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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他来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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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找我时,我正在客栈被那单生意着急的抓耳挠腮,幸而脸上的人/皮面具贴合严密,制作用品上也并未偷工减料,最重要的是出自区区不才——正是在下之手,由此足以看出,我从来不会做坑自己的事情。
可这次,我被自己坑惨了!!!
事情缘由,还得从我的身份说起。
我是勾魂乡的人,在此,为了防止不必要的误会,我必须得无比诚恳而严肃地强调,我绝对不是青楼中人!
当然,万事总有例外,除了任务需要客串一两次花魁,如果游客也算的话。但我绝对没打算将其发展成副业,尽管我如此的爱财,那里获得财物又是如此轻易,对于我这种疲懒之人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做。
别问我小时候师傅有没有教过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他还真没教过,我倒是在哪听过,什么什么富贵呀贫贱威武什么移的,啊!对了,是富贵不能淫,我觉得字面意思大概就是,你有钱所以不能去干淫、荡的事业,但是你没钱可以去干,花魁怎么说也算是正当职业,与我目前的工作相比,简直正当的不能再正。
只要我换一张赏心悦目的面具,就差不多能坐地起价了。
这么轻松的活计我之所以没做,完全是因为我那个不争气的师兄,他长了一张那么好看的脸,都没有到勾栏之地当小倌,凭着所学的一技之长过活,我再怎么不济,也不能比他差吧,只能无比痛心的放弃了第一想做的职业,做起了第二志愿……好吧,我承认,我当初加入完全是被名字骗过来的,等到我过五关斩六将终于加入到里面却发现我上当了,再难以脱身,为了保命,只能编出以上理由说服自己,故而,我真不是一个会坑自己的人,但却总是一坑就把自己往死路逼。
说起来,你肯定不相信,因为当初我也不相信,这么温柔缱绻,令人想入非非的名字,竟是天下最大的杀手组织,我知道真相后第一反应,你tm逗我呢,杀手组织不叫什么断头路剜心门分尸派……好吧,我也承认,这些名字毫无美感可言,但重在简单粗暴直接明了,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干什么的,好比我,一听就再也不会挤破脑袋往里冲,还冲了进来,就算你们再不济也可以叫索命阁什么的,虽然勾魂乡也是比较契合题意,但作为一个外行人,谁知道你们勾的是哪个魂?
当时我觉得自己受到了严重的欺骗,就好像你喜欢上一个姑娘,你倾家荡产掏心掏肺的去追她,你爱她爱的死心塌地将她奉若神明,披荆斩棘千辛万苦终得芳心,却在洞房花烛夜的床上发觉他是个男的,华服下的身体远没有那张脸一般尽如人意,最重要的是他下面还有毛,你拼命想退货,他却强上了你,那种简直感觉比吃了一百只虫子还难过。
那时候我就立刻说,大爷我不干了,我要退乡。押得那十个金珠退不了也不要了,要我这么爱财的一个人放弃这么一大笔财物,我怕是要肉疼不知道多久,以后赚多少钱都觉得补不回来,可想而知我对此地是有多厌恶,弱小心灵受到欺骗的我有多受伤就想多快逃离,只能安慰道,那些东西放在身上也觉得恶心,边说着在边身上四处翻找卖身契要撕掉。现在想来,也是后怕,幸亏我这人有那么一个好习惯,把贵重的东西贴身放置,毕竟是十颗金珠买来的通行证,藏在衣袍最里层,贴着心口位置,就是拿出来的时间慢了那么一刻,我至今才能安稳的活在这世上。
接待我的那个人一身暗色长袍,袖口处以暗银色绣月桑花纹,仿若纯白的月桑花开在暗夜,本是极美的景致,却拢上一层浓郁的黑雾,衬的他整个人异常阴沉,面无表情的他给我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他很平静,没有阻止我什么的,也没有那种周围忽然跳出数十个黑衣人以刀剑所指为圆心团团将我围住,他只是淡淡的开口,嗓音带一种沙子粗糙磨励过的质感,你可要想清楚。就那么毫无任何语气的一句话,我竟听出了威胁感。
那时候,我探入里衫的手指已摸到纸质的触感,竟被惊的一愣,打量了一下他他中等偏瘦弱的身形,若打起来,逃跑应该不成问题,再是毫无表情的脸,感觉他并没有针对我,想来该是我的错觉。于是边抽出那纸入乡身份证明边心疼道,大不了不要那十金珠。
那十金珠自然还你,他说的理所当然。
有了这意料之外的消息,我不由得喜笑颜开,心里却暗自不屑,还什么天下第一杀手组织,果然是在吹牛,让人想进就进想出就出,跟菜市场似的,半点威严都没有,还把钱财都还给我,是恐我心生怨念,怕我以后若发达了同你们结仇,我就是这样,心里抱怨起来就没完没了,甚至连我已经吐槽过千万遍的名字也不放过,什么勾魂乡,起这么没品的名字,柔柔弱弱的,难怪这么好说话,什么杀手组织,不如改做烟花之地算了。心里这么想,口中还是道道,你们这组织竟如此人性化,还全额退款,你放心,我若出去,定大肆宣扬勾魂乡之好处,让更多的人来参加。
现在想起来也是感觉可笑之极,也只有当初是个外行人什么都不懂,才能说出这么大无畏的话,而这些话,句句打脸,字字逆天。
那人眉头皱起,唇角却似乎有了笑意,似想说什么,却被另一个声音接过。
那声音清脆优雅,毫不突兀地呦~了一声,接过话头,我们勾魂乡的人自己在外面都不敢说自己是勾魂乡的人,你还要打着勾魂乡的名头帮我们拉人?好厉害的小丫头。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怀疑这张面具太嫩了,这天大的误会可怎么解释好?
在我为怎么解释苦恼时,那人已步入我的视线。当真是弱柳迎风,步步生莲,纤腰微拧,仪态万千,最好的戏子学不来他步伐随意间的风情万种,最柔韧的舞者也扭不出他腰间弧度的精髓,最美的娇娘也不及他身段婀娜多姿的娇媚,唯一的败笔大概就是他的性别。如果她是女子,自然会激起男人的保护欲望,会让人想把他压在身下狠狠蹂腻,可他偏偏是男的呀!男的呀!没有人知道我的视觉受到多大的冲击,就如同我不知道他是受了多大的刺激才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我不知道他一男的为什么会比女人还女人,让我有一种莫名的自惭形愧,弱小的心灵再次受到两次严重的撞击。
他一袭红袍包裹着苗条的身段,长袍下摆层层褶皱,行走时如同一朵红莲盛开在脚下,似能嗅到幽幽清香,红袍硬生生被他穿出喜服之感,艳丽的大红越发衬他肤色白皙,那是一种病态的白,就是这种病态让那身红衣像一把燃烧他生命的火把,相益得彰,这么说吧,张扬的红被恹恹病态压下,而大红又让他苍白的脸多了几分生气,这世间再没有人比他更适合红色,我当即就决定,此生再不穿红裳,在他面前完全是自取其辱,转念又一想,将来我成亲一定不能请他,绝对会盖过我的风头,再一想,万事没有绝对,他长这么好看请他撑场面也好,但我绝对要扒掉他一身红衣,再不能让步。
长发未束,自然披下垂至腰间,好看的脸,男女莫辩,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怎么看像女子,但是那身段,那步伐,男子怎么做的出来?若他真想扮女,放柔一些声音,胸前填充点东西,绝对再没人看出他是男的,可他偏要这般打扮,我只能说,他绝对是一万年小受,啊!为什么是男的!男的呀!
他仿佛因为我的话很开心,笑道,哪里还需要你主动告诉外界你是勾魂乡的人,勾魂乡自有办法让外界人人皆知你出自勾魂乡,听说你能选进来是因为会易容?别说你一天只能做一张脸,他们会在官府对照户籍一口一口人来查,多出的人杀,身份不明杀,两个人一样?两个都杀!想杀一人顶替身份?若有不明尸骸面目难辨?屠镇!别说是一张,一百张都没用。
分明无比残忍的话,他说的恍若开玩笑,我一句都不相信。
他还在继续,勾魂乡之人,罪大恶极,全天下没有勾魂乡没动过的地方,勾魂乡几乎是人人咬牙切齿得而株之的地方,所以,勾魂乡的人在外被抓,打死都不承认知道勾魂乡,否则,你不会死,你会生不如死。说完,他得意的发结束语,没错,勾魂乡的人在外面就是这么一个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的状态。又对我道,小丫头,你这么厉害,就把这保命符撕了吧,我岳桦向你保证,你以后的日子不会无聊。
他说完,唇角噙一丝笑意,却未达眼底,眼中复杂的玩味,如千万缕细丝盘结缠绕,眸色暗沉。以至于那个笑后来无数次出现在我的梦里,构成了我对勾魂乡的最初映象。
勾魂乡,再也不是一个缠绵缱绻的名字,再不是一个带着无尽桃色的春梦,再不是一个令人魂牵梦萦的温柔乡。
“咔嚓”一道锋利的闪电破开滚滚阴云聚集的黑夜,梦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