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夜归途》流庸

2、第 2 章

　　然而生活不会因任何一个人一时的似是而非的感悟就停滞不前，这漫长无望的包袱般的生命中，我总要找到一些有趣的事情推着自己跟上生命的步伐。
　　我静悄悄地站在时空的背立面，在阴影里打量着来往的过客，看命运之轮在每个人身上的转动。
　　我是星见的子嗣，继承了母亲的血液，出生起就能洞悉命运。
　　这样窥伺着别人生命的游戏几乎让我爱不释手。
　　每一颗星星都在命定的轨道上前行，无数颗行星的轨道彼此交织，织出了密密麻麻的星网，每一个人的命运都在那星网上清晰的呈现出来了。而人们也在这样的星星那个的指引下一步步的踏入命定的结局。真是有趣。
　　然而窥私普通人的游戏我终于玩腻了，我将视线投入了那些高高在上的斗神身上。
　　那高高在上的雷神帝释天原来会杀掉我的父亲取而代之吗？
　　清雅美丽的阿修罗王也会为自己的儿子犯下不可饶恕的罪恶啊。
　　咦，命运的红莲将要诞生了啊！六星将会齐聚，在红莲的指引下，引出地狱之门内的滔天大火，只不过带来的是毁灭还是希望就不一定了。
　　呵呵，有趣，有趣。
　　总算找到了能然我用这无尽生命为之奔波的理由了啊！命定的星星到底会不会改道呢？还是，它也会在感情的羁绊下让路呢？
　　美丽的谜题，真想让人知道答案。那么就提早作准备吧。我微笑着对自己说。
　　离开了利仞天，独自流浪。人间迥异于天界的美丽景色让人流连难返。在这美丽的景色中找到了铸师，请他打造了夜魔刀，又为夜魔刀和修罗剑设定了不可解的联系。就像它们的主人那样。
　　而后我来到了故事的开始点，夜叉族的领地内。我笑着立在山顶，将我为这刀编造的传说告诉了夜叉族人，又让他们将这刀献给了他们注定到来的夜叉王。
　　好了，准备已就绪，接下来就等待故事的开始吧！
　　我静静守在夜叉族的领地内，等待着夜叉王的诞生。看见他出生，被赐予了夜叉王的名字，看着他长大，拿到了刀，成长为了族人为之可以付出性命的王。这样的等待给我带来了另一种静谧，让我平静。
　　帝释天叛乱的那天，我回到了天界，眼睁睁的看着他一刀砍下了父亲的头挂在善见城的城楼上。我清楚的看到父亲脸上的表情。在他死亡的最后一刻，他心里想的是谁呢？
　　往事不必多提，故事已开幕。我最后看了一眼银发飞舞的帝释天，他英俊的脸上尽是邪佞，额上缓缓展开了第三只眼。我诡异一笑。
　　就这样一直跟在夜叉王身后，看他被九曜和阿修罗王引诱着，被命运之轮推到了命定的相遇之处，一切故事的起始点。
　　被封印了三百多年的少年的阿修罗怀抱着小小的婴儿朝他展开诡异的笑颜。
　　地狱之门被打开了，业火灼灼燃烧。
　　接踵而来的是夜叉族的灭亡。帝释天的北方将军毗沙门天率着北方军队踏入了夜叉族的隐地。铁蹄肆虐着，踏碎了夜叉王的守护。
　　“这孩子只会带来灭亡，”我无视了他的戒备与杀意，揉了揉头发笑问，“你还不扔下他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双臂更紧地抱住了阿修罗。
　　我看到了他的孤注一掷，笑了笑，视线转向被他抱在怀里的阿修罗，“孔雀很喜欢阿修罗呦。”
　　可爱的孩子喜笑颜开，张开双臂，“阿修罗也喜欢孔雀，超喜欢哦！”
　　相似的责罚下截然不同的命运。阿修罗，你能走出多远呢？
　　我只是远远缀在他们身后，偶尔现身给他们一点小小的帮助。阿修罗这个孩子我真心喜欢，不知不觉的，竟从完全的旁观者变成了他们的帮助者呢。真是让人陌生的感觉，却如甜蜜的毒酒般让人甘之如饴。
　　就这样，看他们找到了苏摩，汇聚了龙王……一步步的聚齐了六星。决战即将到来了。
　　善见城之战双子一般倒映在善见城之下的修罗城在几百年的沉睡后重新醒来了，准备迎接觉醒的阿修罗，它真正的主人。
　　修罗剑完全解封了，毁灭与杀戮之阿修罗完全苏醒。
　　我站在时空背面看着眼前解去了封印的雌雄莫辨的少年。他握着修罗剑直立，白色的绶带飘动，金色的眼中尽是冷酷，背后是熊熊燃烧起来的鲜红火焰。
　　留下来的是“非天”而非那个会哭泣，会大笑，有鲜明感情的小鬼。这么想着，有点难受呢。
　　果然，命运的战车还是无法转头吗？
　　如同被写进古老书籍中的命运，他们终于还是迎来了命定的结局。分毫没有改变。
　　吉祥天死去了，躺在毗沙门天身侧。这对恋人终于在生命的最终跨过了心灵的距离，他们的表情都很安详。
　　苏摩死在了干达婆王手中，很讽刺的，她死时还带着象征两人约定的蓝玉耳环。
　　而干达婆王，这名天界第一的乐师凝视着恋人的面容，微笑着用恋人的武器断绝了自己的生命。
　　帝释天用一只手臂做代价践行了当年的承诺，而这仅仅只是开头。
　　活泼的被小阿修罗视做哥哥的龙王在大火中化为乌有。
　　唉。我哀叹，看着阿修罗的剑刺近了夜叉王，美艳的脸上扭曲的笑容渐渐扩大。
　　没办法改变了，一切已成定局。
　　夜叉王甚至没有举刀，心如死灰。
　　然而最后的最后，修罗刀回转，刺进了阿修罗自己的身体。
　　命运脱轨了。
　　我不再看，转身张开了黑色的巨大羽翼。已经足够了。这些已经足够了。
　　之后又是多年的流浪，一个人将天界外的每一寸土地统统走遍。美丽或诡谲的景观尽数收入眼底，我微笑起来。
　　那么回去看看故人吧！
　　第一站，是帝释天。他神色很宁静，脸庞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下，嘴角犹带一丝微笑。
　　看见我他微笑，“啊，是孔雀啊。”拥有阿修罗王幻力的他很早就知道了我的存在。
　　我将一切和盘托出。那些陈年往事，能懂得的大概只有他了。既然都背负着堕天之印，我的心情他多少总能体会这一点。
　　“你后悔过吗？”我低声问。
　　“一生一次的约定是必须要遵守的，”他微笑起来，有种释然的意味，神色悠远，“而我很高兴遵守了和修罗王的约定。”
　　说得对帝释天，那我也要去做一些必做不可的事了。
　　来到了夜叉王和自我封印的阿修罗的地方。
　　夜叉王静静坐着，仰头看着头顶雕象一般的阿修罗，看见我也只是一句孔雀啊，就又沉默了下来。
　　他衰老了，不是指容貌而是心灵，有种衰颓的气息。
　　“我们约定过的。”他喃喃，背影有些可怜。
　　我前所未有的轻松笑了起来。窥探命运的游戏到此为止了。
　　“请以星见之血打开天空之门吧！”我将星杖的尖端对准心脏，一刹，穿过。锡杖的长柄仿佛终于将多年前的空白堵上了，风灌进心脏，却没有呼呼声。
　　血液四溅。真是温暖啊，一生一次的温暖。
　　最后的最后，我仍挂着微笑，一如我当年的许诺，有始有终。
　　阿修罗，祝你幸福，一定要带着我赐予的生命走下去啊。这就足够了。
　　完结

作者有话说

　　完了，喜欢孔雀，喜欢他的悲伤，也喜欢他脸上无处不在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