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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孽缘总是挡不住 邹雪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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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雪妍强止住笑,还很小心地用小指背揩了自己的眼泪。她美目圆睁,上下打量李铭阳,确定他以一副很正经的样子等待自己的解惑,这才开口:“请问李先生,你怎么会想到用耳环求婚?这么有--创意的idea?”
“我记得她曾经说过戴戒指太麻烦了。她说,”李铭阳道:“真不明白戒指有什么好的。又贵又不实用,带着干活不得劲儿,摘了又麻烦。紧了嘞手,松了还容易掉--你说真要是哪天掉厕所里,我是捞啊还是不捞啊?”
“哈哈,哈哈哈”。邹雪妍再次爆发。她的手不得不搭上李铭阳的肩膀,以防止整个人笑趴在地上,从后面看,她的整个背部都在一颤一颤的抽搐。
“你女朋友,好有爱啊。难怪你会喜欢她……”虽然她和李铭阳并不熟,但整个一个圈子的人里,多多少少都有相熟的朋友。邹雪妍自然听说过李铭阳是个在感情方面很冷淡的家伙,虽然给陌生人感觉温润如云,却在别人靠近的时候轻易拒人于千里之外。大家都以为李铭阳这辈子都不可能真正喜欢上那个女人的时候,他居然栽了。
笑完了,邹雪妍这才说,“笨啊你真是,哪有女孩子不喜欢戒指的?再说,谁说戒指一定要带在手上的,你收起来也好,挂在脖子上也好。求婚不用戒指,你是弱智吗?”
这当有侍者过来轻声提醒邹雪妍,“小姐,您的电话。”说完递上手机。邹雪妍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会心的微笑,对李铭阳打了个招呼,边走边对着电话喊了一声,“honey,人家好想你啊!”留下李铭阳一个人思考着到底选一款什么样的钻戒白映才会喜欢?
李铭阳又想白映了,很想很想。想念她的一颦一笑,想念她大块朵颐享受麻辣粉的惬意,想念她因为余额宝几块钱利息的兴奋不已。他端着酒杯从玻璃窗外望去,酒店外面霓虹闪烁,到处充斥着圣诞节的节日气息。可这一切都无法落到李铭阳眼底。透过这让人迷离的夜色,他看到的,是白映那张红彤彤的脸。今天是平安夜,不知自己不在她的身边,她是否会觉得孤单?而身在S市的她,是否也在同一时刻想念着自己?
正胡乱想着,门那边一阵喧闹。李铭阳皱着眉头望过去,不知是什么人那般神气,还没见到脸,已被参加酒会的人围得水泄不通。李铭阳拉住一个匆匆而过的侍者,“那人是谁?”那侍者笑道:“那是大明星左琳啊。”
左琳……是吗?李铭阳笑了,脑海里模模糊糊显现了一个影子。今夜,还真是有趣呢。
此刻,商业城五楼的敞开式水吧,白映、卓宁、周音和连飞扬端坐其中,沉默不语。尤其是白映,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自己当成透明人。
没有人察觉到在波澜不惊的表面下白映心中的波涛汹涌。她的心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就开始了无休止的酷刑折磨,仿佛整个一团肉都被揪起来反复揉捏的难受,尤其是亲眼看到了对面那两人亲昵的模样。
场景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只是气氛极是沉闷。
不知道如果今天白映身边坐着的是李铭阳,她会不会觉得好过一点?从坐下开始,除了卓宁和周音礼貌性的寒暄,白映和连飞扬几乎一句话也没说过。若故事在几年前戛然而止也就罢了,可就在一个月前,在这段被别人认为是仇深似海的关系里,连飞扬背着白映,一步一步走到了家。享受过那般亲密的距离,分享过别样温情的呼吸,倾听过最近距离的心跳,这一切的一切都让白映变得无所适从。她无法再以仇视的角度对待他,可又无法任由对面的两位卿卿我我而无动于衷。她,无所适从。
连飞扬的心里也是五味陈杂。他虽然没有像白映那般预感到对方会来,不过,答应周音到这个地方,本就是对以前的不舍和怀念。在经过华宾酒店的时候,他停下脚步,驻足在那里观望了很久。他想起那次为了给白映一个惊喜,提前去那里订餐。有个女服员打趣他:“你才多大啊,不会是早恋吧?”他很淡定地表示:“我这是帮父母定的。”后来看到白映吃饭时幸福满足的样子,他忽然觉得就算拿全世界任何值钱的东西来比,都比不过眼前那个女孩子开心的笑容。
女孩子的神经都是敏感而纤细的。周音看到连飞扬在酒店前若有所思,几乎一瞬间就想起了过往。她亲切地挽上连飞扬的手臂,娇声问:“怎么,饿了?”连飞扬回过神来,感受到他手臂上的重量,神色变得不自然起来,却终于不再把她甩开,任由她挽着他的胳膊,只淡淡说道:“我请你吃饭。”
“我才不要,我还不饿呢!”周音自然不愿意和连飞扬进这个曾经有着他和那个人回忆的地方。“前面那个地方好热闹,我们过去看看嘛!”这一看,就看到了白映和卓宁。
连飞扬本以为他们之间已经冰释前嫌,可如今看到白映一副沉默的样子,才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傻很天真。也对,经年累月的嫌隙不可能旦夕间消失。这个小女人记仇得很。周音一边品评咖啡,一边笑着用胳膊戳戳连飞扬,“你干嘛不说话?”
连飞扬清清嗓,笑着问白映:“最近好吗?”
“好。”白映低着头一边摆弄手指一边回答,嘴唇几乎都没动一下。
连飞扬看着对面的卓宁,做了个无奈的手势。卓宁就势开始和连飞扬活络起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各自在其他城市的生活,中间不是夹杂着高中时候发生的一切趣事儿,就仿佛他们从没有因为白映而分崩离析。因其中涉及到很多连飞扬和白映的旧事,卓宁讲得那叫一个神采飞扬,犹如说书娘子附体,就差一块醒木,一方案台,音色抑扬顿挫,语句排山倒海,还不经意夹杂着,“周音,你不知道吧?当时啊--”之类的话。
卓宁永远是表面这般温柔无害,暗地里吃人不吐骨头,典型腹黑女。用张菁的话说,她是腹黑,白映是蔫吧淘,俩人天生一对儿。卓宁接茬道,可不是吗?白映风平浪静的时候净惹事,然后就猫在一边看热闹,典型的蔫吧淘,蔫吧坏。白映很配合的挤出脸上的小坏坑,圆鼓鼓的甚是可爱。
可此刻白映可无心听热闹。她听得越多,心里越难过。终于白映忍不住一跃而起,看到其他三人都用奇怪的眼神儿看着她,她刚才的嚣张气势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得低低说道:“我去透透气。”说完转身朝外走。
“我陪她。”卓宁马上跟去。
连飞扬面色如常,手里的咖啡不紧不慢地一口口被送入嘴里。周音心里不踏实,一边喝咖啡一边对连飞扬嘀咕:“你看她真是的,都分了这么多年了,还别扭个什么劲儿啊?大家不还是同学嘛!”
连飞扬笑了一下,问周音:“我们在这里等她们还是先走?”
周音想想说:“先走好像不太礼貌吧?”
连飞扬此时起身已经穿好了大衣。他将手机揣入怀兜,看着远方轻道:“没关系,反正她们又不会回来。”看周音还在座位上犹豫不定,他温柔地将周音拉起身,为她披上大衣,“你不是说刚回来想好好逛逛,感受一下祖国的怀抱吗?赶紧走吧。”
连飞扬才得对,白映和卓宁谁也没想过回去。洗手间里,白映对着镜子中的卓宁问她:“我很没用对吧?这么多年,我还是没有办法心平气和面对他。”
“恩,是挺没用的。有用也不是你了。”卓宁中肯回答。“不过,有什么关系。大不了,不见就是了。走,我陪你选礼物去。我觉得你送条领带给李铭阳比较好,人家都说,送男人领带可以绑住他一辈子……”
一个半小时后。
周音快要疯了。她的确是无神论者,却觉得冥冥之中好似命运在捉弄她一样。比如此刻,她和连飞扬坐在麦当劳的一个四人桌旁,而对面,还是阴魂不散的闺蜜二人组--卓宁和白映。当卓宁笑着招呼两人说“真巧”的时候,周音很明显觉得自己的脸抽搐了一下。
是,现在仍没过用餐高峰期,麦当劳肯德基是最快捷的用餐地点。
是,她知道连飞扬对麦当劳牛肉堡情有独钟,白映也几次表示巧克力新地是她的最爱。可整个中街里光麦当劳就有足足有三家好吧?为什么三分之一的几率也会碰到?而且,不管出于礼貌,还是出于客观环境--周音看了眼被人挤得水泄不通的餐厅--唯一的选择就是她们的对面桌位。
好好的一个约会啊,心心念念了好几天,就这么一次次被打断,周音欲哭无泪,面上还得露出最得体的微笑。只能心里后悔,为什么要迁就连飞扬选麦当劳这么个地方?
好在看起来白映更不自在。白映草草解决到自己手中的汉堡,连水都没喝完,就拉着卓宁匆匆离开。周音可不知道卓宁刚刚才和白映灌输了“惹不起我躲”这种思想。连飞扬这次的目光没有追随着两人离开。他一边吃一边禁不住笑出声来。白映她,她实在太滑稽了。手里拿着个熊娃娃,头上带着个米奇的发光发卡,汉堡的菜叶弄得满嘴都是,明知道狼狈却已经没有多余的手去整理。她不是个年近三十的女人吗?怎么会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让我看看,怎么变成八点二十了?”卓宁看着白映,戏谑的眼神一览无余。
“什么八点二十?”
“眉毛啊!你的眉毛都皱成八字儿了!”
白映呜呼哀哉。“惹不起我躲还不行吗?怎么到哪都能碰到?”白映和卓宁边逛边哀怨道。“你说以前我咋没发现我们这么有缘分?”
“缘分?缘分是想而不得见,怨而狭路逢!”
“形象!喂,这谁说的?”白映使劲点头表示赞同。
“我随口瞎编的。”卓宁嘿嘿一笑。正说着手机响,一条微信发了过来。卓宁看了一眼,“孙平。”
“什么事?”
卓宁拉着白映的手往商场门口走,兴高采烈道:“跟大部队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