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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连音断缘 连飞扬拿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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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飞扬拿着纸杯将咖啡一杯杯放到众人手里,发完才注意到白映正杵在那副拼图前发呆。她的背挺得笔直,头微微上扬。两个纸杯递给桌宁和白映,抱歉道:“杯子不够用,只能将就一下了。”白映用余光看了一眼周音手里的星巴克限量咖啡杯,心说回去一定要李铭阳给自己买上一整套,却还是默默接了过来,深吸一口气,耸耸肩,随意道:“很香的espresso。”白映用的是纯正的意大利文发音,让连飞扬觉得特别好听。连飞扬忽然间发觉自己不知道该对她们俩说什么,一时间有些尴尬,只得回道:“喜欢喝就多喝些。”说完自己也觉得挺无聊的,含在嗓子里干咳了两下。
时间过得飞快,白映看看手机,已经五点了。大家正在用手机联网玩杀人游戏,杀得热火朝天。白映小声跟卓宁说:“卓宁啊,我先走了吧,你代我跟连飞扬说一声。”卓宁连眼皮都没抬,“要说你自己说。”说完反应过来,“你走那么早干嘛?”白映神色微黯,“晚上还要上夜班呢!”
“你不是请大假了么?”卓宁不解。
“觉得无聊把假销了。”白映回答。
“真是,什么破工作,大过年也不让人休息!”卓宁埋怨道,看了看时间,道:“也好,我也和你一道回去。要不我也得坐地铁。”
打了个简单的招呼,两个人就离开了。到了楼下,确定没有人看到,卓宁这才把手拿到白映眼前晃了晃。白映不解,“你干嘛?”卓宁理所应当答道:“招魂啊!看你丢魂落魄的样儿。咱能有点出息不?”眉头轻皱,白映失落道,“他几乎都没正眼看过我。”卓宁无奈了,语重心长道,“姐姐我再提醒你一次,你们已经是分手多年的男女朋友了。”“可,可我们还是同桌呀。刨去男女朋友的情份不讲,就是普通同学,也不需要这么陌生吧?”白映又钻进死胡同了。
卓宁以手抚额,这丫头没救!
忽然间一阵阵恶心袭来,白映止不住的干呕。一波接一波,呕得额头都冒出了汗,眼里更是汪了一滩水儿。卓宁坏笑,“你不会是怀了吧?”白映瞪了一眼卓宁,嗔怒:“臭丫头你想哪去了?人家还是黄花闺女。”卓宁不以为然道:“你可别怪我多想。一般像你这种妙龄少女忽然当街干呕,十个里面有九个都是怀了。这有什么好遮掩的!”
白映:“……我没遮掩。我只是,咖啡喝多了。”
卓宁:“……至于吗?就爱屋及乌到连他煮的咖啡都喝不够?”
白映缓缓垂下头去,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不知道下次再有机会喝到他煮的咖啡,是什么时候了。”
伤感的语气让卓宁仿佛又重新看到了曾经支离破碎的白映。卓宁叹口气,轻声问:“亲爱滴,你还是那么喜欢他吗?”声音漂浮在空气里,仿佛带着颤栗。白映没有说话,她只是把头仰起来看天,好让自己的眼泪不要那么轻易流出来。虽然被夜色掩盖了泪痕,可夜色却遮挡不住轻啜的声音。卓宁宽容地将白映楼在怀中,像一个老祖母那样轻柔地一下一下拍着白映的背,任白映把脸埋进自己的肩膀。
一阵电话铃冲淡了这伤感的气氛。白映尴尬地从卓宁怀抱中脱离,一看手机,“张菁的电话。”说让两人陪她去奥莱买床品。白映告诉张菁自己明天下夜班要睡觉,叫卓宁自己陪她去。
已经到晚上八点,可大家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坦白说,连飞扬觉得自己的身体有点熬不住了。今年是他经久未归后第一个回S市过的年。放假前他加了几夜的班完成了最急迫的case,又要准备很多过年的年货。此刻,他十分希望周音能够读懂他内心的想法,毕竟她是女孩子。可也不知道周音犯了什么邪,今天仿佛没有看到自己对她的频频示意。他哪里知道,周音只是想尽可能多陪他一会儿。
所以说,两情相悦之时,左看右看都是好;只一方不喜欢时,那对方无论做什么都是被人厌弃的。
有人提议要搓第二顿。大家这才觉得肚子有点空了。本来大家喝了一下午的咖啡,胃还是有些不适的,现在一看时间,已经很晚了,这才觉得必须要吃点东西,否则岂不辜负了这良辰美景?连飞扬心里很想真心问他们,你们不准备回家了吗?
并非连飞扬不想跟他们闲扯,一是他确实累了;二是持续高压的工作已经让他的身体出现了些问题。在外人眼中,他过得还比较光鲜,拿着较高的薪水和福利,只有他知道,他背后付出的辛劳。建筑设计这门工作没有休息日和节假日,每年七天的年假和过年这几天是他一年当中仅有的可以放松一下的日期。
单身公寓并不备什么菜,只有大米和几个鸡蛋。他尝试着说:“大过年的,不知道有没有饭店会开。”马上就有人接话,“切,这年头,只要有钱,有什么买不到的?”也对,至少那几家大酒店还是会开的。不过也还剩五六个人,却是无法推脱。第二顿聚完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其余几个人喝得歪七扭八,半梦半醒间打了出租车就离开了,片刻只剩下了连飞扬和周音。连飞扬的脸色已经不是太好,却强忍着对周音说:“我送你回家。”
周音摇头,亮晶晶的双眼恳切地望着连飞扬,情深款款地说:“我今天不回去了,行吗?”
连飞扬面色一怔,立刻反驳道:“别胡闹了。太晚了,你不回去,你父母会担心的。”说完拉过周音的手,就要打车。
周音甩开连飞扬的手,哀怨道:“我没有胡闹。连飞扬,我是认真的。”顿了顿,她继续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可以为自己负责。我想留下。”连飞扬当然知道周音的意思,可关键在于,周音可以对自己负责,可他却还不敢肯定自己可否对周音负责。
连飞扬先是沉默,最后艰难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周音忽然产生了一种释然的轻松感,她笑了。“终于听到你说出这三个字了。”
周音觉得自己身上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悲哀。这一段日子,她一直在思考。自己抛弃一切追随在他身边,究竟值不值得。不是自己舍不得付出,也不是一定要连飞扬平等回报。可自己最怕的,是付出了一切,仍换不回他的真心。这一段日子,她小心翼翼地试探,却还是不敢越过他的底线,是因为自己仍对他心存希望,因为他至今没有拒绝自己。从来她都是天之骄女,却为了他委曲求全,一次次放下女孩的矜持主动靠近,可仍换不回他对自己的敞开心扉。此刻,她终于认清了这个现实。
“没关系。”周音说,“我这就回去了。不用你送。你早点回去休息吧。你的脸色可不太好呢。”说完这些,周音转过身去。恰逢有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周音扭头钻了进去,出租车顿时绝尘而去。
两个人都清楚,他们之间那持续了很久的,微弱的牵绊,终于正式断线。或许就在白天他们在KTV拥吻的时候。纠缠的舌里卷入咸咸的液体,那是怎样苦涩的味道?在周音主动亲吻连飞扬的那一瞬间,连飞扬闭上了眼睛。是,他又想白映了,那个刚刚就在他眼前却无法伸手触碰的女子。曾经,白映也这般亲吻他,那吻让他觉得美好到极致,仿佛飘在云中,被幸福的光环围绕的感觉。他试着把眼前的周音想象成她,反客为主主动去吻周音,却还是情不自禁流下眼泪。那一瞬间,他和周音终于走上了不归路。
张菁和卓宁约定第二天早上到金融中心的港式茶餐厅集合。她略比卓宁早到了几分钟,正在座位上看免费提供的时尚杂志。不会儿,卓宁就出现在张菁的视线里。一头黑色的大波浪,一张艳丽红唇,想不让人注意都难。“漂亮啊!”张菁赞美道。“彼此彼此。”卓宁回敬道。“梁晓没来?”“咱姐妹儿聚会叫他来不扫兴啊?”“行,不叫就不叫。到时候我可不帮你扛包。这样,咱俩先逛,中午我请吃饭。我馋烤肉都快疯了。喂,咱中午能吃烤肉吗?”
“咱还是先把早晨的这顿解决了吧?要不给白映打个电话叫她一起来?”张菁问。
“她说每次下夜班都有一种厌世感。还是别叫她了,叫她回家睡觉吧。”
侍者将华芙饼端上了桌。卓宁咬了一口,舒服地“嗯”了一声。张菁一挑眉得意道:“怎么样?不错吧!”卓宁边吃边点头,“环境不错,食物不错。就连音乐都是我喜欢的Jazz,当然,价格也不错。”张菁干笑了两声,“本来说我请。谁叫你非要请我的?”
卓宁又说起昨天白映的失态。张菁絮絮叨叨,“你说白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那个连飞扬有什么好的?论模样,比不上李铭阳;论家世,比不上李铭阳;人品更比不上李铭阳!白映怎么就心心念念放不下?”
卓宁叹了口气。她一直想给张菁好好讲讲白映和连飞扬的故事,可以前三个人总是一起行动,找不到机会。今天也许正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