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皈依之人偶娃娃》一纸无色

8、失去朋友的娃娃

　　僵硬的身体，一点一点被埋进土里，四座旧坟，再舔了一座新坟，一共四具尸体，五个灵魂重聚，终于一家团圆了。
　　娃娃趴在老奶奶的身上过了好久，直到大黄狗挣脱绳子跑回了老奶奶家。大黄狗舔了舔老主人的脸，老主人什么反应都没有。他知道他的老主人再也不会理他了。大黄狗呜呜呜地叫了几声，像是在和老主人道别。然后大黄狗舔了舔娃娃的脸，像是在安慰娃娃。娃娃把大黄狗抱住，把头埋在大黄狗的脖子里。
　　娃娃想起了老奶奶昨晚给她的信，忙跑到自己住的屋里，拿出有好好放在抽屉里的信，信封上写着“致我最爱的朋友依水”，娃娃把信封拆了开来，里面有一张叠起的纸还有一个绿本子。娃娃展开了信。信中写到：
　　我亲爱的朋友，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去天堂了。不要为我难过，我要去见我的家人了，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这三个月与你生活在一起，我感到很开心！不过以后的日子我不能陪你一起了，这个世上我最放不下的就是你了，即使娃娃不会生病，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我在这世上也没什么亲人了，这座院子和阿黄就拜托你照看了。关于房子的一些手续我已经处理好到时侯会有律师联系你，你只需要签个字就行了。与这封信放在一起的绿色本子看到了吗那是户口本，这是我仅能为你做的了。在人类社会你需要一个身份，我希望你能接受我的好意。我走后你就把我埋在我老伴旁边，他去了那么多年，我也该去陪陪他了。你是一个坚强的好孩子，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你的主人的。
　　莫叶绝笔
　　××年×月×日
　　娃娃把信整整齐齐地叠好，放进信封里后才去看那本绿色本子。本子里第一页姓名那一栏写的是千依水，户主或与户主关系那一栏写的是户主，而地址写的是老奶奶家的地址……娃娃想老奶奶给她的太多太多了，多得她不管用什么换都还不了。娃娃把户口本合上装进信封里，然后把信小心翼翼地缝进身体里。这样她就不会弄丢了，即使她把自己弄丢了，也不会弄丢信和户口本。
　　娃娃按照老奶奶的遗愿把她葬在了后山，埋在从未见过但经常听老奶奶念叨的老爷爷旁边。娃娃想老奶奶现在应该是幸福的，因为老奶奶死的时候嘴角是带笑的，一直都是，以后永远都不会消失，老奶奶会和家人一起永远幸福下去。被叫做阿黄的大黄狗趴在老奶奶的坟前，嗷呜嗷呜直叫，它在与老主人做最后的道别。
　　生老病死，从来就是这么无奈。生与死究竟谁比较幸福从来就说不清楚。悼念过后，活着的人生活还要继续。
　　娃娃抱着大黄狗的脖子，一言不发。如果她能说话，她一定会告诉阿黄他还有她。可是她说不出话，阿黄也不识字。看着阿黄难过的表情，娃娃觉得自己什么表情也没有会不会显得太薄情，自己唯一的朋友死了，她却面无表情。明明心里很难过，她仍然面色如常。可是娃娃本来就没有什么表情，娃娃天生面瘫，不管发生什么娃娃都没有表情，没有眼泪，没有生老病死……娃娃想变成人类，有血有肉的人类，她明明有生命，她明明能动能思考，她明明有喜怒哀乐……为什么就是不是人类呢
　　娃娃埋了老奶奶没几天，律师就来了。听到有人敲门，娃娃戴上帽子口罩眼镜把自己遮严实了才出来开门。那眼镜还是老奶奶生前为娃娃准备的。年轻的律师拿出过户手续要娃娃签了字，然后交给了娃娃只写了娃娃名字的房产证。年轻的律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就走了，他本想拜祭拜祭老奶奶的，但看房间里没有设灵堂连灵位也没有就作罢了。这个家里只剩一个小孩子，不懂这些也是应该的，可怜这么小的孩子就要经历这些磨难。
　　娃娃拿着房产证发了好久呆，连律师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娃娃有房子了，可是娃娃没有朋友了，娃娃宁愿要朋友也不愿要房子，她可不可以用房子把老奶奶换回来可是老奶奶和家人在一起很幸福，娃娃不可以那么自私。但是娃娃好想老奶奶，以后老奶奶再也不会陪娃娃玩了，也不会陪娃娃吃饭了，更不会陪娃娃去找主人了……娃娃好想好想老奶奶，老奶奶是对娃娃最好的人了，可是没有了……
　　这世上再没了你，只剩下我自己，一个人还要继续，寻觅……
　　你找到了要找的人，我还要继续，一个人寻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