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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缘起 ...


  •   在公车站台下站了一会儿,地上有三个烟蒂,camel的烟蒂,我抽的。包里的CD已经重复了一遍,我决定离开这个站台。雨依然在这个城市,这个站台外淅沥,我盯着被车子碾过千万次的水洼,上面的涟漪荡漾着我的倒影。背后是一幅大大的霓虹广告。两根白色中空的保龄球棒状的灯管在倒影中的我头上,垂头丧气的耷拉着。看着自己长出来的“耳朵”良久,水映着自己想笑却因为饿得胃痛而扭曲的表情,很诡异。

      公车一辆一辆的从我身边驶过。每次,它们都会停下来,再开走。每次,我都想爬上去,却又待在原地。我不清楚自己要去哪儿,车牌上陌生的地名更增添了我的茫然。虽然决定至少离开这个站台,我还是站在那儿,低着头,很费劲地抽烟,仿佛这儿是我唯一熟悉的地方。确实,这陌生的城市,我总共才待了40分钟,而这个站台就有35分钟。

      从爬上离开故乡前往这个比故乡大很多倍的城市的车开始,我一直处于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的状态。

      一滴雨溅到我的脸上,我颤抖了一下,回忆起一种感觉。那天,我抖得厉害,也许是冷,也许紧张,也许两者都有。一股突然的晕眩从后脑向全身倾注下来,胃也很默契地抽了一下“唔——”我忍不住呻吟,软绵绵地乏力地靠在柱子上。哈!这又是那时的感觉,只不过那时的晕眩很舒服,胃的抽动是因为兴奋,呻吟却是因为满足。唉,那天的吻——

      靠着柱子,雨很呵护地把我的头发盖了下来。我闭上眼睛,想放弃回忆,却又恋恋不舍地感觉到唇边温暖的褪去。真的,那天很冷,我只着一件薄薄的衬衫,全身都冰凉着,只有唇是温暖的。所以,到现在我都没搞懂,那天的颤抖是因为吻还是因为冷。

      雨水渗进我的嘴里。这小小的刺激让胃翻江倒海起来。我只能蹲下来,死死地捂住腹部。好了一点,我摸出一根烟,用尼古丁来缓解。打火石闪了闪,一双脚冒在我的面前。它们有点急促而紧张地跺着。耳塞里的王力宏很卖力地唱着:“深夜,机场冷清,很安静……”

      我似乎听到有别的声音在喊“喂!”。没有抬头,因为我喜欢那双脚上的Newbalance。关了CD,我清晰地听到有点稚嫩的声音在说:“嘿?你怎么了?”抬头发现是一个大男孩,牛仔裤,白T-shirt,很滑稽地撑着一把Kitty的雨伞。我望着那只可爱的猫,笑了起来。他的脸红了一下,似乎想说点什么,可又不好意思,有点呆呆地杵在那儿。

      招了招手,示意他蹲下来,因为我的脖子仰得好酸。他愣了一下,蹲下来,还是很小心地撑着那只Kitty。

      “你刚刚说什么?”避开他眼睫毛上的小水珠,我问。

      “我,我以为你,病了。”

      “胃痛!现在。所以我站不起来。”说服自己他只是一个陌生人,我有点防备地看着他。

      “呃我,我,你,要不要去医院?”他避开的我目光,脸涨得红红的。

      “你有结巴?”我知道他不是结巴,不过他的表情很可爱,应该比我小吧,高中生,我想。

      “没,没呀?怎,怎么,会?”他紧张地否认。

      “你,你,你什么呀?这不是结巴?”太累了,更重要的是我的胃越来越疼,被饿的。我突然烦躁起来。

      欣赏着他的脸变成猪肝,“啊,呃,不,不是!我,我……”他的举足无措让我得到一点变态的满足。

      “别哼哼了,扶我一下。”我命令着,胃太疼了,我想动一下,脚却麻了。

      “好,好的。”他的行动倒是不含糊。手倒挺大,搀住我的胳膊,热热的,我觉得不自在,晃了晃,甩开他的手。

      “啊!对不起。”他不安地放下手。我立时感到后悔,手上还留着他的温度,皮肤上的鸡皮疙瘩嘲笑着我的心口不一。

      “怎么?为什么要道歉?”我歉然着他的对不起,嘴巴却还是在放刁。早就存在的自我厌恶感越来越强烈地裹着自己,背起早已成为水袋的登山包,钻进雨里。

      让胃疼去吧,我自暴自弃着。

      “喂!”听到他在喊,我停了一来,我想是也许是胃疼得走不动了,不然也不会搭理他。雨滴进眼睛,我看不清楚这个有一双大眼睛的男孩,发现他蛮高的,有一米八五吧?我陷入一种很奇怪的情绪:一边是因为疼痛,全身冰冷,湿漉漉的;一边是因为他的海拔,让我自卑,谁叫我是二等残废?同样是男生,没事长那么高做什么?我恍惚着,又撞上想通过离开过去而丢弃的回忆。

      雨怎么停了?抬头发现他用伞隔去了雨。我下意识的退了一步,回到雨里,他的身高太有威胁感了。

      他的脸红了一下,嘟喃着说:“对不起。”

      “该抱歉的是我,因为我全身都湿湿的。不想连累你。”挤出一句谎言,我觉得脸冷冰冰的。毫无温度的道歉。

      “你,你这样,会感冒的。把,把包给我拎吧。啊,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他可能放松了些,讲话比较顺溜了,声音也变得好听起来。这很危险,我眯起眼睛,瞪着他。

      “你是义工吗?”他误会我误会他有不良意图了。笑话,虽然,防人之心不可无。不过,他也实在无需防范。倒是我看上去更像披着羊皮的狼。再说了,我又不是女孩子,不需要他的殷勤。

      “义工?是什么??”他无辜地眨着让我受不了的长睫毛。

      “没什么,你的心肠不错。”把“你当我是女孩子,还是残障人士?”这句话吞回去,随手把湿得和马路有得比的登山包递给他。

      “谢谢。”他红着脸向我道谢。他帮我拿包,居然还向我道谢?

      “不用谢!”我调皮起来,他实在太可爱了。

      看着他的脸上的红晕,我想找一个可以吸引我的胃的注意力也就是消遣他的地方,免得它疼过了头。我脸上的血色褪得更多了,像是被胃抽去了一样。还是转移转移注意力吧,我开口:“你不觉得吗?”

      “什么?”他一脸“唔明”的秀逗着。我的问题是有那么一点无厘头,但他的反应实在可爱,很好笑。

      “你的脸很红。”我拼命憋笑,才挤出这句话。但是胃好像得到一个可以审判我的理由,狠狠地狡了一下。原本还想笑的我,只来得及冒出笑意,就被痛楚逼出呻吟“唔——”或许是我的表情有点夸张,他忘了我的调侃,急急地问我:“很痛吗?能走吗?叫车吧?”

      摇了摇头,叫车?能走吗?很痛吗?有那么严重吗?他当我是临盆吗?我白了他一眼。

      “你有吃的吗?”

      “你有药吗?”

      同时冒出的声音叠在一起,很缘份的感觉。擦掉眼睛上的水,我撩起及肩的长发,拧了拧。再一次看清他,长得很帅。货色不错,我恶心地想,胃也神奇地暂时放过我。可能是我的动作有那么一点女气,他傻傻地看着。

      “走吧。”不想把他撂在那儿。或许因为自己产生了孤苦伶仃的感觉,需要同伴的本能吧,我邀请他。

      “好啊!”一抹阳光绽放在我的面前,很炫很炫。我木了木,骂了自己一句“色鬼!”我还是忍不住想调戏他。

      “去哪儿?”扫去他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我靠近他。

      “你还没吃东西,去麦当劳吧。”他很自然地挪过雨伞挡住雨。

      “嗯。”我没有用心去听他说什么,我努力装出“自然”的样子,将手伸进他屁股后面的牛仔裤口袋里。手很冰,也很湿,口袋里头却是温暖的。更重要的是他的臀部肌肉很结实而具有弹性。雨伞歪了一下,我抬头看见他有点奇怪地望着我,眼睛里有很熟悉的东西在流动。

      果然好货色,我在心里偷笑。不去管他的脸红,和手上的热度带给自己的冲动。“走啊!”我扯了一下手,很神气地而想当然地将自己湿淋淋的身子粘到他身上,他并不抗拒,反而挎上背包,腾出一手来扶住我,就像相识已久的朋友,彼此习惯的情人。

      麦当劳里总是很吵,音乐也是。有很多小孩,窜来窜去,像小老鼠在寻找食物。还有那些麦当劳人,呼来喝去的。我不喜欢这些,包括里面的味道,让我过敏。

      他似乎看出我的排斥,很歉然地说:“你先坐着,我去买。”

      “等等,你,知道我要吃什么吗?”

      “呃,对不起,”他搔了一下头,“我以为……”

      不逗他了,我好心地放过他:“吉士和咖啡。”

      看着他开心得满嘴牙花地往柜台走去。我觉得心里有点感动。很耐心地等着,看着墙上的汉堡,很漂亮的一堆垃圾。突然想抽烟,胃还有一点抽痛。该死!这儿不能抽烟。无聊地,我看着他的背影,颀长。我觉得他知道我在看他,有点紧张,因为他不时地摸着他的寸头;有点兴奋,因为他不时地拿着钱包和着音乐拍打大腿,还傻兮兮地笑着。在他转身的瞬间,我发誓,他又脸红了。

      “你真的很会脸红。”等他走近,我歪着头说。

      “呃,是,是,是吗?”

      “看,又结巴了。”我接过托盘,坐在边上。拿出咖啡,轻轻搅了搅,正准备喝。

      “别。”

      “嗯?”

      “我想,你,你先喝点开水比较好。”他说,睫毛上闪着关怀。

      “好的。”我换过开水,很小心地把感动留在眼眶里。

      四周变得好安静,也许是坐在他旁边的缘故。我呵着水杯里冒出来的蒸汽,用眼角轻轻扫着在我旁边吃着汉堡,很局促的爱脸红的可爱男生。开水滑入胃部,舒适而温暖的呻吟从胃里溢出来。我明显地感受到他颤了一下,脸又红了起来。

      放下开水,我侧过头,定定地看着他。他的反应还是那么好玩,虽然很努力地不看我,可是汉堡却怎么也咬不动了。

      “半天了。”我没头没脑地冒了一句。

      “什么?”他睁大眼睛,“什么半天了?”

      “我们居然可以在不晓得对方的情况下待在一起好半天?可能你习惯了,我可不。我叫练沉舞,叫我小舞就可以了。”

      “呃,是呀,呵呵~~”他笑起来,“我叫韩祁。”

      “韩祁,我叫你祁子好了。”我霸气地决定,拿起咖啡闻了闻。“唔,味道不好,是泡的吧。”自言自语着,我不想喝,只是用棒子沾了点舔了舔,“啧!”

      “小舞,你的姓很特别,不是汉族吧。”

      “嗯,不是,我也不清楚是什么族的,反正不重要。”我继续舔着咖啡,“真难喝。”

      “不好意思,下次请你喝真锅咖啡。”

      “好。”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你有情人吗?”才说出口,我就知道自己问对了也问错了。他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和外头的天气一样,虽然只是一会儿,他便恢复过来,我却觉得他变得成熟起来,不仅仅是那个动不动就会脸红的大男孩了。

      “他不在了。”他的语调里有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对不起!”我惶恐。

      他呆呆地看了一会儿汉堡,然后看了我一眼,对我洒下一个微笑,“没关系。”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特别感动,仅仅因为在他的微笑里我看到自己的影子。

      “先吃吧,不然,你的胃……”他举了举手中半个汉堡。

      “好呀。”我将他手中的汉堡过来,咬了一口。啧,还真是垃圾。

      “你……”他傻乎乎地看着我“努力”地吃着他的汉堡,再看看自己的手,摆出很莫名其妙又无可奈何的表情。我不顾形象地含着一片生菜笑起来。好不容易吞下去,我差点儿呛到,灌了一大口开水:“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嘴巴有这么大。”我用手比划了一个西瓜大小的轮廓。

      “哈哈,是吗?你不嫌……”他红着脸。

      “会咸吗?不会呀,我觉得挺好的。我看你盯着它那么久都舍不得吃,味道应该不错,我吃了,不可以吗?”我故意扭曲他的意思,向他眨了眨眼。

      他很感激地看了我一眼,眼里又出现了我难以拒绝的流质。真容易感动,我感动地想。

      “不吃了,这东西吃多了,我的胃更痛。”我甩了甩半干的头发。“喂,祁子,你家方便吗?”

      “什么?”他的声音稍稍高了一点,“呃,我,我,我家?”他涨红着脸,本来就大的眼睛,都快掉下来了。

      “我什么?啊——嚏!”我用桌上的纸巾捂着鼻子,打了个喷嚏,漫不经心地擦着鼻子看了他一眼。

      “啊,是,对,你该洗一下了。”他恍然。

      “你以为我想干嘛?”我白了他一眼,拎上包,扯着他离开了麦当劳。一出店门,我就忙不迭地摸出烟,向他扬了扬,他摆了摆手。不理他眼里的不赞同,点上烟,呵——舒服!

      “你家在哪儿?”满足了烟瘾,我问:“方便吗?”

      “当然方便。我一个人住,我刚才还以为……以为……”他吞吞吞吐吐地,“我家不远,走几步就到。”

      “以为什么?是不是想歪了?”调侃他,看着他的脸“轰”地一下子烧起来,很有成就感。

      好可爱,不老实,还很色。我总结着他,挺满意的。

      雨还在下,霓虹变成模糊的国画。天桥上的人们好像走在雾中,飘乎着,很不真实。我觉得幸福。他的口袋很温暖,紧紧的袋边夹着我的手,很痛地让我感觉到幸福。他的脸一直都红红的,挂着淡淡的微笑。我们沉默着,伞下流淌着一丝甜甜的咖啡香气。雨在地上的积水上,种下一朵朵小花,轻快的跳到我们的鞋上。汽车在我们身边滑过,溅起漂亮的水幕,韩祁将我搂到一边,我看到他的手因为用力而映出的肌肉轮廓。幸福的感觉,膨胀着,让我想跳舞。我放开手,跳到雨中,转着圈子。头发甩出的水珠洒到了他的脸上,于是,我们开始追逐。笑声从我们的嘴里弹出来,脚底溅出音乐的符号,欢快而充满生气地让路人抛去灰色的湿气,车灯具有了旋律,城市也在雨季的沉睡中苏醒过来。

      “嘎吱——!!”

      我,当时只能站在那儿,雨凝固了,风也停了,声音也没有了。没有光。Kitty歪在一边,晃着,一下,一下,又一下……韩祁躺在那儿,就躺在那儿……白T-shirt上冒出鲜红的东西……那是血,我是不是应该过去摸摸他的脸?

      电话,报警,救护车……练沉舞呆呆地坐在急救室门口。

      在练沉舞的世界里,原来只有他的妹妹。那时,单纯的感情直白而没有顾忌,但是像所有的玻璃制品一样,碎了的,就不能重新完整,重圆的破镜是有裂缝的,永远也补不起来。那条裂缝就是战强。

      战强毫无预兆的消失,成为小舞心中永远的痛。痛过了,疯过了,当一切结束的时候,夜深人静,又会抚摸着那条疤,丑陋地敏感地。对于他来说,爱情是丑陋的疤痕,盘据在他的心灵上。

      还是和妹妹分开了,兄妹间的联系越来越少,因为小舞在不同的城市里寻找一个过去,也因为,长大了,手足之间的感情便被外界乱七八糟的诱惑污染,变得淡了,少了,只剩一丝血缘的牵绊。

      其实这样也好,小舞有时会这么想。妹妹甜甜的眼神,柔柔的叫声,被他小心地藏在很深很深的地方。人总不能因为太多旁的事,而忘记自己现在活着的目的。小舞的目的就是找到战强。可是,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呢?喝咖啡么?

      四年过去了,他已经不再有少年时的过份敏感和纤细。在不同的城市间漂泊,经历着不同的人,不同的事,神经也就慢得粗了,麻木了。坐在急救室外的椅子上,练沉舞胡思乱想着,韩祁在里头。

      对着四壁让人紧张的苍白,看着木着一张脸的医生护士们在身边走来走去,小舞感到亲切。那时,什么时候呢?从他可以开始思考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些人,在近一年的时间里,他半梦半醒地接受着他们的照顾,那时,在他们的眼中,自己不过是一个疯子。小舞笑了。急救室的红灯暗了。

      “你是病人的家属吧,他没事了,只是有一点脑震荡,肋骨断了一根,外伤并不严重,要住院,你去办住院手续吧。”医生躲在口罩后面的嘴让口罩上下耸着,声音毫无表情。

      “请先交3000块押金。”

      “刚才动手术的时候不是已经交过了么?”

      “现在是住院,手术的押金,等病人出院的时候会退给你的。”医院就是有这个好处,可以像银行一样占用病人的押金,却不用付利息。

      好在小舞有钱。为什么要替那个男孩付钱呢?只是初次见面,不是么?是他惹上自己的。突然想到妈妈诅咒过自己是一个不祥的人。被男人伤害的女人,往往会忘记自己,甚至是自己的孩子,因为孩子身上流着那个万劫不复的男人的血,越是想忘记越是恨,恨得那么坦然。那个男孩,祁子,有一双温柔的眼睛,有多久自己没有看到过这样简单的温柔呢?那些眼睛,一双双地闪着血红的□□的,惨绿的贪婪的,刻骨的冷漠的……

      “喂!付钱呀!愣什么愣!”

      钱,真的好多,听小艳说爸爸并没有再婚,那个女人怀着孩子跑了,是个弟弟,可惜没见过。也许是愧疚吧,练沉舞从来就不缺钱,尤其是爸爸以为他是因为家变而疯掉的,银行里总是一笔接一笔存进来的钱,何必呢?爸爸眼神已经不再是父爱了,因为,里头有太多的内疚,这让小舞很不能忍受。

      韩祁已经被送到病房去了。他真的很像自己,少年时候的自己,因为寂寞,因为爱,睁着干净的眼睛,心甘情愿地让世界的丑恶污染。直到,那一双眼睛变成两口枯井。过去的自己也是这样的吧?用可耻的悲剧来浪漫自己,感动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被爱着,被爱着。心灵却蹲在角落里,等着分手,盼着分手,潜意识里知道,悲伤是美的,却不知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阳光渐渐下去了,斜斜地照在病床上,韩祁的睫毛轻轻地忽闪着,他一定在做梦了,美丽的,年轻的,一只白色的信鸽停在窗口,那一定是他的梦。

      这梦里应该没有我,练沉舞离开了病房,悄悄地关上门。不久,他就会好起来,不久,他就会忘记自己和昨天的雨。他带走了他的KITTY猫,在夕阳中,撑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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