个女孩子，也不用打打杀杀的。”

　　“可是我就是想跟大哥一样.....”看着长汐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卫子继哭笑不得道：“成成成，我先帮你瞒着。”

　　反正从小到大，她想做的事情，没几样做不成的，也没必要犟着她。

　　而此时大帐之内，几名老将军正围着沙盘，面色凝重，”明日我会率人正面攻击，引开他们的主力部队，弛钟那老贼生平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拔了我这个眼中钉，看到我亲自迎战，定会全力攻打。我将他们引到鸠山后，几位将军率人走小道绕过去，四面夹击。”言墨话毕，四周一片沉默，看了看他们沉重的脸，言墨心中竟一股怒气直冲，差点掀桌子。

　　而他们心中打着却是另一套主意，如大将军所说，若真的能将他们引去中原附近固然是好的，这样他们就可以化被动为主动，可是这鸠山与北漠相连，不好就会被逼进沙漠，到时候马就用不了了，很容易就困在沙漠走都不出去。每个人似乎有些犹豫。“大将军，这么做太冒险了，万一…..”话还未完，便听啪一声。言墨的眼眸沉了沉，将一个棋子在桌子上一拍，“你们这是怕死吗？”

　　看着近乎发怒了的言墨，他们心中一沉忙道：“不敢。”言墨摇了摇头，自知他们也并非贪生怕死之辈，毕竟都是刀口上趴过来的，不过刚刚经历了几场败局，而替大局担忧罢了。“就这么办，你们都回去吧。”

　　几位老将军似是吃了一惊，没想到他的态度如此果断，相互望了望，摇了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最终行了礼一一退下。

　　“报————”言墨坐在椅子上，正揉着太阳穴，因为多日没好好休息的缘故，面孔上带着一丝疲倦，“说。”

　　“骠骑将军李孟率领的五万将士下午已经到了，方在军营安顿下来。”

　　李孟看到言墨来了后，抱拳道。“大将军，现在可集结清点人数。”

　　言墨点了点头，却发现有一个帐中始终未走出一个人来，不由得蹙了蹙眉。

　　“那个帐中的人呢？”

　　“那个...”卫子心里叹了口气，算了豁出去了，但是毕竟答应了那个丫头不能说出去，“那个是，恩，有位将军刚来南方身子不适，可能是没听见睡着呢吧。”

　　“言将军不舒服吗？”李孟走来问道。“我刚才看她....？”

　　卫子继的话说道一半，狠狠瞪了一眼李孟，李孟愣了愣，没意识到什么。卫子继摇了摇头很不得给自己拍死。

　　“言将军？”言墨蹙了蹙眉。却并未察觉别的，只是黑着张脸“让军医看看，不是大病就拖出去斩了。”

　　“大..大将军，不行啊，那个是..是。”卫子继吞吞吐吐的，使得言墨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是什么都没用，军有军纪”

　　“是长汐。”卫子继装了壮胆，见言墨一顿。“......”

　　言墨侧眼瞟了眼卫子继，却忽然笑道。“你也越发长进了，敢合着伙儿诓我了？”

　　“不...不敢。”卫子继咽了口口水，心中忏悔了无数遍当初为何要帮那丫头。

　　“我把她叫出来？”卫子继看不出言墨的脸上是喜是怒。便试探的问道。

　　“先不必了。”

　　帐外的月亮已经爬到了山岗，长汐躺在榻子上，五天的日行颠簸劳累让她疲惫不堪，可是她还是觉得睡不着，她方才听到了大哥的声音，此时其他将军应该都去商量部署去了吧？她叹了口气，明明都被承认了，还得藏着掖着的。翻来覆去中，突然觉得一个人出现在身后。她警觉的坐了起来。
　　言墨站在床榻边上，正抱着肩看着她。

　　“大..大哥...”长汐吃惊道。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可恶的卫子继...又出卖她。

　　看着小妹吓了一跳的样子，有些好笑的坐了下来，然而他刚坐下来，长汐就跟个猴子一样，挂在了他身上。他微微一怔“大哥，你有没有受伤？汐儿可想死你了，这么久没见，都不知道我和爹爹都不知道多担心你。”

　　言墨笑了笑将她挪开一些，看着她快哭了的样子，伸出手，刮了刮她的鼻子。长汐被这么一弄，迅速嘟起嘴道：“大哥，你怎么还把我当小孩子？”

　　其实言墨也没想到自己的妹妹当真会来，方才听卫子继说时，才发现自己当真也想见见她了。语气里没了方才的严厉，柔声道：“汐儿，你怎么跑来了？”

　　长汐笑了笑，连忙道：”大哥，你记不记得小的时候，你不是曾说若是小妹有一天若能当上将军，必定也会成为受人尊敬一等一的将领。”

　　言墨点了点头。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长汐继续说道：“所以我想，与其日日担心着大哥，不如跟大哥一起保家卫国。”

　　言墨叹了口气，“我们汐儿长大了。”

　　长汐看着大哥，眼睛里闪闪的。
　　“可是，大哥现在自己还应付的过来，你看我还好好的不是？”

　　“大哥...我真的想帮大哥的忙。”长汐抿了抿嘴唇。

　　“乖，听大哥的话，你好好的待在这里，帮我看管着军营，就当是帮了大哥的忙了，大哥不希望你受伤。”言墨的眸子揉了揉。

　　“可是...\\\"长汐抬起头，看着大哥，却从未见过大哥有过那样的眼神。“答应大哥。”

　　“好。”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山间的薄雾还未退去，言墨已经换好了铠甲，跨在马背之上，清冷的面孔因为皮肤因为常年的烈日下，晒得古铜。他手里抱着头盔，看了看眼前的兵马，英气逼人的眉宇间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出发。”一声令下，大军不久便消失在了众人的眼里。

　　长汐望着大将军的背影，眼里净是不舍，都快哭了出来，她平时可是最不爱哭的，最近见到大哥怎么了这是。她叹了口气，看着一旁也正郁闷的卫子继，临行言墨忽然交代他留下来代为看管军营，说是作为惩罚，可是这个惩罚是不是太重了？不让他上战场，当真是折磨他？

　　言墨一行人在岔口分为四股，他负责带人引敌，其它两拨负责包抄。还有一部分人等待命令，负责清理阻击，防止援兵，若是计划成功将弛钟老贼拿下，便可以几乎无阻的攻回邑国。

　　“回去吧。”卫子继挣扎道。他明明是个武将，看管军营这种用得上谋略的事咋的也轮不到他啊，到底是为了帮他看妹妹，卫子继再次叹了口气。算了，既然都留下了，就得吧事情做好。

　　长汐瞟了一眼卫子继，二话没说，便拉着他钻进了帐篷。

　　而此时邑国之内，一位双鬓斑白的男子正坐在将军府内，静静的听着阴影里的一个黑衣人禀报着一切的动向。虽是已经年逾半百，而那一双似雄鹰似的双眸中却依旧没有搓掉半分锐气。而此刻那双眸子正盯在一本有些发黄的旧册子上，心中藏了许久的东西似是在一瞬间迸发，眼里竟划出几分怀念，半晌点了点头道：”你下去吧。“

　　这一刻，他已经等了有十七年，虽然一切都已时过境迁，但是心中的那份执念却并不比当年少过分毫。就像他当年退去一身荣华富贵那般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