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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莲动泪湿巾(一) 旋转、跳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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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舞台,四周一片黑暗,聚光灯只照向舞台的正中央。
旋转、跳跃,再旋转、再跳跃,强烈的灯光让我无法看清任何东西,只知道要随着这音乐舞动,旋转、跳跃,如莲花般在暴风雨中挣扎,却又苦于束缚,只能任凭风吹雨打,左右摇弋。
这便是我,高子涵,也是我的谢幕演出。
渐渐地,思绪向前推去,停留在了那一天,母亲离去的那天。
那天,在医院,她像平时一样打着点滴。我不明白,癌症为什么会找上像母亲这般与世无争的人儿,一生之中,她始终保持着恬静的心态,就连病魔来袭时,也未有撼动分毫。最后她选择了保守治疗,只因为无法忍受化疗过程中的痛苦以及接踵而来的后遗症。所以,一直以来,我们都保持着一种准备,可是那一天,却来得那样意外。
我们都未想到,她走的时候,竟然只有我一个留在她的身边,这样的现状,是她、是我、也是我们认识的所有的人都不想出现的状况。母亲得病后,曾和外祖父以及祖父家都做了一番交谈,结果就是,在她弥留之日,两家要联手将我送往他乡。因为她明白,对我而言,我情愿天崩地裂乃至我死,我都不会愿意接受她要离开我的事实。
但就在那一天,她走了。她走的时候,我静静地握着她的手,仿佛她还用那双慈爱的眼睛注视着我,淡淡地,一如既往的恬静。一直以来我都明白,她是用生命在爱着我,但她不会想到,我也是在用我自己的生命去爱他。
时间在我们相互的注视中逝去,直到护士进来,发现了停止滴动输液管,以及母亲的异状,我不知道他说了什么,我的眼里只有她而已,他惊叫着冲了出去,而我还是静静地握着她的手。
后来又来了很多人,有医生,还有许多我们的家人和朋友。好像很多人都在哭,也有人在拉我,不过谁都无法将我和她分离,我好像被人抱住了,这个好像是父亲,好像在很久以前我曾经希望他抱我,但那也只是很久以前,所以我依然没有动。过了一会儿,屋子里的人少了,是舅舅让他们走了,但是我知道,还有几个人留了下来,是谁呢?对不起,母亲,我不知道,我的眼里只有你 ,除了你,任何对我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了。
我就这样看着你,直到我的眼前出现红色的东西,好像有一种又热又腥的液体流在了我的面颊之上,但是我还是没有动,因为我知道,这将是我最后握着你的机会,我脸上的东西好像干了,过了一会又流了下来。突然我没有了意识,我好难受,从今以后,我知道,你真的要永远离开我了,我好想哭,可是我连哭的能力也没有了。有惊叫声传来,但我还是无法分辨。
“子涵”我的听觉锁定了那一声,那个曾让我无比欣喜而后又痛彻心肺的一声,人类真是奇怪,明明已经决定要忘却,却又在某些时候被身体的反应所提醒。但是这绝对是最后一次了,因为所有的一切比起你的离开都已经变得微不足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好像醒来了,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醒来,因为我看不到你,我看不到光。但是我听的到,他们已经安排好了你的葬礼,只是等着我的醒来,此刻我多么希望我永远都不要醒来,那样,至少我还可以欺骗自己,你可以永远留在这个人间。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可以欺骗我。
我就这样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我醒了,我的眼睛被包住了,只要我不动,没有人知道,这样你就不会走了。
“怎么还不醒,已经两天了,子涵啊,快一点醒来吧,你也不想玉儿就这样躺在冰棺之中吧。”是啊,高玉儿,我的母亲,她是那样的怕冷啊,对不起,我不能这样的自私,母亲,对不起,我曾说过我会让你安心地离去的,可是这样的我,是让你永远都无法放心的吧,母亲啊,对不起,你是最舍不得看到我这个样子的吧。
我动了一下,尝试着说话,但是一个声音都无法发出。
不过目的也一样达到了,他们发现我已经醒来了。然后医生也过来了。但是此时,所有的人都没有说话,我非常肯定,现在又很多人在,但是为什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呢?是因为我的眼睛么?
经过一天的修养,可以开口说话了,好像是早上的时候,我感觉到有太阳晒在我的身上,这种味道应该是早晨。此时有个脚步声慢慢地接近,将我轻轻地扶起,他对我说“子涵,”原来是父亲。
“陈叔叔,有事么?”
我感觉到他好像愣了一下,是啊,这么多年来,这是我们第一次面对面的说话时需要互相称呼对方的时候啊,难道你不知道,其实我一直是称呼你为陈叔叔的么?
一声叹息过后, “也罢,”他对我说“子涵,因为你用眼过渡,视网膜脱落了,不过只要你慢慢静养,不会对你的视力造成很大的影响。你母亲去了,你还是看开些吧,上次,那个样子你不也是挺过来了么,虽然知道你不需要,但是我还是要说,我答应过你母亲会照顾你的,那样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所以请不要恨我。”
“我不恨你,就算那件事之后我也不恨你”我淡淡地开口“其实我和母亲都觉得你是一个好男人,真的,只是对我来说,我们并不熟悉,也没有必要,虽然发生了一些事情,但也不会抹煞我对你的可观评价”此刻,我明白了,为什么我一直都在心里、嘴中都称他为陈叔叔的原因了,我们注定只能是陌生人,虽然他是我法律上以及血缘上的父亲。
后来他站了许久,然后离开了。但有个人没有离开,我感觉得到她因为我们的对话而舒展开来的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