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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四 章 一波三折(下) 温热的水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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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水汽云遮雾绕,轻薄的屏风上倒影着姣好的身材,放下高束的发髻,褪去男装,适才的翩翩公子,变成了曼妙女子。女子将衣物随意往边上一扔,面具遮住了脸上的表情,但那双凌厉的眸眼透出的怒气却不容忽视,踏入热气腾腾的水中,水的热气减轻了那眼中的清冷,嘴里却不自觉地念叨着,“好一个离轩!”虽然气闷在胸,却无处发泄,风眸几时有过如此憋屈之感,若不是她口中之人尚需利用,方才早已忍不住欲下杀手。湿巾在雪白如脂的肌肤上擦拭,拂过香肩时蓦然停住,纤指在那状似齿印的伤疤处徘徊轻抚,双眸却好似罩上了浓雾,神思飘远。俄而,风眸一手覆上额头,用力摇摇头,欲将那莫名的痛感甩掉。不知为何,每次想的出神,便会头痛欲裂,明明有画面闪过脑际,可痛感袭来便什么也想不起。风眸心下暗恼:“雯姑姑的催眠术原是如此折磨人!”
“咯吱”的推门声让她陡然警惕,闻到那一抹脂粉香,眉心不由烦闷的纠结起来。
暖意浓浓的香阁,红烛轻快跳跃。芙蓉帐里,鹅绒锦被上躺着一个男人,外衫已经被人除去,赤裸着上身。脸色潮红,双目微闭,却仿佛睡的并不安稳,眉头不展,嘴里还不时冒出几句胡话,看这样子,想是醉得太过厉害。
轻纱帐外,站着一名仅着护胸长裙的女子,轻薄的衣衫下妖娆的身材妩媚之极。女子素手轻轻掀开纱帐,双眸看向床上的男人,翠目中的神采仿佛是在看着自己的猎物一般,嘴角不经意的浮现出笑意。但见女子移向床边坐下,葱指拂过男人俊秀的五官,仿佛是在玩弄着一件稀世宝贝。朱唇轻启,自言自语道:“好俊俏的男人,真是讨人喜欢!幸好萧姐姐已经心有所属,否则洛仙又怎能与她抢呢。哎,若让我杀了你,我还当真有些舍不得……”
洛仙的纤指依依不舍的从男人身上收回,却从腰际处摸出一个青瓷小瓶,拔下瓶罩,从里面缓慢爬出一只样貌奇丑的虫子。洛仙盯着自己手掌中的虫子,脸上的笑意加深,“呵呵,离公子,我倒有个法子保住你的命。有了这小东西,以后你就会永远陪在我身边,自不用去萧家。呵呵,这法子甚好,想来教主也不会怪我。”女子轻笑出声,好似在为自己的主意得意,看向离轩的目光含情脉脉,无限欢喜。手掌慢慢移向离轩,轻轻掰开他的唇,正待将小虫放入他嘴里,却蓦然停住。
“瞧我心急的,怎忘了配置药汤。”女子将虫子小心的放回小瓶,对着昏睡的离轩言道,“我去去就回。”遂起身穿上衣衫,恋恋不舍的离开。
洛仙刚走,虚掩的房门便被人推开,走进屋的却是一个黑衣蒙面人,瞧那身形却是一个女人。只见这人用剑柄小心的拨开床前的纱帐,如水的眼眸上上下下扫了一遍床上赤裸的男人,不禁收回目光,细柔的嗓音厉声言道:“哼,没想到离门主的眼光居然如此不堪,竟然与仙姬教的□□□□厮混,这世上的男人当真是表里不一!”女子的剑鞘在离轩的胸腹间轻轻划过,语气中却透露出浓浓的失望,“原本以为你或许是例外,怎知你也与父亲一样,不过是虚有其表……”女子眼神竟有一丝黯淡,拔出手中长剑,剑尖缓缓移到男人的颈项,而他径自沉浸在自己的梦中,却没有感到那剑尖传出来的冷寒杀气。
“无泪……你真死了吗……”床上的男子嘴里轻喃,眉心痛苦的纠结,脸上浮现出的悲痛之色,让人不忍侧目,想必此刻正被梦魇所困。
黑衣人的动作一僵,“无泪?”黑衣女子眼中显现出迷蒙之色,看向离轩,竟然发现他的眼角似有些湿润。
女子心下一怔,柳眉轻挑,心道:这个“无泪”是何许人,竟让他在梦中也如此挂念。不过若一个男人能为一个女人流泪,这样的男人又怎会是薄情寡性之人?
剑尖停在男人颈项,黑衣女子竟有一丝迟疑,“哎,为何你偏偏是我父亲的敌人,他终究是我的父亲……”女子轻叹,语气中却惆怅无比。
正在黑衣女子失神之际,周围的气息波动,一物倏的一声朝她飞来,女子措手不及,慌忙躲闪,暗器贴着自己的颈项飞过,把她惊出一声冷汗,心中暗怪自己大意,而她已被暗器逼得跳离开床边。黑衣女子惊魂未定,便听见一个清冽的女声。
“不是要杀他吗?怎半天都下不了手,难不成是看上他了,要做个不孝女?”门口处正走进来一位清丽的女子,嘴角含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
黑衣女子微惊,柔美的双眸却隐隐有一丝惊恐之色,一手指向眼前之人,语带轻颤地问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可是她的问话却无人回应。
只见这位一身白衣的女人,披散着如瀑的湿发,如此寒冷的天气,这衣着也太过单薄,她并没有理睬尚自震惊的女人,径直走向离轩,在床边坐定,伸出一只手探向男人的脉搏,见一切无恙才安下心。斜眼瞅了一眼女人警惕的目光,摇摇头,状似哀叹道:“不管多厉害的女人,若是喜欢上一个男人,便有了弱点,就好似一只没刺儿的刺猬,一点儿不可怕了。”
“哼,我的事自不用你操心!”黑衣女子眼中的惊恐之色隐去,轻柔的嗓音却如冰寒冷。“你不是也要杀他吗,你又为何不动手?”
白衣女子见这女人对自己的畏惧之心大减,竟敢质问自己,还着实有些意外,眼眸微抬,语气平淡却隐含着压迫之感,“你倒挺有胆量,当真是虎父无犬女。不过杀与不杀自是随我高兴,这天下还没人有资格教我怎么做!”
黑衣女人闻言,以袖捂面,肆无忌惮的笑着,语气不屑道:“笑话,在我看来无忧宫的女人最是可怜,不仅要忠于祖训,还得听命于王令,何谈随心所欲?呵呵,你武功再高又能怎么样,不过为着别人而活,就连喜欢一个人的权利都没有,连最普通的女人都不如,又有何资格叫人敬畏,叫人对你们顶礼膜拜!”
“放肆!”白衣女子冷然道,双眸微眯,白皙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素手轻抬,凝气于掌,屋内的气息激荡,暗流涌动。
黑衣女子警惕的注意着她手上的动作,以剑护胸,脚下却慢慢朝房门口移去。
刹那间,白影一晃,与黑影相交,剑光与掌影重重,几个来回,黑影被击中,长剑脱手飞出,身子狠狠撞向墙壁。白衣女子负手而立,背对着她,冷然开口:“你走吧!”
黑衣女子勉强站直身,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眼前之人的背影,吃力问道:“让我走?你……不杀我?”
“今日留你一命,非是我大发慈悲,而是看在你是兰清芯的女儿的份上,若下次再让我听见你对无忧宫的不敬之词,我也绝不会再手下留情!”
“兰清芯?她……还活着?”黑衣女子颤声问道,却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震惊。
白衣女子点点头,“她此刻便在无忧宫!”
黑衣女子眸间染上复杂的情绪,呆愣了片刻,遂拾起自己的佩剑,默然的离开。
人走后,屋内又一次安静下来。白衣女子又来到离轩的床边,目光却不愿在他脸上多做停留,“原本想测测你,却不想招惹上仙姬教的人,不过你还真是命大,醉的不省人事还能逃过血光之灾,难道当真是有上天庇佑?这仙姬教又怎会与萧家扯上关系……”
“你是谁?”去而复返的洛仙端着药碗走进屋内,却见房中有位女子,不禁出言质问,翠目转动,打量着这名陡然冒出来的女人,心里琢磨,梅园几时来了如此清丽脱俗的姑娘,怎这么眼生。
白衣女子满脸的不耐烦,心道,刚打发了一个又来一个,当真麻烦得紧!
“我是谁?还未请教姑娘又是谁?”
洛仙莞尔一笑,似有几分得意道:“我?哼,识趣的就快走,这男人是我洛仙的,可没有你染指的份。”
“哦,原来是洛仙姑娘,这里不劳你伺候了,有我伺候就行。”白衣女子轻描淡写的言道,随手拿过锦被给离轩盖上,可当真是体贴细致。
洛仙脸色微黑,这女人不知是何来历,语气不善的问道:“你凭什么叫我走,这位公子可是让我伺候的,想抢我生意?”洛仙缓缓向床边靠近,岂是如此好打发之人。
这女人还真是难缠,“凭什么?就凭他是我夫君,男人老是喜欢沾花惹草,有时连命丢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做妻子的当然要小心在意了。”白衣女子意有所指的言道,余光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仙姬教的人可都是使毒的行家。
“夫君?”洛仙陡然止步,不可思议的看向那女人,仅仅眨眼的工夫,又恢复淡定自若,“我不信,谁知道是真是假。”
“无泪,别走……”离轩的轻唤让白衣女子身子一僵,心里暗道,难道他这么快就醒了?眸眼低垂,见他双目紧闭,不过是在说梦话。心中顿宽,素手覆上离轩的手掌,身子微依,嘴里轻声道:“我没走!”
“你就是他口中的无泪?”洛仙的表情一阵红一阵绿,难看之极,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之色。
女子默认,洛仙气急败坏的表情可当真好玩。
洛仙看这二人亲密的样子,一时半刻也待不下去,羞愧的立刻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