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吟天下》云梦静

42、 第四十一章 三年之约 紫玉紫汀神

　　紫玉紫汀神色凝重，快步来到南宫无泪面前。
　　“你二人有何事？”南宫无泪平静问道。
　　两女见离轩与木多儿在场，相互对望一眼，也不便多言。
　　“小姐，紫玉有要事禀报。”紫玉简洁地回了一句，眼中难掩焦急之色，语气中也透着几分急切。
　　南宫无泪锐利的双眸扫了一眼二女肃然的神情，知道定是出了大事。脸色闪过片刻的阴沉，复又恢复正常，对着二人微微点头，平静的目光仿佛有安定人心的作用，紫玉紫汀焦躁的心也不觉平复下来。只要有尊主在，什么都能解决。
　　“离轩，我有些琐事，要离开……一会儿。多儿姑娘很细心，定会好好照顾你。”南宫无泪轻声说道，语气不觉柔软了几分，双眸看向苍白的俊脸，冰寒的眼睛却染上了复杂的情绪，缓缓放开离轩的手臂，动作却极缓极慢，好似尚有一分不舍，一分眷念，心中叹道：时间到了，始终还是要放手啊！
　　“无泪，你……会回来吧？”离轩不确定地问道，一把握住手臂上正自抽离的纤手，不知道为何心中涌上莫名的恐慌，升起一种不安的预感，仿佛这一抽离就再也抓不住。
　　南宫无泪表情一僵，怔愣了片刻，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难道他知道……
　　“离公子，无泪姑娘不过离开一会儿，公子问得也太过奇怪。无泪姑娘当然会回来。”木多儿见离轩满脸的紧张，不明所以地劝道。
　　离轩却只是微微扯动唇角，并未答话，安静的等待着南宫无泪的回答。
　　苦涩的味道在南宫无泪心中弥散，素手攀上离轩的脸颊，轻轻抚摩着，好似要将这张脸深深印在脑海中，心中陡然有分不忍。南宫无泪默然自语：离轩，不要怪我狠心，你是我今生永远不能实现的梦，是梦总会醒，强求不得。
　　“你真这么舍不得我离开？”南宫无泪轻问道，冷寒的眼中涌上一丝柔情。
　　离轩俊朗的脸上染上轻愁，不答反问：“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南宫无泪难得温顺地偎依进离轩的怀中，双目微闭，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这男人的气息让她眷念非常，沉默了片刻，喃喃问道：“你认为我会回来吗？”
　　木多儿疑惑地看着眼前依依不舍的两人，他们间的对话让旁人一头舞水，仿佛真要永别一般。而紫玉紫汀则安静的等待着她们的尊主，但愿这一切真能结束……
　　离轩神色黯然，苦楚一笑：“我不知道，你就如风般，是我无法掌控的。”
　　“若我不回来，从此消失了，你会……怎么办？”南宫无泪低声问道，搂住离轩背的手不觉紧了几分。
　　她的话就如尖刺深深扎在离轩的心上，痛意传遍全身，让离轩痛苦的闭上眼，眉头纠结，脸色苍白如纸，就如寒冬里被浇了盆冷水，心里一片冰凉。这么快就要离开吗？十年的等待就只换来一夜的相伴吗？虽然对她的离开已有心里准备，但总是期待着奇迹发生，可是终还是没能挽留住她的脚步。
　　陡然搂紧怀中之人，紧的仿佛要将她揉入自己的身体，传递着自己最后的挽留，沙哑的嗓音在南宫无泪耳边响起：“无泪，我好舍不得。从来不曾有什么让我有如此强烈的欲望想拥有，可是这次我真的想留住你。虽然不明白你为何不能留在我身边，但我知道定然有你的理由。我会等的，即使你不回来，我也会等你。十年的分别我们都能相遇，我相信下一个十年，我定能找到你！”
　　南宫无泪紧紧抓住离轩的衣服，好借以平复心中的震撼，那一阵比一阵强烈的痛席卷而来，让她的身子止不住的轻颤。他果然知道自己要离开。可是他却不明白相遇本就是错误，又何必延续这个错误。他们的身上都有太多的枷锁与责任。长痛不如短痛，相见争如不见。
　　“有的时候你真的很聪明，有的时候却傻的让人气恼。若我真不回来，茫茫人海，即使再给你十年也不过是徒劳……”
　　“无泪，答应我，若让我找到你，你就不要再离开我！”离轩仿佛抓到了一丝希望。
　　南宫无泪沉默不语，心下怅然，若你发现我是谁，你还会如此执着吗？我一定要阻止你的执念。
　　“离轩，我们来定个三年的约定吧。”
　　“什么约定？”
　　“若这三年我们都还活在世上，你能找到我，我就答应永远陪着你，但你若找不到我，就把我忘了，就当从来没有我这个人，重新过你的生活。你答应吗？”南宫无泪抬头看着他，静静的等待着他的回复。
　　离轩思索了片刻，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而坚定，“好，咱们一言为定！”
　　听到他的答案，南宫无泪的心安定下来，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或许用不了三年，一切都能结束。
　　“但你要答应我，这三年不管你遇到多大的磨难，多大的危机，你都要好好保护自己，要全力保住自己的性命，对待敌人绝不要手下留情！若要见我，就要先留住性命。我只给你三年的时间，不要让我失望！”南宫无泪淡淡说道，语中的深意盼他能早日领会。离轩，不要辜负我的苦心。
　　“好，我答应，我会活着来见你，等我！”离轩重重说道，仿佛下定了决心。将头埋入南宫无泪的秀发中，好似要将她的味道牢牢记在心上。
　　“一定要记住你对我的承诺！找不到我就要忘了我！”南宫无泪轻声嘱咐。
　　“我会努力忘的……若我找到你，你也不能言儿无信！”离轩也不忘叮嘱。
　　“先找到我再说，找我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要那么自信。”南宫无泪在离轩耳边细语。
　　“试试看，你想抵赖也不行！”离轩闲适道，头不经意间移向南宫无泪的颈项，透过薄薄的纱衣，隐隐能感到那纱衣下滑腻的肌肤，趁她不注意，陡然在南宫无泪香肩上狠狠咬了一口，半分不留情。
　　这个举动让在场之人无不吃惊。
　　“啊！”南宫无泪吃痛的一把推开他，捂住自己的左肩，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之人，不敢相信方才咬自己的竟然是离轩，厉声质问道：“你干嘛咬我！”
　　但见离轩的脸色却黑的吓人，抹抹唇上的血迹，冷冷道：“痛吗？我只不过让你知道，未来三年我所承受的痛会远远比这强，这个印记是我留给你离别的礼物，你走吧，不要让我轻易找到你。”离轩转过身背对她，不再言语，也不再挽留，双拳紧握，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双肩却犹自轻颤。
　　南宫无泪看着他萧索的背影，心中默默念道：原谅我，离轩。清冷的双眸笼罩着薄薄的雾气，嘴角的笑凄美而绝然，莲步轻移，从后面抱住他，贴上他宽阔的后背。
　　离轩僵硬的站立，背上传来温热的感觉，耳中响起瑟瑟的嗓音：“我走了，保重！”背上的热度陡然消失，唯留下一片清凉。
　　离轩呆呆站立了良久，心中一阵空虚，摸摸自己的后背，指间的感觉让他肃然的脸色柔和了不少，脸上出现淡淡的笑意。
　　“离轩公子，你还好吧？”木多儿完全被刚才的情景震住了，她不明白南宫无泪为什么要离开，更不明白为什么要定下这奇怪的三年之约，不过她知道离轩定然很难过，但是为什么他还能笑，而且这笑还那么温柔。
　　“我没事，麻烦你扶我去大殿吧。”离轩淡淡道。
　　“离轩，你很难受吧？你不用强撑，要不我扶你回房休息，不用这么急，明日商议也一样。”木多儿担忧道。
　　“多儿姑娘，谢谢你的关心，我真的没事。虽然她人走了，可是她的心却留下了，她并没有离开我，总有一天我会找到她！”离轩小心抚摸着颈上的玉佩，语带憧憬。
　　“公子你刚才的样子好吓人，你咬的可不轻啊。”木多儿还心有余悸。
　　“让姑娘见笑了。哎，三年太长了，我要她每看到肩头的伤疤，便时时刻刻想起我，否则这无情的女人总会想办法把我忘掉，我又怎能让她如愿。”离轩轻叹道。
　　“公子的方法也真够恐怖的，不过能看出你对南宫姑娘的一片真情，她定然会明白的。无泪姑娘对公子也并非无情，只是不明白她为何一定要走？”木多儿疑惑道。
　　“对付南宫无泪又怎能用普通的方式，这个原因我也想知道，或许不久就会有答案。”离轩幽幽言道。
　　“公子放心，无极门的耳目遍布天下，定会帮你找到她的！”木多儿诚挚道。
　　“借姑娘吉言。”离轩言道，“我会找到她的，这世上最难得到的东西我都得到了，还有什么会比这更难呢？”
　　“何物如此难得？”木多儿问道。
　　离轩转身面对适才南宫无泪离去的方向，良久后，缓缓吐出几个字：“无泪之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