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生晓梦》品宁

6、如果可以如果 如果可以回

　　如果可以回到过去，你会对当时的自己说什么？
　　换做从前，季庄拒绝回答如果的事。
　　而现在荼蘼说：“季庄，如果可以回到从前，你愿意吗？”

　　愿意吗？当然。
　　“生活远比戏剧狗血，我既然可以相信此刻的自己，就更愿意相信以前不相信的未来。”
　　季庄歪着头，笑看荼蘼。“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可以？”

　　荼蘼莞尔一笑，略带不安：“季庄，对不起。”
　　说着，挥起衣袖，浓香袭来，季庄软软的倒在了沙发上，耳边传来低语“当你闻到荼蘼，你会想起从前。等你醒来，告诉我你的答案”。

　　一阵晕眩过后，入目是无声的血黄色流水，不远处石桥上昏黄色的灯光静默不语，旁边是黑色的山石矗立，季庄看着眼前的一切，摸不着，挥不走，像黑白电影的画面。

　　“噗通”的声音传来，有东西从石头桥落下，季庄循声望去，平静的水面涟漪扩散。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留下来的人大抵是不甘的吧，求而不得，终被执念所累。”叹息声犹在耳边，季庄看见两名女子走来，黄衫白裙仿佛荼蘼，而旁边红衣却看不清表情。
　　“滞留忘川，不过求一见。她却全然不记得。不如早入轮回，或许终有缘分。”红衣不置可否。
　　“为何痴心总错付？”
　　“因为痴心是无心。”
　　“无心？”
　　“看得见对方，看不见自己。如此痴心，是无心。”
　　“痴心，也许只是我的一个梦吧。”
　　荼蘼的声音渐渐远去，季庄的视线渐渐模糊，渐渐只剩下一片光晕。

　　意识渐渐清明，挣开眼睛，心底一片澄澈。
　　求而不得，痴心不改，她季庄，原来是荼蘼不过忘川的一个梦。
　　看得见对方，看不见自己，像荼蘼一拖再拖，仍然等不到曼珠沙华。

　　“季庄，你是最柔软的我，善良、隐忍，却不会拒绝。我以为爱情所向无敌，所以只留给你痴心，一旦认定，必不会回头。却忘记要给你自己，没有给你理性和坚定，是我的不是。看来，情只一字，不是看到对方就好。季庄，如果你可愿回到从前，活出不一样的自己？”
　　“回到何时？”季庄追问。
　　荼蘼摇头，道“不知”。
　　季庄向前一步，又问：“那么，回到何地？”
　　荼蘼依然摇头，道“不知，只有你自己知道。你的心会带你到最合适的地方。”

　　“可有代价？”，蜜糖和砒霜，只一线之隔而已，而这些，季庄明白。
　　荼蘼眉头微蹙，犹豫道：“记忆混乱，减寿十年，又或许......”
　　“好，我愿意！”不等荼蘼说完，季庄干脆的答应。
　　季庄的十年，纵使也是顾蒙的十年，她依然怨。
　　季庄的十年，也是安生的十年，这次，换她去等他。纵使减寿十年，也不后悔，或许爱情的保证期不过十年，在淡去后离开，也许为最好的决定，到时候，自己不难过，安生不为难，就够了。

　　“荼蘼，让我回去，让我看见自己。”季庄坚定的说。
　　“好。”右手一挥，荼蘼一步一步后退，慢慢模糊，消失在季庄的视野里。
　　一片黑暗，紧接着，钻心的疼痛袭来，全身的骨骼蜷缩，纠结，咯咯作响，季庄张开嘴巴，却喊不出声音，仿佛骨肉分离，下一刻，季庄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