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童话》水诺芯

6、玄蛇缘？

　　这是一户人家的窗边，一条通体乌黑没有杂色的玄蛇正挂在树上晒着树间零散落下的阳光，因为他是黑色的，直接晒会死蛇的，窗内一对兄妹正在吵架，“妹妹！难道你不知道我们这两年维持的多艰难吗？连我们的祖宅都当了，现在住在这么偏远的山上！”“所以就得让我嫁给王公子为妾？？你知道那王公子天天夜宿青楼！而且还是妾！”看着红了眼眶的妹妹，男子的声音略带了愧疚，“墨家已经不如往昔了，但是哥哥也不能让它毁在我的手上。”妹妹冷冷的看着眼前那碗王家主母送来的脸盆大的燕窝粥，气急，端起粥就往窗外倒，“我还不如一碗燕窝！”却正正好淋了正睡的香的那条玄蛇满身满脸，受惊的玄蛇一口咬在那姑娘的手腕上，“啊！”。
　　锣鼓喧天，纸钱起舞，一队头缠白布的队伍在出丧，正和一队结亲队伍相遇，轿里坐着的正是那王公子的妾，但已然不是那天争吵的姑娘了，那姑娘如今正安静的躺在棺材里，睡着了。
　　夜深人静的夜晚，一条要不是映射了月光都能融入到夜色里的大黑蛇正盘着身体，吐着蛇信，犹豫了半天，还是钻进地里，钻破了那口棺材，变成了人形，本就不大的棺材瞬间拥挤不堪，那人影大力一推，棺盖应声碎裂，还好这里是没有人烟的墓地，不然吓死人咧。
　　姑娘醒来却发现在一个山洞内，她不是死了吗？“你醒了。”眼前站着一男子玄衫墨发，帅气逼人，姑娘微红了脸，“我不是死了吗？”她都看到黑白无常啦！只不过黑白无常对她说了一句‘时辰未到’就走了。
　　那男子犹豫了半晌，这才说：“这里是我的洞穴，我就是那天咬了你的大蛇，不过也救了你，现在算是扯平，你的命格高贵，所以我想要借你躲次天劫，当然，你可以许一个愿望，嗯，当然我会助你一臂之力。”想到那肥头大耳的王公子，姑娘的眼里仇恨一闪而过，最后冷静想了想，还是说：“我没想好。”“那等你想好好了，现在我们出发吧。”“去哪？”“现在你在你家算是死了的，你也回不去，皇上现在在选秀，你会入选。”那姑娘想了想所谓命格高贵会是高贵成什么样，但是就算不走也没办法，她已经是个‘死人’了，“走吧”“嗯…”玄蛇愣愣的想，人类对妖的接受程度这么高吗？
　　一路上姑娘就像一只黄鹂儿似的叽叽喳喳吵闹个不停，让一直冷冷清清修炼了千年的妖很是不习惯，却也并不讨压就是了，要是这路再远一点就好了，黑蛇看着又跑到前面在向他挥手的姑娘这样想。
　　虽然姑娘家的确离都城远的不行，而两人的速度也在有意无意中故意放慢，但是她们还是到了，看着威武的宫门，姑娘突然泪眼汪汪，“快去吧，我在外面等你。”“哎？你不进去？”“我是妖，进不去的。”“那我也不去了。”黑蛇无奈的看着毫不犹豫转身就走的姑娘，“你…不后悔？”她会成为皇后，统帅后宫，而后她的皇子会当上皇帝，然后她死前孙子会当上皇帝，她会是个难得的平顺一生，儿孙慈孝侍奉的皇后，但是他不能说，因为他不能泄露天机，但是他也侧面的说了，难得富贵幸福一生的命格。
　　那女子却灿烂的笑了，那笑容另阳光都失色，“有你便不会后悔，你不是说我能实现一个愿望吗？我希望你能陪我一生，无需大富大贵，只要幸福安康。”大概是阳光太刺眼了，黑蛇单手捂上眼睛这样想到。
　　没有婚礼，没有亲朋，没有父母，他们就在一间小小的屋子里，已有了人妇韵味的她做的一手好豆腐，卖完就没了，回到家里做饭，黑蛇帮着磨磨，她在一边侍弄，偶尔回首四目相对两两一笑，每一天都过的充实而快乐。
　　这天她看了一个话本，是一个悲伤的结局，人妖相恋，最后那女妖痴痴的去寻转世的夫君，但找到时，那男人却已经结婚生子了，请了道士来捉了女妖，剖了妖丹，书的最后满满一页都是人妖殊途，那四个字像火焰一般烫伤了她，急急忙忙丢了书去，其实她更在意的是，书的中端，那男人已经老的须发皆白，女妖却还是一如往昔，她坐在镜子前，看着已经张开了的脸，想着自己夫君十年如一日的脸，脸庞清泪滑下：“人妖殊途。”
　　直到她怀了孩子，哪怕每次行房都会折损她的寿命，孩子会害死她，也阻止不了她想要一个孩子的决心，于是她终于怀上了，终于被迫闲在家里的她会看一些话本，都是人妖相恋的故事，变得任性娇蛮的她总会使唤他跑的很远去买她喜欢吃的东西，他却乐此不疲，却总是半夜惊醒望着月亮站半宿通红了眼眶回到床上小心的抱紧她，她会当没发现似的每天嘻嘻哈哈的逗他开心，只不过他总是会半路找点借口离开一会再回来，突然喜欢上了吃辣椒，每天不辣不欢，然后被辣的涕泗横流猛灌水。
　　十个月，不到一年，这时间真的是太短太短，短到只来得及留下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她就去了，她狠绝的拽着他的手:“要是我死了还没生下来就剖开我！”她虚弱的搭着他的手：“来世一定不要来找我，因为我肯定不认识你，会伤你的心，答应我！”她留恋的摩擦着他的手：“这样你记得的永远是我漂亮时候的样子了。”
　　人妖之子，降生之时妖气冲天，周围闻妖气赶来的法师把这小而温馨的院子围得水泄不通，“妖孽！竟然害人性命！纳命来！”他却抱着孩子笑了，是他害了她，是他害了她啊！于是这即将成仙的妖，在众人的围攻下重伤，那婴孩却半点没事。
　　等终于修养好了的他，再去找姑娘的转世，这一世她却已嫁人为妻，当然不再认他，看着她和他的夫君和乐安美的样子，怒火中烧的他强了她，她哭喊，她求饶，统统没有用，她持一把剪刀，刺进了他的心脏，他却笑着说：“我是蛇，杀蛇该打七寸。”说着就把剪子连着她带血的手移到了他的七寸，她犹豫了一下，却还是扎了进去，他笑了，笑得释然。
　　不久后，她因被别的男子玷污，浸了猪笼。
　　很久后，他升了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