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1 Eleve ...
-
BGM:OST or Arrival of the Birds - The Cinematic Orchestra
Syed的头昏昏沉沉，偶尔会有短促却钻心剜骨般的疼痛，所有思绪尽皆游离于九霄之外，仅余下无尽的迷惘。
但不管他刚才如何地颓废，纽约清晨的灰白色仍然将他从梦魇之中强行拉出，渐渐地，刚才所有的感觉尽然消逝，但Syed的左胸口却因为愈加清明地醒而逐渐深沉地疼。
他仍未完全清醒，而身体的感觉却已渐渐涌回。尽管那沉郁的痛觉远远强于其他一切的感觉，他的皮肤仍然感觉到了柔软的被单所带来的微弱压力，他的鼻腔仍然接收到了北美清晨微冷却并没有多么新鲜的空气给予的刺激，他的耳朵仍然捕捉到了四面八方的远近声源所传出的持续不断的噪音，而他的双眼也仍然因为光的直射而不得不努力地抬起眼皮——
——于是，在最初那全世界都是空荡的白色之后，室内的事物的色彩就如水墨一般慢慢浸染了那无尽的白；紧接着，就像是水笔勾勒出的线条一般，Syed逐渐看到了室内事物的大概轮廓；在那之后，就像是图层一层一层地叠加，映于Syed眼中的画面终于渐而明了起来。现在的他仍然没有什么力气，但他已经可以看到室内的很多东西了[1]。
比如，他看到了床铺左边的一面巨大的落地窗，这个占据了整面墙的落地窗使得他能够看到窗外的无数摩天的大楼拥挤着，争抢着铅灰色纽约的少量地盘。这景象使得他根本喘不过气来，所以他的睫状体牵扯着晶状体调整着曲度，这使得他的视网膜接收到了乳白色的空无一物的天花板漫反射出的光芒。他继续向右看，一座木质的书柜同样占据了整面墙，从木材的颜色来看，他觉得那也许是樱桃木？但这并不是他的着重点，他关心的是书柜里那些装帧华美、颜色深沉的大部头。但因为距离的原因，他并不能全部看清那些书脊上的印刷体，但他还是勉强辨认出了一部装帧精美的——虽然并不是最厚的书上有着"Eleven Kinds of Loneliness"[2]的字样。
Syed从看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开始便意识到了他在自己的公寓里，那座两人一起消磨了诸多安静得几乎凝滞的时光的公寓。
但现在Al……不，Hugo并不在这里。
他从来不像其他人一样直呼Hugo的名字或是尊称他的姓氏并在前面加上个“先生”，他第一次见Hugo便给了他这个本与“Hugo”的发音没什么关系的昵称——“Al”。
但现在这些回忆的思潮被现实的堤坝硬生生地阻断，他的手机铃声大噪起来，这噪声强行渗入寂静的纽约空气，虽说它使得这虚空不再那般空虚[3]，但Syed此时此刻所渴求的，却正是此种空虚。
说起来，这首歌曾经还是Hugo和他的最爱。充满磁性的男声和着鼓点——和声也莫名地默契——向着那个不知名的你略带绝望地倾诉：“O,won't u stay with me,cos' u're all I need.[4]”
“Syed Francis.”电话这头，因为疲惫而略为低沉的男声低声报出名字。
“Mr.Francis，今天上午10：00有个上季度的总结会议，您需要来公司进行季度总结报告。”电话那头，尽管秘书Ms.Dunlop的声音在平稳之中略略带着一丝不耐，但她温和的声线仍旧能够起到安抚人心之用。
“Oops……可是Elsie，我有些发烧，现在在医院躺着呢。”Syed微微翻了个白眼，随便找了借口就想搪塞过去。他收回盯着书的视线，转而看着他的天花板，实际上却是视而不见。
“Mr.Francis，您把这个借口都快用烂了。”Ms.Dunlop在电话那头同样微微翻了个白眼。自己好歹跟着这基佬有那么几年了，他什么脾性难道自己这个心理学专业毕业的人还会摸不清楚？
但此时此刻Syed完全没理会她的吐槽。是的，他听见了。但他并未去理解手机扬声器中传出的任何一个音调的意义。此时此刻他把那一小块悬于他正上方的天花板当作银幕，而自己的回忆则是放映机中的影片胶卷。
就像文物修复一样，Syed破碎的记忆犹如中国古代那深埋于地下等待千年的精美瓷器，渐渐地被他逐渐清醒而愈加缜密清晰的思维所修复。
他想起了前一天的夜晚。
New York、Weston、Boston……这些城市和Las Vegas其实是很有一些共同之处的：在这些城市所共度的一个又一个极致繁华却又无比萧索的夜之中，无数人在华灯之下戴上完美的面具推杯换盏；同样有无数人沉浸于迷幻的快感之中无法自拔；而在阴翳放肆流淌之地，也有无数人被囚禁于痛苦的囹圄，深陷于悲怆的沼泽，却又甘之如饴。
而昨晚的Syed和Hugo，属于最后一种。
“……Mr.FrancisMr.Francis您再不回答我我就开启定位追踪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而把Syed从回忆的修复工作里拉回来的，则是“定位追踪”这个词。
“Err……不好意思刚才去吃药了……咳咳……”Syed装得很像，以至于他都开始觉得嗓子真的有些堵。
但他同时又知道，这和他的伪装借口没有任何关系。
“Fine……我去转告给Voldemort[5]……您好好休息，或许您可以让Mr.Derek来照顾您？不过我估计他现在就在您身旁吧……好了不多说了，祝您有个愉快的一天——Hmm……鉴于现在还是纽约的清晨时分。”Ms.Dunlop虽然没想到自己的上司可能还真的病了，但她并不是很在意——在他们公司里人尽皆知的几件事之一就是Syed和hugo是一对Lovebirds[6]，而这对Lovebirds的其中一方生了病，另一方不用想也知道会照顾对方的。鉴于这两人秀恩爱的频率一直都居高不下——话说他们最近似乎安分了一点？
“真是太感谢了，Sweetie Elsie。顺便请你帮我把资料直接送到’Voldemort’那边去，谢谢。祝你过得愉快。再见。”不等Elsie再多说些什么，Syed便挂了电话，以使她无法发现他此刻愈加颤抖的声线。
TBC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