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抱着月亮》荷叶罗裙

2、第 2 章 七月，太阳

　　七月，太阳炽烈，青子撑开紫外线伞出了门。太阳很大，阳光扫射到了青子露着的脚趾，熨烫一般，前几日修上去的血红似要融化了。青子穿了格子大脚长裤、深红T恤、夹趾坡跟鞋托。T恤紧身且很长。
　　路上行人不多，所以，彼此擦肩时都互看了一眼。青子是一个朴素实在的家庭中年妇女，路过的人都这么认为，尽管青子本人总是刻意着让自己年轻一些。但宏仔不这么认为，宏仔心里的青子应该是年轻，有朝气，不是很时髦也应该是清纯迷人的。宏仔对青子说，做朋友应该真诚，告诉朋友真实情况，并有勇气去见面，不然太没诚意了。青子觉得宏仔太有个性了，讲话也实在，看一看，见一见，说不定真的可以交定宏仔这个搜自微信的朋友。
　　今天，周末。现在，已是早上十点，儿子，老公请假外出，说是晚饭见。于是，青子也决定去看宏仔。青子掏出手机，闪过去一条信息，
　　“现在陪我去看海。”
　　青子觉得这条信息浪漫得足以使宏仔回一个龅牙。
　　“我要上班，不去了。”
　　青子有点失望，但只要见到宏仔就行，青子有闪过一条，
　　“你在哪里，我来看你。”
　　“我很忙，走不出。”
　　宏仔不是说自己是某企业管理层吗？
　　“我到你单位门卫，你出来一分钟，OK？”
　　青子觉得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今天非见到宏仔不可。宏仔还是说不行，接着宏仔就不耐烦，
　　“现在我在开车，开车去南部闵城。你可以来闵城看我。”
　　青子认为，今天宏仔是出差去了闵城。
　　闵城在丰县的南端，从丰县中心城区至闵城至少需要四、五十分钟。青子长在丰县的东端，尽管青子居住在丰县城区，但青子很少去闵城，记忆中，群体出差去过一、两回。除非是想着家乡的方向，青子才会指出闵城的方向。
　　理智上，青子应该捡个借口，放弃去见宏仔。然青子不想宏仔又开口闭口说她没诚心，不自信。或者说青子就是想趁时机展示自己的诚心、自信给宏仔看。
　　青子钻进热烘烘的车身，启动着，准备前往闵城。
　　车子驶出小区门口，青子便犹豫在三叉路口，心里也慢慢长起毛来。青子靠边停了下来，还是靠导航奶奶了，搜索一下闵城：43KM，50分钟，将近一个小时。此时，青子根本没有思考从没开过长途的她将如何应战这一小时，青子准备接受一种漫长的体力、心力的挑战。顺着导航的线，走一遭。不管等待她的是什么？
　　“你真来闵城了？”
　　手机喵呜一声，青子开至宽广路段停下来，抿嘴一笑，随手向车前方照了一张闪了过去。
　　“嗯，在路上。”
　　此时，青子觉得愈往前愈激动，愈往前，宏仔就愈加帅性地立在她面前。太阳晒着青子把着方向盘的手臂，擦过防晒霜已经泛出白花花一层防晒盐，青子的手臂看起来嫩白了许多。不知是因为天气的炽热，还是开车的专注或是紧张，青子额头、脸颊汗珠子一刻不停渗出来并顺着脸部凹线往下淌。青子不敢随便地去擦，擦成条纹还得找水源洗。青子把冷气开到大挡，一股股含热气的冷风从一个个出风口呼啦呼啦窜出来。
　　约莫二十来分钟，
　　“到哪里了？”
　　青子启用语音，
　　“我不知道，”
　　“我跟着导航走，”
　　“我穿过了两个山洞，两边都是山和树，没有建筑，”
　　“我讲不清楚在哪里，”
　　“等下导航导到目的地，我会给你电话。”
　　青子一口气讲了一大通，突然间感到很舒畅，有一种叫浪漫、清纯的东西忽然间矫情开来。
　　导航说里目的地还有五分钟时，青子反而有点手无举措起来，心想着，自己先去闵城转几圈，稍后再决定见不见宏仔。
　　迎面扑来一阵一阵的鱼腥味，闵城渔港到了，青子仿佛听见了海的呼吸。顺着鱼腥味的来源，青子拐了几弯，大海似在眼前，那里锚着很多船，把大海给遮住了。青子迫不及待地往前开，想找一片没有遮拦的海，尽情地看。
　　“到了吗？”
　　“到了，到了，我看见海了，不过，海被很多船遮住了，看不见了……”
　　青子似掩饰不住激动，好像宏仔是多年的朋友，或是贴心的大哥。
　　“我过来，我跟我朋友一起，他车子送我过来，你在路边停着，告诉我车牌。”
　　青子告诉了车牌，心想呆在车身，第一次见宏仔有点不够风景，还是下车。旁边有加冷饮店，青子有点热得发渴，本应买水的，青子还是买了杯冰激凌，细腻地在路边吃着。
　　才吃了那么几口，宏仔和他的朋友到了。从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子，人中等个，稍瘦，穿了一袭黑T恤，看上去有点瘦削的苍老，他应该就是宏仔。宏仔坐进副座，对青子说，跟牢前面车，去吃饭。
　　此时，青子饿了，而且是很饿，早上连口水都没喝。青子打起精神，努力开车，弯了几弯过了好几个红绿灯，在一家名为闵城海鲜的小饭店停了下来。
　　青子本来想把车停在路边一点，等下离开时可以不被什么卡住。这时，宏仔过来，引着青子往里边人行道上开，车是停了下来，青子觉得像开进死胡同一样，等下不知怎么开出去。
　　关了车门，青子手里就拿了把车钥匙。宏仔和他的朋友率先推门走了进去，青子跟在后面，不过门弹了回来，青子不得不用两只手抓牢门把，再次拼命地推门，现在的门怎么会那么重，还让不让人进去吃饭了。
　　终于进了门，青子拂着发疼的手腕，张望两男士在哪里。宏仔和他的朋友在狭窄的点菜室转了几回，宏仔走出来，招呼青子去点菜，青子说，随便，什么都没关系，随便吃点。越随便，似越难点，他们又催了几遍。其实菜架上并没有什么特色的菜，或者是没有什么昂贵的菜，都是家常式，比快餐稍干净点，可以现炒的菜色。青子努力提起兴致，点了个海鲜代表蛏子，以及花菜干锅。之后，青子便出了点菜室，上楼去202包间。
　　包间没有窗，长在南北两包间中间，服务员打开了灯，很昏黄朦胧一种，一种要将新鲜菜肴照臭的一种。青子坐着，时不时地舀着冰激凌。宏仔俩不喝酒，点了加多宝。宏仔说，要不索性多点一瓶了，多点的一瓶应该是给青子的吧。
　　宏仔缩在座位上，不时地看几眼青子。此时，宏仔总是会挺高大鼻子，泛起大眼睛。后来，青子才知道，这两官是宏仔认为或有部分人认为他漂亮的地方，而且很像王力宏星星。青子忽然间受不了宏仔时不时的展示，青子马上故做大方地倒上加多宝，敬谢俩位，接着七扯八扯，讲起什么孩子的话题，孩子是大家都有的，而且孩子话题似乎永远都是居先的。一餐饭好像很顺利下来了。青子说渔港蛏子很好吃，宏仔说蛏子不新鲜。青子客气说，这么多菜吃不完，宏仔说，吃不完打包，说的是真的要打包样。另外，除几颗海螺外，都是家常菜蔬，和几条小剥皮鱼，青子觉得没什么可以打包。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青子吃了几口饭后说，
　　宏仔俩人也就匆匆扒了点饭。
　　宏仔便起身跑下去买单，只听得他大声说什么加多宝4瓶……
　　青子下去后，便走出店们，恰店门外有人在卖跳跳鱼，青子便假装看着，等着。宏仔出来，从青子身边过去，青子想跟他说，车子好像堵住了开不出了，然宏仔好像没看到青子，更别说听到青子的话。不一会儿，宏仔不见了。青子努力房眼四望，宏仔硬是不见了。
　　青子钻进车身，热得像发酵的面包，青子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要吐一样。青子撂下所有的车窗，让热风热浪肆意穿梭，甚至可以穿梭青子的五脏六腑。汗珠不自觉地渗出来，青子挽起裤脚，涂擦几下脸。青子发动了车子往前开，前面好像根本没出口。青子有点慌，停了车子，青子跳下车，车子前后左右看了个遍，可以调头的吧，青子看一下有没有什么叔叔阿姨等好心人可以帮忙指挥她，没有，青子跳上车，挪来挪去，谢天谢地，终于调过来了。青子虚了一口气。
　　青子回忆来时的路，努力闻着海的味道开，开到海边去，看看美丽的大海。要过红绿灯时，青子看到左手边一辆车上，有人在向她挥手，那不是宏仔朋友的车吗？挥手的不就是宏仔吗？宏仔改说，他在闵城上班，每天有公车接送，所以没开自己的车。青子挤出一点笑容，向宏仔回回手。过了红绿灯，青子刚好一直跟在宏仔后边。过了几处交通灯，旁边有一个闵城中巴车站，青子见宏仔下了朋友的车，拐了进去。忽然间，青子知道，宏仔口中的公车指的是闵城到县城的中巴车。声称企业高管的宏仔是……
　　青子生气将CD音量无端地开大，青子不再去想什么，劲歌劲舞似给青子回家的力量，青子和着CD哼唱“我们都没错，我们向往年轻，我们渴望浪漫，我们期待幸福，我们描画太阳……只是，只是，不经意间，我们都输给了时间，我们都输给了苍老…..或者我们输给了幼稚……”
　　哼到这里，青子突然间掩起了嘴，眼里似有泪珠在滚动，终于禁不住无肆地大笑起来，泪珠滚落下来…..
　　傍晚时分，青子走进了家门，疲惫地倒头沙发里。
　　“妈，您脸通红，挽着裤腿，您在帮外公干农活啊？”儿子走了过来，
　　“没，没啊。”
　　“那，您买菜啦？”
　　菜呢？青子托着额头，感觉自己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