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沛流离后遇见你》格林柿子

2、你的城里住着谁

　　那时候的大街小巷还没有被所谓的哈韩占领，大街小巷放的都是周杰伦的歌。高中的校园好像人人都能那么哼哼哈嘿来两句。那个时候大概每个学校门口都有那种五毛一张的贴画。苏且买了周杰伦的贴画满满的贴在语文书上，并因此被语文老师当众批评不务正业时，她红着眼睛低下了头，却不经意间看到一双对着她微笑的眼睛。
　　下课后他仍习惯性的在后面戳戳她，“一脸惊异的表情，原来你也喜欢周杰伦，我以为你就听听梁静茹。”

　　苏且转回去，挺直脊背呛声道，“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他。”
　　“周杰伦如果知道有你这种歌迷，估计再也不会唱歌了”
　　“周辰……”
　　听着身后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周辰不仅用手指掏掏耳朵，顿时心情大好。苏且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以来自持的冷静在这个人面前完全为零。
　　周辰似乎完全不像初次见她时的那样自持冷静，和他那个同桌顾宁一样喜欢吵吵闹闹，经常逗得女生哈哈大笑。
　　在新的班级里大概有一个月，老杨通知下周准备月考，老杨站在讲台上拍着板擦，“这只是一次小小的测试但是我希望我们班每个人全力以赴，把这当成一种习惯 。我么考试成绩出来以后按成绩排座位，顺便选一下班干部。”
　　教室里唏嘘一片 ，虽然想到会考试，但是没想到这么快。毕竟是第一次考试大家都很重视。苏且开始每天晚上把书包往回背温书。周春的同桌顾宁嘲笑她是乌龟，只有乌龟才驼着大大的壳。
　　顾宁是那种自以为是楚留香那样的浊世佳公子，整天眯着挑花眼四处放电。喜欢在篮球场上朝着女生挥手，惹得看台尖叫一片。苏且对这种毒舌桃花男则是敬而远之。不同于周辰的孩子气似的玩世不恭，顾宁一双桃花眼更招女孩子。
　　他不明白前座那个叫苏且的女生，永远一副安静沉默的样子，如果不说话几乎能让人忽略她的存在，他是那种爱闹腾的人，实在想不到居然能有人这么安静，安静的让人看着就生气。
　　可是这个沉默的像一株植物的人偶尔会和周辰开玩笑，一双明亮的眼睛里面盛满笑意，这让他觉得有点挫败，很多年后他搂着身边笑靥如花的新娘，看着眼前仍旧安静的送祝福的她，“祝你们新婚愉快，百年好合。”她的脸上恰倒好处的笑，看着身后那人。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夏天，那个安静的女生背着大大的书包在路上捡到一只小猫，他看她蹲在路边看了好久有拿出来饼干喂它，以为她会把它带回家。
　　那个女孩只是看了一会起身走掉，他那是只是觉得这女人真没爱心。直到过了很多年他才明白，如果一早就知道没有结果，那就没有尝试的必要，感情不必拖泥带水。那一刻他才知道这个女人永远那么冷静的对待感情，无论是自己还是他人。喜欢这样一个人是很辛苦的，他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身后的伴郎，笑着对眼前的人说，“这是我今天第二次听到这句话，朝身后使了个眼色，成功的看到面前的人有一丝松动。于是搂着新娘转身离开，是的他现在娇妻作伴有什么不满意的，至于那个人，不过是那么多年的得不到而已。他希望的或许是有一个人满腔深情的爱着自己。而现在不管那些年少说不清的情愫，只是该放下了。”
　　只是那时候的顾宁自诩一双桃花眼阅女无数，却不知道那一刻的不知所措就是心动。那年夏天有一只猫从他的胸口跑过，可是他在冲凉却错过了它。
　　很多年后的苏且回想起来当初的周辰，永远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她看着面前这个越来越英俊的男子，哭的一塌糊涂。她回想起多年前的自己，是不是也默不作声，将所有的情绪不动声色的藏好。只是她不知道当初也有那么一双眼睛在看着她，带着所有年少的别扭，假装。
　　是谁说的，年少的是时候我们都有一种假装的情怀。
　　苏且回到家里，苏父一个人在家。苏母早已关了早餐摊，和几个中年妇女合伙去广州批发衣服了。刚开始的时候每天一个电话忘家里打，后来时间长了，每次打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的敷衍，电话的频率开始降到一周一次。每次电话过来苏父只是默不作声的蹲在阳台上一根一根的抽烟。
　　苏且半夜睡不着拿出来第二天要考的语文文言文在茶几边看书，苏父朝女儿挥挥手，阿且过来陪爸爸看足球。苏且揉揉眼睛和父亲坐在电视机旁，电视一会发出刺啦的噪音，她轻车熟路的朝电视后盖啪啪拍两下。和苏父对望一笑，电视里正直播的是西班牙队对战阿根廷。
　　苏且想起了好几年前那场比赛，阿根廷落败，那首在全球广泛传播的歌曲《阿根廷，别为我哭泣》，虽然输了球却赢得了尊重。
　　她不禁想起了周辰，想起了他穿着13号的球衣在球场上自在如风的奔跑，他呢？喜欢足球吗。
　　考试成绩出来那天，她心里还有点忐忑，毕竟是新班级历来第一次考试。在一个只是用成绩说话的重点中学，成绩是最有说服力的。
　　苏且的文科成绩一向不弱，所以毫不意外的在成绩单的第一排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周辰的语文作文交了白卷考了第三名。第二名的是另一个带着厚眼镜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生，那个永远独来独往的女生让苏且想到了初中时候的自己，不过现在自己的身边还有叶雯。他看向周辰，后者则是一副漫不经心无所谓的样子。
　　老杨进来甩甩手里的成绩单，安静了一会说，“这次成绩大家应该都看了，这只是一次摸底考试代表不了什么，但是我们要践行开学的话，前20名自己选座位。然后我们选一下班干部。”
　　选班干部的时候，选班干部的时候班长呼声最高的是周辰和顾宁，两人票数不相上下，果然在这种情况下帅哥的魅力是无可阻挡的，尤其是在女生多的文科班。顾宁一脸吊儿郎当的样子站起来道，“老师，选我当班长的话，不出意外咱们班……你懂得”挑了挑眉。
　　老杨无奈的挥了挥手，拿这个背景不俗的大少爷没办法，最后文科班男生本来就少，拿得出手的就更少了，周辰理所当然的当了班长。然后眼睛扫到了一旁的苏且，眉毛一抖，苏且暗叫不好，果然听到老杨慢悠悠的说，“苏且，你这次语文成绩年级第一就当语文课代表吧，还有，周辰作文那么差，就把他交给你了。”
　　“老师…我”话还没说完，老杨就转身走出了教室，那姿势甚有几分潇洒。
　　她看了一眼周辰，后者则眯着眼睛做了个鞠躬的姿势，“以后，请多指教。”
　　她看着周辰的笑眼，鬼使神差的说了句，“平身”然后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几人已经笑倒了。
　　前20名选座位，从苏且开始。她不习惯太热闹，径直坐在了倒数第二排那个太阳晒得到的地方，她看向叶雯委屈的表情，递了一个安心的表情。周辰坐在最后一排，她的斜后方。
　　下午就开始收拾书包换位置，她的新同桌居然是刚才那个第二名的女生，女生抬头对她笑笑，直到帮她收拾书才知道这个女生叫吴佳楠。
　　她收拾好座位开始看书，隐隐听到身后传来的音乐声，是周杰伦的《彩虹》，“也许时间是一种解药，也是我现在正服下的毒药。看不见你的笑，我怎么睡得着……”她面对着窗户，阳光细细密密的洒在桌子上，她看到周辰一个耳朵插着耳机在睡觉。在阳光的照射下，整个人的线条也不可思议的柔和起来，其实他长得挺好看的。
　　被自己这个认知下了一跳有点脸红就听见一声大喊，“我胡汉三又回来了”，顾宁挑着好看的眉，一屁股坐在周辰旁边，从睡梦中惊醒的周辰揉揉眼睛看向顾宁。后者一把扯下它的耳机，“听什么呢，好东西大家分享，我也听听。”于是过了一会她听见后座传来的唱歌声，两个人摇摇晃晃的搭在一起唱歌，从《彩虹》到《七里香》甚至好多年前的动力火车。少年青涩的嗓音，带着一点青春期变声的沙哑，她清楚地分辨出来周辰的声音是哪一个。
　　同桌的女生好好也轻轻地笑了声，那个午后阳光明媚且美好。少年的情怀格外动人。苏且记得后来的某一天她和吴佳楠成为了朋友，她站在阳台上对她说，“周辰他们那种人，天生就是拿来仰望的。”那时候的她分明听出同桌冷静的语言带着一丝颤抖和自卑，她知道她说的是谁。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喜欢那样一个人是很辛苦的。”她顿了顿，“我没奢望什么，我就是觉得他特美好。我知道自己配不上那个他。”
　　风吹起少女的短发，从后面看显得凌乱又倔强，随风乱舞。苏且却读出一股孤独的味道。直到毕业的那天晚上她才知道，这个倔强的女生什么都知道，只是不说。
　　于是她想到了周辰，感到莫名的悲哀，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人就这样毫无征兆的闯入她的生活，是被他守护那个女生的姿势震撼还是那天老杨说，“苏且，你语文成绩好，周辰就交给你了”时的慌乱，还是看到他在音像店里便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看到他拿着周杰伦的专辑《我很忙》，他戴着耳机靠在架子上闭着眼睛听歌。
　　她隔着玻璃门看着他，待他离开便不由自主走进去拿起他刚买的专辑。于是那天晚上在家她听了一晚上的周杰伦。她听着那个男子，口齿不清的唱歌，但却有一种特别的魔力。
　　直到后来的某一年周杰伦结婚了，微博上网络上铺天盖地的祝福。有人留言说，周杰伦我爱了你14年，整整一个青春。
　　她的眼眶忍不住酸了，想起来当年的周辰，他呢，他又把谁放在了心上，整整一个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