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子衿，悠悠我心》mai芽糖

2、No.2

　　“子衿，你觉得这样理解这句话怎样？”
　　“子衿，方才爹又催娶了，你说这怎生得好。我不想娶。”
　　“子衿，何以突然沉默，有何心事，不妨一说。”
　　那个人的一言一行都深深地印在脑海里，无法甩掉。用缎带松松地把长发束在身后，玄色长袍拢着那身躯，隐约的勾勒着飘渺的线条，若隐若现中恍惚着，看不清，道不明，眼前仿佛是山谷中升腾的朝雾，有形无质。一双含笑的桃花眼时而看着竹简，时而看着彷徨的子衿。
　　“公子，子衿喜欢你，可否不娶……”
　　子衿在嘟喃中醒来，一片火光从窗户照进来，他对周围的景物再熟悉不过了，而那被一片火光笼罩的正是公子的房间。
　　“公子！”
　　子衿连摔带跑地向那方向跑去，丝毫不管松垮的衣袍和乱七八糟的墨发。
　　火带着滚烫的热气一次又一次地袭击着周边的人，家丁们都拿着水桶救火，不知是太热的缘故还是太累的缘故，他们的头上铺满了一层层汗。
　　什么都快看不见了，什么都快听不到了。家丁们惊慌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远，仿佛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声音。眼中只剩下一片火红，火光阻断了子衿想要看到里面的欲望。门上的横木被烧得焦黑，无法支持房屋的重力开始倒塌。
　　子衿的眼睛里一片浑浊，除了黑色还是黑色，没有任何焦点，他就像一个被人操控着的傀偶，神情呆滞地向火光中挪动。
　　“公子莫怕，子衿来了。”
　　在那片火光中仿佛能看到，那个穿着玄色长袍的男子正含笑看着自己，向自己晃了晃手，道：“子衿，过来。”
　　“喂！你想做甚？”一只手及时把子衿拉回来。
　　“放开我，公子在里面，他叫我过去。”抬手想要推开钳制住自己的手。但越挣扎反而被抓得越紧，怎么甩也甩不掉。
　　“何苦呢，子衿，他若爱你，又怎会娶妻。”
　　“……事到如今，我仍不觉得自己会输。”
　　不信会输，子衿不信十年来的日夜相处竟比不过一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带来的女子与他相守片刻。
　　“我不会留下公子一个人的。请放手。”
　　即便知道自己有多渺小，即便知道自己这种飞蛾扑火的行为有多么幼稚可笑。但是他在里面，所爱着的人就在里面，子衿不要他到自己触碰不到的地方。
　　“公子到何方，子衿便跟到何方。”那时候的记忆已经模糊了，唯独留在记忆的长河中的，只有那时尚带稚嫩的声音。
　　“呵，你总有一天也要娶妻生子的，到那时，不可能说跟我走就跟的。”
　　“子衿不娶，子衿一辈子跟着公子。”
　　房屋倒塌的声音强迫子衿离开温暖的回忆，家丁们泼水救火，火一点也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大，灼热的空气迎面扑来，烧得脸有点疼。
　　“公子！！小公子请你放手。”子衿怒目瞪着拉着他手的人，那人的眉头皱成一团，深邃的眼睛中跳跃着火光，紫色的长袍因黑烟的熏染下沾上了黑色。
　　“你不能去！你再这样，我即便挑断你脚筋也要阻止你。”声音几乎是从喉咙中大吼出来的。那个男子从身测抽出一把剑，剑身反射着火光，刺疼了子衿的眼睛。
　　“你即便挑断我脚筋，我匍匐着也要……”话还没说完，腹部便狠狠地被击了一下，几乎是一瞬的时间，黑暗便吞噬了子衿。
　　“正如你不愿看着兄长死去一样，我也不想看你去送死。”紫衣男子搂着晕过去的子衿，向后退了退，看着屋子在熊熊烈火中最终被燃成灰烬。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不管是子衿对公子的情，还是小公子对子衿的情，都深如冰海，寒冷而又深沉。
　　眼泪都是无谓的，并不是落下就能改变现实的。疼痛也罢，绝望也罢，他娶妻了便是娶了，不爱你便是不爱你，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只是……
　　不应该就这样生离死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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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软的发丝轻轻地贴着背脊，时不时从窗户吹入的风，挑起几丝墨发与之共舞。喜袍的红在跳跃的烛光下增添了一种暧昧，烛光照在趴在桌子上睡着的男子的脸上，时暗时明。
　　男人睡得很不安稳，眉头一直都没有舒展过，微微颤抖的睫毛上好像沾着细小的水珠。
　　“子衿……”
　　呢喃着换了个睡姿，手无意中碰倒了在桌上燃烧的蜡烛，蜡烛从桌上落下，点燃了地上的红地毯，火势快速蔓延……
　　“来世做你一人的天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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