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吟天下》云梦静

37、 第三十六章 高不胜寒 夜静如水，

　　夜静如水，山风微凉。一白衣男子站在山顶，迎着山风，遥望远方。不知道在看什么，这么专注，这么出神，浑然不知道抑或是根本不在意身后有人走来。在微弱的月光下却可以看清走近之人是一名青衫男子，但这名男子似乎也无意打扰这份静谧，在白衣男子身后三丈之外停住脚步。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不知道站了多久，白衣男子从腰间取出一支玉萧，幽咽的萧声随着山风在群山间萦绕回转，孤高的曲调好似从天边传来，让人顿生一股孤独寂寞之感，一曲未完，萧声便停了下来。白衣男子放下玉萧，轻轻抚摩着萧身，沉默不语。
　　一个声音打破了寂静……
　　“无泪，你身体还很虚弱，夜晚更深露重，你也该保重身体。”青衫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但男装的南宫无泪仍然一动不动，好似并未听到身后之人的劝告。青衫男子并不介意她的冷漠，或者是早已习以为常，苦涩道：“无泪，我从来不曾想过你也有心乱的一天，今日却让我感觉到你的心也不平静了。真不知道是否可以说是我的幸运……还记得小时侯，不管我和无忌如何绞尽脑汁，都不曾让你的冷漠减少分毫，没想到一个离轩却可以轻易的做到。无忌若是知道了，也定会和我一样嫉妒他。无泪，他让你动心了吧……”冥一小心问道，但又好似只是自语。
　　等待了良久，却没听到答案。冥一摇摇头，脸上露出苦笑，正在绝望时终于听到了渴望已久的声音，“冥一，你可曾知道站在这王者之山上的感觉？”女子清泉一般的嗓音飘忽若呓语。
　　“高处不胜寒！”
　　“……先祖当年放弃登上这王者之山，或许正是畏惧这高处不尽的孤独与寂寞，我此刻仿佛能够体会为什么她宁愿以亡国的代价，忍受至亲的鄙夷，执着于那一份没有结果的情感，能够绝然放下肩上的责任与抱负，只愿换得一人相伴。”南宫无泪停顿了片刻，好似正在体味先祖的心境，复又淡淡道：“但若先祖知道后来的结果，她还会如此坚持吗？‘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先祖发出这句感叹时，或许真的是后悔了吧，可是国已不在，心已死，原本不想孤独却到头来依然孤独。冥一，你说这代价大吗？”
　　“先祖为这份情感的付出，冥一自是再清楚不过，或许没有那么多的误会波折，先祖就不会有这样的凄惨下场。后人看来只能唏嘘感叹，我们又怎能知道他们当初的想法，或许当初雪孤明也并不想这样。”冥一感叹道。
　　“冥一，毁你家国之人，你却还能为他开脱，可真是难得啊。”南宫无泪语带嘲讽。
　　“不是我为他开脱，亡国之恨又岂是能轻易忘怀的，可是人都已经死了，再恨有什么用。处在他们的年代，处于他们的位置，或许情感真的可以被放弃。至少在先祖选择离开时，她并没有后悔。若不是有人不想放过他们，先祖又怎会心痛至此。”
　　“呵呵……先祖有此结果，是因为她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她以为感情就能战胜家仇国恨，她以为放弃就能平息有心人的猜忌。以先祖如此聪慧之人又有几人能放心让她离去。或许她不过是在赌，不过她赌输了，输的一败涂地。原本认为两心相通，却敌不过有心人的挑拨。冥一，人世间的感情有时候就是这么无奈与脆弱。明知道不可能又何必执迷，先祖的结果就是最好的教训。”南宫无泪冷然道。
　　“并不是所有人都是雪孤明，无泪何必以偏概全。若我是他，我就宁愿随先祖而去。”冥一反驳。
　　“哼，那是因为你并不是他才能如此说……，而离轩，他注定是我们的敌人，我不会犯先祖的错，纵使孤独，却好过那痛苦的折磨。”
　　“若你想了断，那又为什么要我救他，为什么你的眼睛总停留在他身上，他死了不就没人会让你痛苦了？哼，原来高高在上的南宫尊主，也不过是自欺欺人，只知道一味逃避之人。你认为关闭自己的心，就不会痛苦了吗？只要你动心了，痛苦依然会伴随你，并不会减少半分！”冥一斥责道，不想看到南宫无泪又回复以往的冷漠。
　　“我的事不用你管，我痛苦不痛苦也不关你的事，几时轮到你来教训我了！”南宫无泪微怒道。
　　“无泪，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说什么，只是不想看到你为了责任压抑自己。先祖尚能为宫中弟子留有余地，你未尝不可如你母亲那样。”
　　“若母亲希望我同她一样，那为什么要我做这尊主之位，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什么母亲要生下我！这也是我注定的命，若不成功，只有死！如我母亲那样死去！”南宫无泪重重说道。
　　冥一无言以对，深吸口气言道：“或许结果不会这么残忍，我不一直为此在努力。”
　　“哼，连你师父都无能为力，何况是你。就让我结束这一切吧！冥一，你也提早回头吧，我不能给你任何回报，除了冷漠，你得不到任何东西，不要再浪费时间，我不想伤害你，毕竟你和哥哥一样，都是我的亲人。”南宫无泪语气软了下来。
　　“不管你是否成功，冥一不会放弃自己的努力。明日，我只能尽力而为，离轩是死是活，只能听天由命。若你担心他，就去看看他，或许以后就没有机会了。”冥一说完拂袖而去。
　　南宫无泪闻言双肩微微一抖，轻声喃呢：“不会的，不会的……”片刻后山顶上再也没有那萧索的人影，独留下那回荡在山谷间似有若无的萧音。

　　翌日，离轩的房外，人人焦急地等候，冥一与木多儿进去了两个时辰都不见出来，自是让人沉不住气。
　　“怎么还没有消息？”南宫乐儿抱怨道。
　　“没消息未尝不是好休息。”斜靠在房柱上的秋莫辰回应道。
　　“怎不见风公子来此。”冥护法奇怪道。众人不禁左右环视，还真没见风眸的踪影。
　　“玲儿，芯姨呢？”秋莫辰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芯姨也不见了。玲儿看了看左右，惊讶道：“义母刚才还在这，怎么不见了！”
　　“别担心，我适才看见她离开了。或许累了，回去了。”火炽回道。
　　“义母眼睛不方便，那我回去看看，”玲儿匆匆离去。
　　梅傲雪看着玲儿远去的背影，向紫汀使了个眼色，紫汀也悄然跟去。
　　此时不知道何处传来阵阵古朴的琴音，仿佛有着安定人心的作用，渐渐拂去众人心中的烦躁，大家静静的听着这沉稳的琴音，心也随之静了下来。

　　无极门的一处庭院中，南宫无泪轻挑琴弦，音符从指中流出，萦绕在雪魄殿的角角落落。
　　“你不去看看离轩？”芯姨随着琴音寻来，南宫无泪的气息让她停住了脚步。
　　“看与不看有什么区别？”南宫无泪依旧不为所动地轻拂古琴，没人能看出她的想法。
　　“你比你母亲坚强许多……”芯姨叹道。“离轩是个好孩子，可惜他没有福气。”
　　“圣女何出此言，这么多年的苦痛似乎并未让圣女改变多少，聪颖的圣女心软至此，何以成大事。”南宫无泪淡淡道。
　　“所以我失败了，所以我活该有此劫难，但愿你能不孚众望。你是尊主给神宫留下的希望。”芯姨苦笑道。“还记得当初你的出生给神宫带来了多大的喜悦，我还记得你在我怀中对着我笑的情景，至今回忆起来仿如昨日那般清晰，若时光能倒流该多好。如今你都这么大了，尊主若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
　　“可惜她永远也不会知道，时光永远也不会倒流。”
　　“你应该很恨我……”
　　“恨你？我为何要恨你，你不过是被人利用，母亲死的那一刻也不曾怪过你，我又何必怪你，不过宫规却放不过你。”
　　“是我害你失去了父母，是我害死了尊主，是我害你不能以真面目见人，你不用骗我，我知道你一定很恨我。我的罪过是无法赎清的，我自会接受应有的惩罚。”
　　“圣女，如今你再忏悔又有什么用，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经历了这一番波折，圣女可有所醒悟？”南宫无泪依旧淡然。
　　“十八年还不能让我清醒吗？我毕竟不是你母亲。犹记得当初你父母的相恋经过了多少波折与苦难，当他们走到一起时，曾让神宫的弟子由衷的倾羡……虽然注定短暂，却让人感动难忘。当初我以为自己也能如你母亲那样寻到自己的幸福，可是没想到却带来了无穷的灾难。” 兰清芯摸出怀中的凤翔钗，接着言道：“当初你母亲把这个送给我，可是我却辜负了她……”
　　“你居然还能留着凤翔钗，可见你并没有完全辜负母亲的信任。当年那些血洗神宫之人，我必会让他们血债血偿。圣女，如今追云剑已经现世，当年那些人又在蠢蠢欲动，作为神宫的护剑使，这是你将功赎罪的好机会。我需要你替我打开珍藏风吟剑的剑阁大门。母亲临终时，将风吟剑锁在了剑阁，我不想毁掉剑阁，打扰父母的清净。” 南宫无泪轻描淡写地言道。
　　“尊主放心，我必会尽力，只不过就凭我一人之力也不可能打开剑阁，可惜清寒师姐二十年前就失踪了，也不知道是生是死。”兰清芯摇头道。
　　“她为什么会失踪，我想圣女应该清楚吧。”
　　“只要找到问天就能知道她的生死。” 兰清芯笃定道。“尊主，风吟剑不到万不得以还是不要妄动。”
　　“先祖的嘱咐我自然明白，飞雪、追云、风吟，分离了百年我必会将他们聚齐。”
　　“三剑齐聚，也是恩怨尽了之时。若想达到目的，就容不得半分妇人之仁，尊主，你可否做好了准备，你的心是否足够的坚定。” 兰清芯肃然道。
　　“圣女是在质疑我吗？”
　　“我只不过是提醒，女人总是比男人更难狠下心肠，特别是对她在乎的男人。尊主若下定了决心，就不要迟疑，否则这痛苦远比你想象的更大。因为你首先要对付要算计的就是离轩，若离轩今日不死，你能动手杀他吗？”兰清芯问道。
　　南宫无泪的素指在琴弦上游走，陡然发出一个突兀的高音，琴弦断裂，琴音噶然而止。南宫无泪冷然道：“……时候到了，我会动手的。”
　　“谁，出来！”南宫无泪厉声道。
　　随着南宫无泪的质问，庭后的假山走出一女子，睁大惊惧的眼睛，颤声问道：“你们到底是谁？义母、风公子，你们为什么要算计离公子？”玲儿恰好寻到此地，刚好听到两人最后的谈话，但是还未听到答案就被身后的紫汀打晕了。
　　“是玲儿？” 兰清芯虽听到有人靠近，正待出手，却没想到居然是玲儿。

作者有话说

　　犹豫中，不知道该不该把女主写得很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