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光》寒江映雪

2、一鸣惊人

　　冬天刚过，温暖的初春就默默跟随而来，苍凉的大地在春光的沐浴下，又回复了往日的生机。一切又都重新开始了，但我的那颗心还能再回到从前吗？
　　我叫凌彩月，原本是纳兰城里的一名小偷。从小父母双亡，从6岁的时候就开始跟着先师学习偷窃，整整偷盗了10年，从未失过手。三年前因偷了一位公子的荷包，没想到自己反而也被偷了。可是被偷走的是别的东西也罢，偏偏被偷走的却是我最重要的东西——“心”。一个少女的情愫就在这三年的时间里悄悄滋生又慢慢死去。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不想再回到纳兰城那个我和他初次相遇的地方，于是孤身一人来到了青平城。
　　青平城内，人来人往，川流不息。街头巷尾处摊贩的吆喝声、孩童的笑骂声、行人的私语声、过往的车马声，声声交织，无不显示出一派升平繁华的景象。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而我此刻的心情却是乌云密布。自己只身一人来到陌生的环境，身边没有一个亲人，纵然身上有钱了，也不用重操旧业，还可以过上丰衣足食的生活，却再也找不回以前那些快乐的感觉了。心中仿佛总有一道伤疤，挥也挥不去，抹也抹不掉。
　　还是应该找点事做，也许能暂时缓解一下那落寞的心情。我告诉自己。
　　我就这样漫无目的走着，不知不觉中竟走到了花香阁门前。
　　“花香阁”，这可是青平城中最有名的一家青楼，听说里面美女如云，在这些美女当中属素兰、白菊、香桂、雪梅四大美女最为出众，人称四朵金花。我站在对面朝里望了一眼，果然生意兴隆，大白天的里面还那么热闹。看着那些衣裙飘飘的青楼女子，突然灵机一动，我想到了，当舞姬。
　　晚上，我换上一套男人的衣装来到了花香阁。
　　刚踏进门，顿时围上来三、四个青楼女子，个个身上香气袭人，还真不愧为花香阁。这些青楼女子你拉我拽，硬是把我拉进了一个别致的包间。刚坐下，其中的一个女子就千娇百媚的贴过来，搂着我的脖子，樱桃小嘴立马印到了我的脸上。我一惊，深怕露馅，赶忙推开这几名女子，微笑道：“几位姑娘先别急，我今儿来是想找贵楼的老板有事，劳烦几位请把老板叫来。”
　　几位姑娘一听，矫笑道：“我们的老板是薛妈妈，她现在正忙着呢，等我们伺候过公子后，再叫她来也不迟呀。”刚说完，又扑了上来。
　　还好我反应快，赶紧闪到了一边，不然，非被这几个主把凳子压垮不可。
　　我假装怒斥道：“怎么没听见吗，想惹公子我生气。”这一招还挺有作用，她们以为我真是生气了，只得作罢，于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扭出去。不一会儿，花香阁的老板薛妈妈就来了。
　　人未到，声先到。只听门外咯咯的笑声，薛妈妈是一路笑着进来的。
　　“不知是谁惹我们公子爷生气了呢？” 薛妈妈进门后径直走到我身边，边说还边把手绢甩到我脸上。我心想：怎么青楼女子都这毛病呢。
　　薛妈妈朝我说道“看公子仪表堂堂，风度不凡，要是对刚那几个姑娘不满意的话，我保证给公子找个好的。”
　　“没有人惹我生气，我只是有件事想找妈妈商量一下。”我开门见山道。
　　薛妈妈眼珠一转：“来这儿的客可都是寻开心的，找我说事的人倒还没几个呢。不知公子有何指教？”
　　我没有急于回答，而是坐了下来，慢慢的品着茶“此事只能让妈妈一人知晓。”
　　薛妈妈是个精明之人，一听之下便明白是何用意，于是对左右使了使眼色，旁边的人都退出了门外：“现在公子可以说了吧。”
　　我点点头，对薛妈妈道：“花香阁是这一代远近闻名的青楼，但是附近却有两家新建的青楼与之抗衡，加上那边全是新来的姑娘，个个年轻漂亮，这里的生意已经大不如从前了，妈妈想不想这里的生意更好些呢？”
　　薛妈妈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人，只是微微一笑，故作镇静道：“不知公子有何高见呢？”
　　“不瞒妈妈，我本是女儿身，姓凌，名彩月。着女装来此不很方便，所以就女扮男装到此。”我边说边把头上的束发解开，瀑布一样的青丝垂了下来。随后便把自己想到这里来跳舞的想法说了一遍。
　　薛妈妈听完后，先是大吃一惊，尔后仔细的看了看我，咯咯笑了起来：“姑娘要是缺钱呢，不如就到我们花香阁来，以姑娘这副容貌，虽不是国色天香，但也是清秀佳人，在我们这里也算得上是一流人物，只要姑娘愿意，银子还不是大把大把的来，这不比跳舞要来得快吗！”
　　我一听，气儿不打一处来，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怒道：“本姑娘不缺钱花，只是闲来无事，想来此跳舞罢了，妈妈还没见过我的舞姿吧，先让你开开眼在说。”
　　说完后，我问薛妈妈要了套女装换上，就在包间里借着大厅的歌声跳了起来。
　　其实我在很早的时候就会跳舞。跳舞这一行一半靠名师指教，一半靠天赋。因本姑娘对跳舞的天赋极高，又有一个好老师教导，所以舞姿绝对堪称一流。师傅常说：跳舞在于意境，一个好的舞者会把自己的思想融入到舞蹈里，这样才能舞出神韵。这支舞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我就是把对“他”的思念完全融入其中，动作、眼神无不体现出一丝情意绵绵……
　　一曲跳罢，浑身香汗淋漓，我回头看看薛妈妈，问道：“怎么样？”
　　薛妈妈仿佛被石化了般坐在那里半天不说话，我走过去对她摇了摇手，她才回过神来。
　　想那薛妈妈是何等人物，在风月场打滚这么多年，什么人能红，一眼便能看穿。她兴高采烈的说道：“姑娘真是跳的太好了，我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舞姿，简直就像是仙女下凡。不说别的，姑娘明儿就来登台跳舞，我对姑娘有信心，绝对一鸣惊人。”
　　我心道，谁用你对我有信心了，我本来就对自己满怀信心，不然我敢来这儿吗。我笑着答道：“登台容易，不过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薛妈妈脸上闪过警惕的表情。
　　看着她的表情，我感到好笑，好像是身上的肉要被割掉一般紧张。“妈妈这儿可有新来的还未曾露过面的姑娘？”
　　“倒是有一位新来的姑娘，真是绝色美女呀，我还未让她露过面，是准备开出大价钱捧的。你问这干什么？”薛妈妈疑惑道。
　　我神秘的一笑，对她道：“俯耳过来。”紧接着一桩惊天大阴谋就这样到达成了。
　　第二天，花香阁打出巨大招牌，“新来的牡丹姑娘要在此登台跳舞，容貌美丽，舞姿动人，绝对是本城第一。”就凭着本城第一，绝对有很多人会来。
　　果然如此。傍晚时分，花香阁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常。薛妈妈对来此的每一个客人都热情的打着招呼，某某王公子，某某李公子，反正都是有钱的主。
　　我在包间换好衣服，一袭纯白色纱裙，宽松的袖口，长长的飘带，头上也是纯白色的珠花。最重要的是脸上还带了一个白色的面纱。
　　一切准备妥当，可以登台了。舞台上的灯火突然暗了下来，这是专门照我的吩咐做的，目的就是就是要让台下的客人产生朦胧感。
　　我缓缓走入舞台，这时场下鸦雀无声，只有古筝和二胡的合奏声。我看了看场下，来的人还真不少，心想我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衣袖一挥，裙摆一转，我在舞台上跳起了翩翩舞姿。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跳舞我就忍不住想起三年前发生的事情，想起那个让我心痛的男人，心里好一阵难过。不过这并没影响到我的发挥，反而是越跳越好。我在舞台上尽情挥洒，仿佛已进入忘我的境界，时间也已停止，又回到了与他相识的那些日子，桃花潭边、柳树林下……
　　阵阵掌声、叫好声把我从回忆拉到了现实。台下的男人女人都在赞叹“太美了”、“好像仙女下凡般”、“从未见过这么美丽的舞姿”。个个都嚷嚷着要我把面纱揭下。此时，薛妈妈发话道：“这位姑娘是从我们这里新来的，不光舞美，人更美，堪称绝色美女。今天是她第一次接客，她有个条件，就是每天只见一个客人，各位爷谁要是想见他，价高者才有资格。”
　　刚说完，只听台下的男人纷纷出价“10两”、“20两”、“50两”……
　　趁他们开价的时候我回到包间换上了男装。
　　水涨船高，最后刘老爷以600两夺得头筹。这可是花香阁有史以来开价最高的一次。薛妈妈的眼睛笑眯成了一条缝，嘴都差点笑歪了。随后刘老爷被带到牡丹的房间。牡丹就是薛妈妈说的那个新来的绝色美女。说到这儿，大家都应该明白了吧，那个惊天大阴谋就是偷梁换柱，我只是假借牡丹的名义跳舞，跳完后我就换上男装趁机溜了，而真正接客的却是牡丹，反正带着面纱跳舞，那帮笨蛋根本不会知道。牡丹也愿意借此机会大出风头，真是一举两得。
　　从那天过后，整个青平城中都传开了，花香阁来了位绝色美女，不仅容貌艳冠群芳，舞技更是前所未见。花香阁的生意也越来越好，我呢，也可以此来打发时间。
　　以为这样的日子可以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混下去，没想到还是被人拆穿了。
　　一日傍晚，又到了我登台的时间，场下座无虚席。我刚要上台，薛妈妈走过来悄悄对我道：“凌姑娘，今儿可要好好表现哟。楼上天字号雅间被一位有钱的公子爷包下了，这位爷出手阔绰的很，一上来就把我们这儿最出名的四朵金花全包了。不光有钱，相貌更是出众，妈妈我呀，这么大把年纪还从未见过如此俊美的男子，怪不得姑娘们见了他个个都想往上贴。”
　　我答道：“我有哪天表现不好了，不然，这儿的生意哪能天天这么好呢。”
　　薛妈妈笑道：“是是是，姑娘说得对，是我多余说了。牡丹放话了，只要这位公子出价，不管价高价低，她今儿是陪定了。”
　　“不会吧，牡丹姐竟然为了一个男人能自贬身价，真是难得，我还以为她只认钱不认人呢。”我惊道。
　　“人之常情嘛，别说她，我要是年轻几岁呀，就是不要钱也要去陪。” 薛妈妈矫笑道。
　　我心想，老天呀，这是什么人呢，都这么大把年纪了怎么还在想这事，真是花痴。我看除了薛妈妈以外还真是没人配当这花香阁的老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