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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贺茂保宪 “你先起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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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中。
“吱呀”阿云推开房门,端着装着饭菜的黑漆悬盘款步走了进来,“姑娘,姑娘,饭菜来了。”说着,她撩起帘子,款步走进去,却发现榻榻米上的人早已不见,“咚”的一声,手中的悬盘与饭菜摔倒在地上,可她却来不及整理。心里想着:那位姑娘不见了,刚刚从保宪少爷的房中传出的尖叫声莫不会就是她?想到这里,阿云急急忙忙的掀起帘子抬步走出房内。
……
“猫又。”声音犹如一泓冰泉流淌而过,冰透悦耳。
安汐雅立马捂住面庞迅速转过身去,只听见身后传来那个俊魅男子的如一泓冰泉般流淌划过她的心弦的冰透声调,心不由漏掉了一拍,暗暗想着他的声音可真好听。
那只被唤作“猫又”的黑猫如绿水晶般的瞳眸微微一转,知道贺茂保宪要说什么,眸底闪过一丝狡黠,无辜道:“主人,这可不能怪我咯,你将我的法力给封住,这个女人闯进来我想拦也拦不住呀。”
“那照你意思是,你没了法术就连个女人都拦不住了?”贺茂保宪好看的眉梢挑起。
“府邸外包围了一层结界,普通的妖怪是进不来的,就算进来了,你也会有所感应,所以——”猫又眯起绿眸,懒懒道:“估计她是哪家的小姐想见主人便直接闯了进来呗。”
贺茂保宪闻言,邪魅的凤眸睨了一眼安汐雅,挑着眉问道:“哪家的小姐会像她一样?”
安汐雅一听他这么说,顿时一气,转身冲向他面前,先是一愣,他何时穿上了一件水蓝色的直衣?再是一瞪,指着他道:“喂,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我又不是故意看你洗澡的!谁叫你这帘壁那么像门,怪我咯?”
“你嘛,长得倒是看的过去,身材却不行,脾气还不够温柔,在看看你的行为举止、语言用词,哪里看哪里像个小姐了?连女人都不像。”贺茂保宪上下打量了安汐雅一番,终于,不免露出一丝好笑的神色。
“扑哧”猫又终于笑出了声。
安汐雅一听这笑声,恶狠狠地瞪着猫又:“笑,笑,笑,再笑!”
猫又立马顿住了声。
贺茂保宪见状,又是一叹:“还凶神恶煞的,看来是嫁不出去了!”
“……”安汐雅恨恨地盯着他,气的一个跺脚,才发现她是赤着脚的,不料踩到水渍一滑,身子往后一倾,“啊……”贺茂保宪见状,下意识地将她拉起来,结果怎知她又是一滑,往前面倒……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猫又见此情形,不由笑喷……
“保宪少爷?”阿云寻着声音方向走过来,便看见安汐雅扑到在贺茂保宪的怀中一齐跃进浴池中的画面,还溅出了一大堆水花。“姑娘、姑娘你和保宪少爷他……”话还未说完,阿云便迅速捂住通红的脸颊,立马转身,慌声道:“保宪少爷恕罪!阿云并不知你与姑娘在沐浴,便直接闯入打扰了你们……”
“无碍。”贺茂保宪瞥了一眼阿云,道,“退下吧。”
“是是是!”阿云抬步就走。“等一下。”贺茂保宪又突然道,“保宪少爷,怎么了?”阿云身影一顿,背对着他们问道。
贺茂保宪轻声咳了一声,睨了一眼怀中的人,道:“你去拿两件衣服来。”
“是!”阿云自然是明白贺茂保宪的意思,顿时匆匆没影。
“喵,那我也不打扰了,睡觉去咯。”猫又伸了伸懒腰,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贺茂保宪,随即慢悠悠地迈着大步走了出去。
“唔呀……”安汐雅破水而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头上忽然响起贺茂保宪略带好笑的冰泉般悦耳的声音:“你还要这个姿势多久呢?”
安汐雅闻言才反应过来,她的双手正紧紧地抓在他的水蓝色直衣上面,整个人几乎贴在他的怀里,身子开始微微发热……
“对,对不起。”安汐雅立马松了手从他的身上离开,准备起身离开浴池,结果被他给一拦,“你干嘛啊?”
“你确定你现在要起来?”贺茂保宪眸光微变,盯着她下面看了许久。
“怎么了?”安汐雅随着他的目光望着自己下面,紧接着传来她的一阵惊叫声。“你转过去!”安汐雅立马护住胸前,她身上穿着的薄薄的单衣早已经湿透……
“反正都看了,还有什么好害羞的?”贺茂保宪好笑的挑眉,看着她道,“而且也没什么好看的。”
“你……”安汐雅气的说不出话来,满面潮红,瞪着他。
“喵,呀,你们还在共浴啊!”猫又身上端着一个用紫檀木制作的平折敷,平折敷上摆放着两件衣服和两条浴巾,一件是嫩青色的单衣,另一件是浅蓝色的直衣。
猫又将平折敷放在浴池旁,然后又慢悠悠的说句:“你们继续。”话未落便迈着大步走了。
“……”安汐雅嘴角抽搐着。
“还愣着做什么?” 贺茂保宪眸光扫了她一眼,慢悠悠的道,“还不快去穿衣服,莫不是真想与我共浴一场?那我不介意。”
安汐雅脸一红,瞪了他一眼,叱了句:“不知羞耻!”紧接着伸手去拿衣服。
“那你大晚上的闯入我的卧房,还偷看我沐浴你就知羞耻了?”贺茂保宪嘴角勾道。
安汐雅拿着衣服的手猛地一僵。
贺茂保宪见状,低声一笑,笑声宛若一泓冰泉泠泠作响,极为悦耳清脆。随即转过身,悠悠道:“快点换上衣服吧。”似乎心情很是愉悦。
安汐雅拍了拍身边弥漫的水雾腾气,脸上带着自然的潮红,准备伸手解开身上湿透了的单衣,结果才发现自己根本不会解这衣服,顿时头皮发麻起来,贺茂保宪似乎是知道她不会解,笑着问道:“怎么,不会解衣服?”
“……要你管!”安汐雅恨恨瞪道,她就不信了,她还解不开了!
过了半响。
安汐雅白皙的额上满是汗渍,她紧接着把最后一颗扣子解了下来,将系着的丝带拉开,“呼”她终于长叹了一口气,将身上湿漉漉的单衣脱了下来,周围升绕着腾腾的白气,空气中挟带着丝丝缕缕的水雾,让她的脸颊泛着潮红热气,她伸手拿起嫩青色的薄软单衣,准备赶紧穿上,可是她忽略了一个问题:她不会穿啊啊啊……
贺茂保宪听着身后没有在传来动静,又想到了什么,道,“你不会穿单衣?”
“不会!”安汐雅抿起唇瓣,很是干脆道。
“果真被我说对了。”贺茂保宪忽然略有所思道。
“说对什么?”安汐雅问。
“你不像女人。”贺茂保宪又低低地笑着,犹如一泓冰泉般流淌心弦,只不过在安汐雅的耳中,更是让她生气,“平安朝哪条规定了女子非要学会穿衣服!”她低吼着。
贺茂保宪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调侃道:“用不用我帮你?”
“不用!”安汐雅没好气道。
“你先起身离开浴池。”
“干嘛?”
“难道你想在这浴池里换衣服?”
“……”
安汐雅有些僵硬地从浴池中慢慢起来,身上没有任何东西遮住,让她感觉特别不习惯。“用平折敷上面的浴巾将身子擦拭干净,然后在将单衣穿到身上,然后,先扣上……”贺茂保宪慢悠悠的念着,安汐雅闻言,顿时照着他若说一点一点的学着穿单衣。
又过了半响。
“这,这丝带怎么系上啊,我,我一直系不上啊……”安汐雅弄了半天没弄好,头顶忽然传来一阵轻叹,“连最基础的单衣都学不会,若是让你穿十二单衣的话,岂不是要逼疯你?”紧接着安汐雅落入一个透凉的怀抱中,一股透凉细滑的触感从腰间幽幽传来,扑鼻而来的是一缕犹如冰透清雪凝聚在残梅上的淡淡微香,不由使安汐雅的心刹那侧漏了一拍,暗暗想着他身上的味道好好闻。她转身看向贺茂保宪,只见他不知何时从浴池中起来在平折敷拿起浅蓝色的直衣穿在身上,长长的黑发直泄的流淌下来,微微带着露珠,泛着淡淡光泽,俊魅的脸上微微染上两抹淡淡熏红,嘴角勾着一抹温雅笑容。
安汐雅不由看凝了眼。
“这里应该这样系。”贺茂保宪划过她的腰,不禁让她有些轻颤,手指灵巧的勾过系上,道,“好了。”
“哦……”安汐雅回过神,神色有些窘迫,转移话题道:“手法可真是熟练!”肯定阅女无数!
贺茂保宪自然明白她什么意思,唇角带笑,点点头道:“嗯,谢谢赞美。”
“……”
贺茂保宪突然看到安汐雅是光着脚的,连脚踝都看得一清二楚,他修眉微凝,斜斜地挑眉道:“身为一个女子,你居然在男子面前随随便便的露出脚踝?知不知羞的啊?”
“你不是说我不像女子的吗?”安汐雅瞪了他一眼。
“随便你。”贺茂保宪看了她一会,幽幽的吐出几个字之后就从容的踱步离开了。
“喂,你到哪里去?”
“接人。”
“等等我!”
“你跟过来干什么?”
“你接的人是不是贺茂大人?”
“嗯,怎么?”
“我跟你一起去!是他将我带回来的。”
“可以,但是你要先穿好鞋袜。”
“为什么?”
“今日父亲大人会带一名新弟子回来,若是让他们看到你这邋遢不要形象的样子,我们还丢不起这个脸。”
“……”
……
府邸门前,一辆牛车慢慢地行驶过来一停,紧接着,一袭雪青色狩衣的贺茂忠行带着一群身着狩衣头立乌帽的年轻少年们抬步越过结界走进去。
身着浅蓝色直衣的贺茂保宪身姿挺拔的立在门口,手执桧扇,一见来人,上前一礼,笑着道,“父亲大人。”
“嗯。”贺茂忠行点点头。
贺茂保宪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鹤立鸡群的白衣少年,特别是他怀中还抱着一个年轻女子,想不引人注意都难。“父亲大人,这位便是你新收的弟子吗?”贺茂保宪用桧扇指了一下白衣少年。
“嗯,他是安倍晴明。”贺茂忠行转身看向安倍晴明,道,“晴明,他是保宪,是我的儿子,也是你的师兄。”
安倍晴明淡淡地看了贺茂保宪一眼,开口道,“师兄好。”声音冷漠淡然。
“师弟好。”贺茂保宪斜长的凤眸微微眯起,果真是个冷傲孤僻的小师弟嘛,眸光落到安倍晴明怀中的昏睡的女子身上,略微讶异地问道,“不知师弟怀中的女子是……”
“这位女子是我们在回来途中从鬼王手里救回来的。”贺茂忠行替安倍晴明回道,顿了顿,朝安倍晴明吩咐道,“晴明,将这位女子带到客房去吧。”又补充道,“她的手臂上还有腿上都受了伤,荒野之地寒气极为阴冷,到处都是幽灵厉鬼,她在那里受了点伤,可能会中毒,所以晴明别忘了给她抹点冰雪膏。”
“是,师傅。”安倍晴明应道,刚准备要走,却被贺茂保宪给一拦,“哎呀,小师弟这不,你第一次来,认得路吗,需不需要师兄给你带路?”
安倍晴明瞥了一眼贺茂保宪,淡声冷道,“不用,师傅已经详细给我描述过了。”
“原来如此。”贺茂保宪摇摇折扇道。
安倍晴明不再言语,抱着赵菡若朝客房方向步履轻缓而去。
见晴明走远,渐渐的只留下一抹越来越远的纯粹身影。
紧接着一群狩衣乌帽的年轻少年们也都各自回各自的地方去了。
转眼间,只剩下贺茂忠行等人。
“父亲大人,真的如你所说,这个新来的小师弟冷冰冰的。”贺茂保宪若有所思着。
“嗯,晴明这孩子天生就能够看到恶鬼或怨灵,对于阴阳术这一类,他很有天赋。只不过,他是白狐之子,从而导致着这他的性子一直孤僻冷漠。”贺茂忠行一叹,又道,“保宪,到时候多多照顾着晴明!”
“父亲大人你不说保宪都明白。”保宪又是一笑,道。
“主人,贺茂大人。”紧接着,一袭深绿色直衣的年轻少年慢悠悠的走过来,旁边跟着一袭十二单衣的娇俏姿容的女子和一身浅黄色单衣的清秀女子。
“猫又,这不是沙罗吗?”保宪微微笑道,颇有些意味深长。
“我看沙罗与阿雪她们两个,便带着她们一起来了。嗯,法术回来的感觉真好啊!”一袭深绿色直衣的年轻少年便是幻化为人形的猫又。
“沙罗,你怎么不在房间里好好待着,跑出来干什么?”贺茂忠行温声问道。
身着十二单衣的娇俏姿容女子正是贺茂沙罗,身旁的浅黄色单衣的清秀女子便是她的侍女阿雪。
“父亲大人,沙罗只是太想父亲大人了,所以特意出来等你的!”沙罗眨眼撒娇着道。
“沙罗,若是太想父亲大人的话,可以跟哥哥说一声呀,哥哥带你来,怎么就那么调皮地独自跑出来了呢?”保宪轻摇折扇,神色自若,眸光含笑地问道。
“嘿嘿……保宪哥哥,沙罗开始也是想去找你的啊,但是啊,沙罗不可以去找你呢!”沙罗忽然狡黠一笑。
“沙罗,怎么就不能去找保宪了?”贺茂忠行温和的脸上微微带着笑意,问道。
保宪凤眸忽然眯起,神情依旧自若惬意,但是他怎么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好的预感……
“父亲大人,沙罗怕打扰了保宪哥哥的好事呢!保宪哥哥带着女子回府了,刚刚沙罗准备去找保宪哥哥的时候,听见一声女子的叫声从保宪哥哥的房间里传来,本来沙罗想进去看看,可是保宪哥哥与那名女子在共浴,所以沙罗便与阿雪一起来了……”沙罗这话说的暧昧极了。其实她听到惊叫声的时候过了一会又原路返回去了,所以才误打误撞的发现阿云小脸通红的急忙走出来,又过了一会,见阿云端着平折敷,平折敷上面摆放着的是浅蓝色直衣也就算了,但是她立马眼尖看到了嫩青色的单衣也在,所以,她又偷偷去问阿云,问了半天才问出来……
保宪闻言手执桧扇轻摇的动作猛地一顿,神情一僵:“……”
“沙罗,这话可不能乱说!”贺茂忠行先是一愣,随即呵斥着沙罗。
“父亲大人,沙罗才没有乱说呢!父亲大人若是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阿云,我刚好碰到了阿云,还看见阿云朝保宪哥哥的房间送了两件衣服,一件嫩青色单衣和浅蓝色直衣呢!而保宪哥哥现在身上穿的就是阿云拿过去的浅蓝色直衣。至于那件嫩青色单衣嘛……沙罗就不知道是被哪位姑娘给穿在了身上了呢。”沙罗说完,还不忘偷偷地看了一眼保宪,哼哼哼,保宪哥哥,你一直欺负着沙罗,现在嘛,沙罗要好好的戏弄你一番。
“……”保宪眯起凤眸盯着沙罗,这小妮子,看得竟那么清楚?
猫又立马眼睛一亮,一副看好戏的神色。
“保宪,沙罗所言可都是真的?”贺茂忠行温和的面色终于一黑,声音微沉。
“呃……父亲大人,这是个误会,需要容我好好解释一番!”保宪又恢复原来的一贯温雅神色,准备解释着,结果,安汐雅突然出现,一袭嫩青色单衣更衬得她身姿高挑,她神情愉悦的走过来,看见保宪,下意识地不避嫌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我将鞋袜换好了!”
“……”保宪温雅的神色瞬间又僵硬了几分。
“哎呀,保宪哥哥,应该就是这名女子吧?”沙罗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差点就要为安汐雅的出场拍手叫好!哼哼哼,看保宪哥哥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沙罗了呢,她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贺茂忠行闻言一见来人是安汐雅,又看见她身上穿的正是沙罗所说的嫩青色单衣,先是一惊,面色有些微怒道:“保宪,你,你和她,真的……”
“怎么了都?”安汐雅眨着眼睛看着他们,发生了什么?她看着贺茂忠行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和保宪,面色微怒,她不禁又指了指身旁的保宪,问到,“怎么了?我和他?我和他怎么了?”
“……”保宪则是无言执扇扶额,他似乎解释不清楚了,至少他们“共浴”是事实,但是却不是他们所想的那个“共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