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
-
“这就是你想要的。”血污满身披坚执锐的男子，用着极其温柔的语气，说着极其残酷的话，凤眸含笑看着眼前因为失血过多而面色惨败如纸，孱弱得奄奄一息的青衫男子:“真是狼狈，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模样？”
青色衣衫早已被血染透，干涸而成了一种暗沉的猩红，近乎发黑。他双腿处血肉模糊，伤势严重得让人头皮发麻，可是青衫男子好似没有痛楚一般，墨眸里满含着让人读不懂的幽深情绪。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觉着我很恶心。”男子虽然内心像是被揪起来一样担心眼前之人的伤势，可理智让他不能表露分毫，他知道自己必须把一些话给说清楚了，于是表面上一副淡然样子，擦了擦几分血腥气的手，小心翼翼的抚摸着青衫男子的面颊:“可我不是你，我从来不认为以德报怨是件明智的事儿，更不会有什么负罪感，我给过了他们机会，你瞧，如今世道，恩将仇报才是王道，他们有谁会感激你所谓的付出？”
“这便是你屠城的理由？”青衫男子傲骨铮铮甩开了那血染铠甲男子的手，直直的对上那双复杂的凤眸:“无求生以害仁，答应我的，你似乎早就忘了。”
“我做过最蠢的事情，就是答应了你。”凤眸里掺杂上一丝嗜血的暴戾:“你也该清醒了。”
“我从来都知道，这江山是用血染出来的。”青衫男子血色尽失的朱唇弯起一个微弱的弧度:“一将功成万骨枯，成王败寇，我还不至于天真到连这些都不懂。我只是不想要这些，这从不曾是我想要的。”青衫男子咳出了一口血，语气多了几分嘲讽:“你以为，我到底想要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是的，我怎么能懂你，我怎么会懂你，我怎么可能知道你心中所求，在你眼里，我不过是个忤逆天道的逆贼。”凤眸里沉淀下胸腔里不停翻滚的百味情绪，他只是深邃的凝视着气息奄奄的青衫男子:“我太傻，才会试图去弄懂你，现在看来，真是一件蠢得可怜的事情，我根本不需要这份可有可无的理解。”他在青衫男子的朱唇上落下轻轻一吻:“我只要留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你是要逼死我才罢休么。”青衫男子费力推着眼前之人，墨眸里流露出冰冷死寂的目光:“不要让我恨你。”
“从我屠戮第一个手无寸铁的柔弱百姓之际，我就料道，你注定不会原谅我的。”男子凤眸含笑，语气温柔，动作轻柔抱起了身负重伤鲜血淋漓的青衫男子:“不是么？”
男子内心自嘲浅叹: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从来都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也从来都知道，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我只能用我的方式，去获得你想要的东西。所以我们注定是回不去了，同样的，你也再无法原谅我。
青衫男子失血过多，体力不支，还没来得及回答，便毫无征兆的晕在了浑身染血的男子怀里。
披坚执锐的男子一怔，心脏猛的一收缩，胸口隐隐作痛，恐惧得眼泪差点不受控制地砸下来。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怀里的人死了，可当他感觉到怀中之人还有着微弱的鼻息之际，整颗心才稍微放了下来。
他原以为，死亡才是眼前之人最佳的选择，那是一种莫大的解脱。他想成全这个骨子里过刚易折的男子，可是……他低估了自己失去怀中之人后会是多么的难以承受，低估了自己的自私程度，第一次清清楚楚看见了自己最肮脏而又原始的欲望。他舍不得“成全”这个男子，不论怎样都要把这个人留在自己的身边，纵使如今已是身残体破的样子活着会非常痛苦，也要留在自己身边。
“我该拿你怎么办？”男子呢喃出声，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怀中晕厥过去的那人:“你很讨厌现在的我吧，我们还能像往昔一样，恬淡的活在同一屋檐下么？”
上天真的是好残忍。
彼此早就心知肚明，却又作茧自缚。
早就回不去了，这常年连绵的战争，早就侵蚀了一切，新旧交织，王与王须站在各自的立场上，以乾坤为棋盘，以苍生为棋子，活生生血淋淋的如同野兽般博弈搏命。
不死不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