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妻难求》枕上石

9、第九章 状告孙强

　　“听说了么，赵婆子死了！”

　　“早听说了，你说她都那么大的人了，有什么想不开的。”

　　“听说是被大小姐训了，当场给卸了职务，一时想不开才……”

　　“大小姐也未免太刻薄了点吧，能把人给逼死。”

　　此类言论在府里头传的是人云亦云，这传闻的源头知道传播的如此广泛之后，终于露出了这两天来的第一个真心笑容。

　　“在你眼中我万事都比不上她，但是我要瞧瞧，如此风评的小姐如何能嫁给你。”谢梓蓉坐在屋里头瞧着那一面水银镜倒映出来的身影：脸蛋圆圆的，眉眼像极了谢知府，这也就是谢知府喜欢她的原因，然而谢知府的眉眼长在女子身上，却只能说普通。

　　“琼玉，你说我长得如何？”

　　“小姐肤白貌美，让人一看了就喜欢。”

　　“比姐姐呢？”

　　琼玉想了想小心翼翼的说道：“大小姐身子看起来羸弱，怕不是个长命的，小姐您跟那个短命鬼比什么。”

　　“那就还是比不过了。”谢梓蓉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瞧着镜子里头的自己，用手细细描绘着：“从小就没睡过一个懒觉，从小就学着讨父亲欢心，学着认字，弹琴，作画，插花，跳舞。”她每多说一个，用的力就多一分，绘着琼凤花汁的指甲划在镜子上发出难听的声音。

　　平淡的语气渐渐尖锐起来：“而她呢，好吃懒做，就凭着一副好相貌而已！”

　　她手一挥，水银镜被狠狠的拂落在地，溅起一块一块的碎片。

　　琼玉还没从惊吓之中回过神来，就听见谢梓蓉说道：“你叫小红回来，她在外头说的多了，惹了别人疑心就不好了。顺便多给她些银子封住她的嘴。”

　　谢梓蓉却不知道，刘氏那边已经开始骂她的八辈祖宗了。

　　“狗娘养的小贱人！和她那贱人母亲一个德行！就会背后捅阴刀子！如今更是连杀人都敢了！”刘氏起的已经不用孙嬷嬷自己张嘴开始骂了。

　　“捅刀子估计是她干的，至于杀人就为了让我的名声有些刻薄，这么划不来的事情二妹可不会做。”杀人嫁祸到自己身上，方才配得上二妹的心智。

　　“你都听到了？”刘氏见谢梓瑜进来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让她听到了自己方才说的不雅的话。

　　“就听到最后半句，前头的没听到。”谢梓瑜体贴的回答道，四下找了找没瞧见孙嬷嬷的身影：“孙嬷嬷呢？”

　　“我让她这两天不要来伺候我了，就算是知道不是她的错，瞧见她心里头还是不舒服。”

　　“哦。”谢梓瑜心里装着事情也不撒娇了，对刘氏说道：“女儿有事先走了。”

　　出门扯了一个丫头就问道：“孙嬷嬷在哪里？”

　　孙嬷嬷还是坐在上次她发号施令的屋子里头，两日不见，仿佛苍老了许多，黑色的眼圈挂在眼睛上疲惫两个字已经不足以说她此时的样子。

　　谢梓瑜吩咐了两个丫头在外头守着，抬脚进屋，伸手就将门关上了。

　　她瞧见谢梓瑜颤悠悠的起来就要给她跪下：“都是老奴的错。是老奴没看好她。”

　　谢梓瑜侧身冷笑道：“我可担不起嬷嬷这一跪。你该不会真以为她是自杀的吧。”

　　“仵作已经验过尸，并无他杀的痕迹。”

　　“别的我且不说，我就问你，孙强那晚上是不是来过府里。张媳妇已经都告诉我了。”

　　孙嬷嬷慌乱起来：“小姐，就算是我那个不争气的干儿子和赵婆子有些摩擦，但是他绝对干不出杀人的事情来啊！”

　　谢梓瑜气笑了都：“干不出来？！能违抗圣旨的他可是头一个！能违抗主子收租的人他干不出杀人的勾当？”

　　她是又气自己又气别人，气自己以为孙嬷嬷能让孙强收敛，气自己以为事情就那么简单的能解决掉。若是今日没发生这样的事情，十日后去庄子上死的就是她！

　　一个良心泯灭之人还能指望他悔过？若不是他是母亲的家仆，牵一发而动全身，她真想一直诉状告到官府灭他个九族！

　　“冤枉啊！小姐，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也就收了一成，就仅仅是糊口而已，若不是当初没活路了……”

　　“没活路？这世上每日没活路的人多了去了，怎么没见他们违抗圣旨！怎么没见他们强行收租?一成？他说什么你还真信啊！”

　　谢梓瑜虽然并没有见过孙强几面，但若不是因为他，谢梓瑜就不会成为母死父弃的女儿，甚至更不会有水贼破城之说！

　　如何能恨得她不牙根痒痒：“十成！洪涝最严重的两年谢府的二十三亩地的旱田和八十亩的水田他收的可是整租！”

　　孙嬷嬷一下愣在了那里。

　　“我再问一遍，那晚孙强是不是来了府里！”

　　“是。”孙嬷嬷轻声说道。

　　“是不是和赵婆子有了口角。”

　　孙嬷嬷没说话，忽然给谢梓瑜跪了下来：“小姐开恩啊，我老婆子辛辛苦苦这么大半辈子就只有这一个儿子。”

　　谢梓瑜此时没有躲闪，正正当当的受了她这一跪：“是干的，说是族里头认的，其实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再者说，你指望这样秉性的儿子给你养老送终？孙嬷嬷，你别以为母亲在乎你我就不敢动你。”

　　谢梓瑜气的很了，这话从她嘴中说出来就有些后悔，但是收不回来，只能接着威胁，她顺了口气接着说道：“这件事情不被查出还好，但是纸包不住火，就算是十个农户都不知道衙门大门往哪开，但是一百个呢，两百个呢？你就敢保证他们都不会去敲府衙门口的那面惊堂鼓么！”

　　“您也说了您活了大半辈子了，怎么着，想跟着尝尝灭九族的滋味不成？”

　　“可这孙强查出来老奴不也一样……”

　　“自然不能让他以这个罪名被抓，你说是杀人的罪名好还是欺君的罪名好！”

　　孙孙嬷嬷闭上了眼睛，咬牙说道：“有的，那天晚上他和赵婆子发生了口角。”

　　“他后来是不是压着赵婆子往荷花塘那里去了。”

　　孙嬷嬷抬头紧张的直冒冷汗：“小姐，奴才那会子正忙着来二小姐那里，不知道……”

　　“我就问你是或者不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梓瑜打断了，她蹲下身子和孙嬷嬷齐平，眼睛直直的盯着她说道：“你看见他了，对么？”

　　孙嬷嬷张大了嘴，一脸的不可置信，好像今天才认识谢梓瑜一样，谢梓瑜姿势倒也不变，就任由她盯着看。

　　过了良久，孙嬷嬷低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是的，老奴看见了。”

　　今个这朔州城可是出了个奇景，别的人家出了个什么小偷小摸的恨不得家丑不外扬，能解决的就解决了。偏偏这谢知府可当真是为人父母的好官啊，家中死了个婆子，仵作都验尸是自杀，结果查出一丝蛛丝马迹，就立刻翻案。

　　甚至谢知府他为了避嫌，按照常理让太守亲自审理。

　　众人听了没有不竖大拇指夸赞的。

　　现在不仅夸赞谢知府了，甚至连他家中的奴仆都觉得别人家的不一样。

　　茶楼里头百晓生领着茶壶给一对主仆添水说道：“别的不说，就说那个姓孙的女管家。那可真是大义灭亲啊，状告的可是她那儿子啊！那儿子听说还是为了给她出气才杀人的，说告就告，要不然说是知府家出来的呢，就是带上了一股刚正不阿的劲来！”

　　最后有些遗憾的说道：“就是官差去查的时候，那人已经从家中跑走了，现在正满城通缉呢。”

　　“原来百姓们讨论的是这件事情啊。”

　　听了这话，山北瞧着若有所思的沈泽，压低了声音说道：”主子，看来这谢知府还是个好官。”

　　一两人夸赞容易，不容易的是这满城的夸赞。

　　“听说你上次送往衙门的那个世子现在就住在谢知府那里？”

　　“是啊，主子你纵欲想通了打算让谢知府迎接咱们么？”

　　沈泽眉眼微微上挑：“你是有多想不住那间民宅？”

　　山北苦笑着说道：“不仅是属下一个，就是弟兄们也巴不得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