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而来》此间爱画画

12、习琴

　　一大早，妄儿便去街上买菜，刚回到医馆，便见师父从房间里走出来。
　　“师父——”
　　“妄儿，你一会写张告示，贴在门口，就说医馆招人。”
　　“招人？要招几个人啊？”妄儿追问道。
　　“你看着办吧。”说着，林未远向云儿的房间走去。
　　招几个人呢？妄儿提着菜篮想，一个就好了吧，出谷时师父给的钱剩下不多了，还要买药材，还要生活，还是省着点花吧。
　　妄儿想着，回到房间，铺开宣纸，便开始写招工公告：一文医馆，现缺跑堂一人，提供三餐住宿，工钱无。写完，便贴到了医馆门口，可是等到傍晚，都没人来敲门。
　　林未远，在饭桌上问起招工的事情，妄儿一脸沮丧地说没人来。林未远想，不该啊，自己在镇子上也行医多年，怎么会招个人也招不到，于是自己跑到医馆门口去看公告。这一看不得了，没有工钱，林未远满头黑线，妄儿这丫头是怎么想的啊，工钱都不给。但是他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林未远就在家整理一些药书药材，手把手地教妄儿，云儿则在花园里练练剑，有时候整整他的小玩意。
　　第三天，终于有了敲门声。妄儿高兴坏了，小跑着去开门，心想：师父这回不能说什么了吧，谁说没人来的。却不想，一推门，是个头戴斗笠的和尚，一手还拿着一个包袱。他笑地腼腆：“施主，小僧看贵医馆招人，不知现在可还招否？”
　　妄儿上下打量了他，有些犹豫：“招，可是我们只管吃住，没有工钱的。”
　　“有一日三餐即可。”说着和尚朝她行了合十礼。
　　“那你跟我来吧。”妄儿在前面走，和尚就在后面跟着。
　　穿过花园，到了内堂，妄儿快步朝林未远走去：“师父——”
　　“嗯？”林未远放下手里的书，抬头一看，竟是一和尚。着一茶褐色僧袍，斗笠摘下来，露出清秀的五官，看模样，应与飞弦差不多年龄，他眼神清明，举手投足的姿态，很是谦和恭敬，一看便不是那纯为应招而来的人，恐怕是遇着了什么难处。
　　“这是我师父，文大夫，来应招的正是这位禅师。”妄儿向林未远、和尚分别介绍道。
　　“禅师，有礼。我那徒弟不知轻重，不知有什么可以帮到禅师？”说着，林未远站起来。
　　“施主言重了，小僧曾在寺中读过一些药书，对医理颇有兴趣，见贵医馆招人，所以前来。”说着，和尚又行了个合十礼。
　　“原来如此，只怕做这跑堂，会委屈了禅师。”林未远有些为难道。
　　“我佛慈悲，若我能在此帮得众生，也是一种修行。”
　　林未远见他主意已定，便笑着问道：“那好，不知禅师法号？”
　　“小僧，法号明空，您叫我明空即可。”
　　“好，明空禅师，我让妄儿先去收拾下客房，让您住下。”
　　“谢文施主。”明空又行了个礼。
　　妄儿听到师父说要安排住客房，哪里还有客房啊，内堂总共三间房，他们一人住了一间。这是要安排他住哪里呢？
　　妄儿又仔细打量了下他，身材颀长，面容清秀，他笑起来，让你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不自觉地就想和他亲近。难道出家人都是这样吗？
　　“禅师，请跟我走吧。”妄儿走上前，引了明空往外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云儿的房间外。妄儿想了想，干脆让他们住一起吧。云儿的房间够大，可以再摆上一张床。
　　“禅师今晚你就住这吧，这是我师弟的房间，你们一起住，我一会再让人给禅师搬张床来。”
　　“叫我明空即可，不知姑娘芳名？”
　　“你叫我妄儿就好了。”妄儿朝他笑笑，推开房门，从衣柜里拿出几套之前飞弦的衣服，递给他说：“我看你和我师兄差不多身材，你这身僧袍在医馆会有些不方便，可以先换上我师兄的衣服。”
　　明空说了声谢谢，收了衣服。妄儿便退了出去，出了门，找秋三娘帮忙，整一张床回来。
　　这边妄儿找人搬好床，收拾了些日常用具给明空，便去寻云儿，这一天都见不到云儿，也不知他跑哪里去了。
　　“师姐师姐——”云儿一手提了个大包袱进了门。
　　“你去哪儿了？让我担心。”妄儿赶紧过去，帮他提着东西。
　　“师父，让我回谷里取点东西，这不，走得太急，我忘了和你说了。”云儿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他们一边说一边往里走，“对了，云儿，今天来了一和尚来应招，没有地方，我安排他暂时先住你屋了。”
　　“和尚？”
　　妄儿还怕云儿会不高兴，却没想到云儿，很兴奋得加快了脚步，想要去看看这个新伙伴。
　　“你慢一点——”妄儿在后面追着他，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云儿回到房间的时候，明空刚换好衣服，是飞弦以前穿的一身靛青长衫。云儿站在门口，迟迟不进去。明空转身看到了他，笑着朝他行了个礼。云儿看到明空的头是光的，好新鲜。
　　妄儿三步作两步，终于赶到了房间，却看到明空和云儿正坐在床边，玩地开心，云儿拿出了他那些平时捣鼓地小玩意，给明空看。明空正很认真地听他解释，然后给予回应，不时两个人还讨论一番。
　　妄儿看他俩相处得这么融洽，默默地退了出去，去看看师父吧。
　　妄儿找了一圈，听到琴声，才知道师父在凉亭弹琴，她就一直站在花园里听师父弹完一首。
　　“怎么不进来？”她刚来花园的时候，林未远已经注意到了她。
　　他记得刚见到妄儿的时候，她还是个瘦瘦的脸色蜡黄的小乞丐，才三年的时间，竟出落成了个青涩的美人。
　　她真的很像她，那双如湖水般似藏着很多秘密的眼，那与人浅笑时两颊泛起的梨涡，还有那举手投足，那背影，那相似度99%的脸。有时候，他都不知道他自己在看的是妄儿，还是那个她……
　　青木，我什么时候能找到你？
　　林未远放好七弦琴，收敛好情绪。
　　妄儿笑着走进凉亭，她很喜欢听师父弹琴，总觉得师父是个有很多很多故事的人，要不然他的琴声怎么那么动人。
　　“师父，我也有一张琴，可是我怎么也弹不好，你能不能教教我？”妄儿想起飞弦给她做的那张琴。
　　“你的琴？”
　　“对，师父，你等我下，我去拿给你看。”妄儿一路小跑回屋，捧着那琴回到凉亭。
　　林未远看着妄儿那张琴，有些不可思议：“你们从哪里找到的这张琴？”
　　“师兄送我的生辰礼物，说是用的峄山上的千年桐木。”妄儿有些不解，看师父的表情，这张琴，好像不一般。
　　峄山上的千年桐木，不假，可这是青木当年亲手用心头血灌养成的，其间吸收了青木很多仙力，其后百年，在峄山吸收天地精华，再过些时日，应该就能生出灵根，幻化人形了吧。
　　林未远翻过琴身，心念一动，在琴底，用仙力刻了一首词，那是青木以前最喜欢的。琴身感觉到了仙力，有些躁动，正努力吸收着残留的仙气。林未远收了力量，将古琴递给妄儿：“这是一张好琴，只是机缘未到，你现在还驾驭不了它。”
　　原来是这样，妄儿捧过琴，点点头，内心一下子舒畅好多。
　　“师父，我想学琴，你能教我吗？”妄儿热切地看着林未远。
　　林未远起了身，站起来，示意妄儿坐到他的位置上。妄儿走过去，坐下。林未远便俯身，认真地教起她基础的指法，弹奏的技巧，怕她消化不了，还一边看她练习，一边指出错误的手法。
　　这一天，妄儿很是开心，师父肯教她习琴，她还知道，她将来有机会能弹奏自己的琴。
　　不知道什么时候，师兄回来，她可以谈一首好听的曲子，给大家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