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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那时真的在乎 “周总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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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总编,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走了。”白映望着眼前那个文质彬彬的男人,礼貌地说。
“不再玩会儿?他们还说要去唱K呢!”周昊看着眼前这个温柔稳重的女子,完全无法与之前在网上表现得顽皮古怪的白雪映阳联系起来。
“不了,下次吧。你交给我的工作还有一点,我今晚准备奋战到底!”白映笑说。
“那个不着急。你难得出来一次。以前活动叫你你都不参加。”周昊对这个神秘的女子越发感兴趣,“怎么?玩太晚先生不准?”他试探着问。
“不是。”白映低了头,自嘲道“我是个大龄剩女,没人要的。”
“那就一起玩嘛!晚上我送你回家!”周昊再次诚恳邀请。
“这……还是算了。你们年轻人好好玩,我这个岁数早玩不动了。”白映继续自嘲道。那是一个太过年轻的团体,除了她以外,岁数最大的就数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男孩,也是他们这个团队的头。
两个月前,白映辞去地铁的工作。百无聊赖上网冲浪,意外看到本市有一个团体正在招募文字编辑,工资不高,工作却很是有趣——游戏情感设计。白映忙把自己的简历和一些以前的小作品电邮给对方,对方连面试都没有就一拍而定。每天她的工作就是早上九点上线领情景资料,和群组成员对思路,然后写分给她的角色出路。这和写小说不同,游戏的情感走向必须是多元化的——即任何一个触电都有可能触发不同的情节发展和结局。所以,一个游戏的开始伴随着多个分支的衍生。
工资周结,支付宝转账。
白映喜欢这个工作,喜欢这个团队里的大家。虽然没有见过面,但通过网上的多次交谈,早已与他们成为了朋友,甚至感觉相熟。其实为了增强团队向心力,他们每周都有一次聚会,由主编周昊牵头,但白映都没有参加过。只是这次除外。
白映还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去,但架不住旁边这些年轻人十分热情的邀请,犹犹豫豫刚要答应,旁边有怒意冲冲的刺耳男声抢先一步替她做了回答:“不行,她晚上有约了!”白映听着这声音好像挺耳熟,一转眼果然看到了那个无法逃脱的噩梦。
“这位是……”周昊推推眼镜,礼貌地问白映。
白映看看连飞扬,又看看周昊。后者一副探究眼神,前者则是虎视眈眈。她叹口气,对周昊介绍说:“这个是我、我以前的同学。旁边那个,貌似是她女朋友。”白映看着连飞扬身边同样一头雾水的可心,自以为是地解释。然后又把周昊介绍给连飞扬,“这个是我,上司。”
“上司谈不上。都是朋友。”周昊大大方方伸手。
“同学谈不上,同桌更恰当。”连飞扬大大方方回应。
周昊从厚厚的镜片后边,仍感觉到对方射来的嗖嗖敌意。白映更是尴尬,总觉得连飞扬走到哪里,就把冷场带到哪里。她匆匆对周昊说:“不好意思主编,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回头我把稿子传给你。”说完逃跑一般的飞快离开。连飞扬连招呼也没对身边的人打一个,紧随其后。
周昊再次露出礼貌得体的笑容,对着那个被冷落的漂亮女孩道:“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玩?”
可心失魂落魄地看着连飞扬离去的背影,有气无力地说:“不了谢谢。”
周末的中街并不热闹,整个商业街稀稀拉拉地没有几个人,唯余绚丽的霓虹灯此起彼伏的闪烁,将整个天空映得五彩缤纷,流光溢彩。白映匆匆在大街小巷穿梭了十分钟,终于无奈停住脚,回头恨恨对连飞扬说:“你到底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见连飞扬不说话,白映怒意上涌,声色越发狠厉:“说啊,你怎么不说话?你不是挺能讲的吗?还是,你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无赖?你这是准备干什么?要跟我回家吗?”
连飞扬居然笑了,只是他的笑容无比讽刺:“你让我说什么?说我这些日子发了疯似的找你,怕你受伤,怕你生病,每日担惊受怕然后发现其实你过得正怡然自得还被怨恨打扰了你的平静生活?白映,你到底有没有心啊?你怎么能把别人的付出一次次那么狠心踩在脚下然后心安理得地指责别人?”
白映自觉有些理亏,她别扭地转过头去,硬着头皮说:“又不是我让你这样的。”
“是我笨,是我蠢。是我一厢情愿,在一次次被你欺骗被你伤害之后还会相信你,是我在放手五年之后还是没有忍住回来找你。我以为他走了,最起码你还能给我机会。可是,你居然转身就不辞而别。”连飞扬挫败地双手抱头,一下子坐到路边。
白映心疼了。就算她再恨连飞扬,在气连飞扬,只一见到连飞扬难过,她就本能地心疼。那个骄傲的男人,什么时候在她面前显露过这般脆弱的模样?她深知他是个骄傲大过天的人。
她只得走到他身边,拉他起身,“你别这样。你这样我看了心里难受。”
连飞扬不动,怔怔看着地面。
白映只好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过了半晌,连飞扬赌气似的说:“你为什么不走?不是想甩开我吗?”
白映面无表情,音色也很平静:“我曾经绝望过。你硬着心肠不见我的时候我绝望过,在卓宁、宋友他们帮我说情后你仍然不回头的时候我绝望过;在知道你和姜昕雨在一起的时候我绝望过;可没有哪种绝望比得过你的离开。那年,得知你要去北京并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的时候,我才知道什么叫做心如死灰……原来之前的那些绝望根本算不上真正的绝望,因为总想着说不定哪天你会忽然想明白,会发现自己的不舍,然后回来找我。那时不管多恨你,想到最后,我知道自己总会原谅你,然后重新在一起。因为我是那么爱你。直到你走了,甚至连通知都没通知我一声,我才跟自己说,他真的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连飞扬,如果是在五年前你回来找我,不管是哪天,我都会很开心,欣喜若狂;如果你走之前给我哪怕一丁点儿希望,我都会坚定地等着你。可你回来的太晚了。飞扬,一切都太晚了。”白映的声音平静地如一潭死水,只是透过死水的表面,任人都能看到里面漆黑的绝望。
“有什么晚的呢?”连飞扬的声音嘶哑,显然白映的哀悸传染了他。可他还是在坚持,他说:“只要有心,任何时候都不晚。我们过去的还只是人生的一小部分,未来还有很长的路可以走。白映,若你不在爱我,我无话可说;可明明你还爱着我,我也爱着你。我不知道你身在何方,可是我们依然在此相遇,你能说我们没有缘分?我八年没进过电影院,我相信你来这里的原因和我一样,都是因为这部电影的主题——难道这不是老天的安排?”
是啊,确实是因为,那部电影的主题,同桌。他们割不断的羁绊,孽缘的起点。
然而……有些事,并不是说释怀就释怀的。比如,她的几次厌世。
“你当我是作也好,是挑衅也好,或是为了挽留你的手段;可那时,我是真的对这个世界恋无可恋,一心想着了断的;死了就不会那么痛了,我每天都对自己这么说。”白映举起手腕,轻抚上面那道疤痕;六年多了,它始终明晃晃躺在那里,不曾褪去。“后来我就想,如果那时候我真死了,多傻,多让人看不起。今天,你回来了,轻描淡写想重新来过;可是连飞扬,如果我那时死了呢?我只有一条命啊,没了便再没了。”
连飞扬终于明白,白映心里的死结在哪里。什么时过境迁,什么物是人非通通只是借口。原来她最在意的,始终是她一心想死的时候他没有心软,没有出口挽留。知道了这点,连飞扬居然笑了。开始他只是淡淡地笑,后来居然乐出了声。
“你笑什么?有那么好笑吗?你还是以为我在说谎吗?”白映恼怒,瞪着眼睛质问他,却猝不及防被他拉近怀里,紧紧地抱住,紧到几乎让她无法呼吸。她挣扎了几次,均无法逃脱。
他在她耳边轻说:“傻丫头,若你死了,我把命赔给你就是。”
白映先是震撼了一下,然后冷笑道:“真好笑。你可不是那样的人。”
连飞扬反问道:“你不信?”
白映终于挣扎出连飞扬的怀抱。她冷冷看着他,一字一句戳着他的心肺:“你连命都愿赔给我,却宁可看着我痛不欲生也不愿再给我一次机会?真太好笑了,说出去谁信?”白映说完自己都觉得可笑,她呵呵呵地笑出了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连飞扬当着她的面把电话掏出来,然后播了一个号码。在等待的过程中,连飞扬不断在心里祈祷:“一定要接,一定要接。”好在电话最终接通,姜昕雨奇怪地问:“连飞扬,有事吗?”
连飞扬把电话开到免提,告诉姜昕雨白映在旁边,然后问姜昕雨说:“白映有次割腕的事,你还记得吗?”
姜昕雨当然没有忘。那时她人生中见过的对感情最执拗的女孩,执拗到吓人。她其实不太理解这种以死铭志的做法,但那时她其实还是有压力的。白映说她会让连飞扬后悔之后,她担心地问连飞扬:“她真的不要紧吗?”那时她记得连飞扬很不在意地说:“她能怎么的?无非就是跳楼上吊割腕呗?”
姜昕雨当时就急了,“那你现在还不赶紧追上去。万一她真有个三长两短,你心里怎么过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