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界》明河月影

14、剑心试炼

　　而玄天的一句“这些人都是功法到了炼气期十二、三层的修士”，更让萧云裳心里一惊。

　　中年儒生冲他们道：“好了不必多礼了，你们各自行事，等吴师叔一来，我们就出发。”

　　等那些人散去后，中年儒生转身对萧云裳二人道：“你们也自便吧！”

　　说完他就一个人走到亭中，盘坐休息起来。

　　萧云裳和陈通自然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中年儒生一声吩咐，两人就分开了。萧云裳自顾自走到石碑前，假装看景，耳朵里却听见那些修士说：“这两个人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那个女的还是个凡人！”

　　“真奇怪，难道他们也要去剑心谷？”

　　“应该不会吧，可能只是顺路！”

　　这些人谈起两人，神态极其傲慢，丝毫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听了几句，萧云裳才知道他们原来是被选中去剑心试炼的弟子，怪不得如此心高气傲了。

　　一边是被门派放弃的弟子，一边是被门派重视的弟子，一边是前途未卜，一边是踌躇满志，却偏偏在此结伴同路，还真是有点讽刺。

　　那些人讨论了几句，也就不理会他们了。

　　过了大概小半个时辰，玄天道：“有人来了，结丹期。”

　　萧云裳抬头一看，天上果然有个亮点，正快速接近。不过石亭这里的弟子还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就连亭中的中年儒生，也没动静。

　　原来这中年儒生的神识还不如玄天这个被禁锢的残魂强！

　　萧云裳心里有些计较，也不动声色，只作没发现。也不过片刻，亭中的中年儒生蓦然睁开双目，向天边望去，并朝亭前的弟子沉声喝道：“师叔来了！”

　　众弟子连忙在亭前排好，萧云裳和陈通也快步跑过去，不过没有和那些参加试炼的弟子站在一起，而是隔了一段距离站在一旁。

　　数丈长惊虹一闪，就到了石亭上空，众人眼前一花的功夫，亭前光华一闪，现出一道白袍人影。只见此人四十多岁年纪，一身皂袍，骨骼清奇，蓄着一缕半尺长的黑须，颇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不过面容随和，并没有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原来这就是玄境宗的结丹长老啊，看起来也和普通人没什么分别嘛。

　　但是中年儒生见到他却显得毕恭毕敬，连忙上前见礼，口称：“吴师叔！”

　　“人都齐了吗？”

　　“是。”

　　吴姓修士目光一转，就落到了萧云裳和陈通身上，面泛疑色：“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启禀师叔，这二人是门中派到黑山矿脉去的弟子，因为顺路就带来了。等剑心试炼开始后，弟子就带他们去黑山矿脉。”

　　听了这话，不单是吴姓修士，在场那个剑心试炼弟子也都露出恍然之色。但是萧云裳身边的陈通却是“啊”了一声，老脸顿时发青了。萧云裳哪里还猜不到，那黑山矿脉肯定不是什么好去处！

　　就在这时，玄天在她神识中道：“原来是去黑山矿脉啊。”

　　“怎么，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萧云裳马上追问。她早就向玄天确认过了，他们神识对话，除非有人刻意搜魂，否则连化神修士也不会察觉异状的，所以才敢在这个吴师祖的面前询问。

　　“我在玄境宗当装饰品这么多年，当然听过了，就是玄境宗门下所属的一处灵石矿，不过好像只有犯了门规的弟子才会被贬到那里去，估计环境不佳，杂务又繁重，所以大家都不乐意去吧。”

　　只是这样，萧云裳倒也放心了。

　　不过玄天马上有些幸灾乐祸地道：“道友不要放心得太早，似乎去了那里的人，就没有再回来的！就连修士也熬不住的地方，你只是一介凡人，嘿嘿，你觉得你撑得了多久？”

　　听了这话，萧云裳的脸色才难看起来！

　　萧云裳光顾着和玄天对话，眼前忽然光华大放，萧云裳被那刺目的光芒闪了一下，只觉双目刺痛，眼泪直流，连忙闭上了眼睛，拿手挡着再睁目去看，却见石亭前不知何时多了一只长达十余丈的白玉巨舟。

　　此舟不但发出炙目光华，而且表面龙盘虎踞，龙形如欲飞天，虎势如欲跃渊，气象惊人极了。

　　不但是她，连那些剑心试炼的弟子也看呆了，口中不断发出惊呼，目中更是闪烁着火热的光芒，满脸向往的神色。

　　那吴师祖身形一动，人就已站上巨舟的舟首，冲下方道：“上来吧！”

　　一声令下，那三十几个弟子就各自祭出法器，飞上巨舟。

　　而中年儒生飞快地把萧云裳和陈通一提，登上巨舟。

　　萧云裳此时眼睛已经适应了巨舟上的光亮，便放下了手，东张西望。此舟和普通的舟看起来造型也是有些不同的，并无船舱，不过也有三道巨桅，只是桅上无帆，显得光秃秃的。

　　这时，巨舟“嗡”的一声，脚下蓦然一股巨力传来，这么大的一艘船，竟就凭空浮起，越升越高，不久后就到了百丈高空处。

　　萧云裳已经骇得不知道说什么了，这难道就是那个吴师祖的法力？这法力简直太可怕了，怪不得《修真入门》上说，结丹修士凭一己之力就能灭掉一个世俗国家，原来并非夸张之言。

　　这身，身后光华一闪，萧云裳扭头一看，只见原本光秃秃的三根桅杆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三面巨帕，并迎风一鼓。巨舟断时往前飞了起来，并且速度越来越快，不多时两边的景物就像流光一样看不清楚了。

　　而那巨帆，萧云裳看了半晌才敢确定，竟然不是实物，而是一层光影。

　　萧云裳看了看船首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心中震慑无比。

　　“道友这下知道法修的好处了吧？法修的法力增长快速，一旦有利器在手，通天彻地亦不在话下，灵修和体修相比起来就弱得多了，所以修真界才那么多法修之士，即甚少体修，灵修更是寥寥无几。”玄天道。

　　萧云裳却问出了让玄天一愣的问题：“我要是将神识附在此舟上，你说我可以操控得了此舟吗？”

　　玄天愣了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似是听到了一个笑话：“看来道友还不明白操纵法器的原理。”

　　“操纵法器的原理？”

　　“不错，普通修士操纵法器，必须以一丝神识控制法器，法器的行动消耗的是修士的法力。而道友没有法力，法器的行动消耗的是道友的神识之力，而神识之力的威力和法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比如两件同样的法器，道友和别的修士操纵互击，结果只能是道友的法器被远远震开，弄得不好，道友还会神识受损。”

　　“……”

　　“而以道友的神识强度，眼下也就只能够操纵下品法器罢了，稍微高品的法器，道友只能附体一瞬，神识就会被榨干，根本做不了什么事的。至于我们脚下这艘巨舟这么强大的法宝，就算道友的神识能附上去，之后只要一动念，轻则神识大损，重则神魂之力彻底耗尽消失，根本不可能控制得了它。”

　　听玄天越说越兴奋，萧云裳的脸色倒没什么变化，也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认真地听着。

　　“还有呢？”

　　“嗯，还有一点，就是道友目前只能操纵无主的法器，若是已经被人控制的法器，就涉及到神识抢夺的问题了。一般只有神识相差很悬殊，才能把别人已经控制住的法器抢过来。至于法宝，那就连抢夺也不行了，因为法宝都是要认主的，只有主人可以操纵，别人要想操纵，要么获得法宝主人的临时认可，另施妙法，不过那样一来，此人动用法宝的威力也要大打折扣，通常只能发挥法宝威能的十之五、六。要么就是强行抹去法宝上原主人的神魂痕迹，那么做的话，多半此宝的品阶就要大大受损，而且以后都不可能恢复。道友可以认为法宝就像修士的手足，轻易是断不得的，别人也很难夺取！”

　　“所以我要是想附到这艘巨舟上，结果会如何？”

　　“道友的神识只要一靠近，就会被巨舟主人的神识禁制弹开，而且因为实力太过悬殊，道友的神识多半会被重创！”

　　萧云裳点点头，并不显得意外。她本来就猜到肯定有些限制让她无法成功的，否则此事也太轻易了一些！不过没想到有这么多的讲究就是了。

　　回想前几次的斗法经历，她的运气倒都很好，没有和人硬碰硬的经历，否则不明所以的情况下，还真有可能一不小心倒了大霉。

　　她正沉吟着，玄天提醒道：“现在不是好高骛远的时候吧，道友是不是应该好好想想黑山矿脉的事？”

　　萧云裳冷冷道：“若是想了有用，我自然会想。”

　　玄天低笑两声，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巨舟飞了两日，才到了目的地。中年儒生图方便，便给萧云裳塞了一颗辟谷丹，让她暂免除了吃喝拉撒的烦恼，所以一直待在巨舟上也没有什么问题。至于其他弟子，早就已经处于半辟谷的状态了，两日不饮不食也安之若泰。

　　两日后，巨舟降落在了一座山头，早有另两批人在那里等待了。

　　萧云裳目睹了结丹修士破禁的场面，又是好一阵的失神。那山头前方的虚空，明明是万里无云下的一片青色山群，却在三名结丹修士的法力轰击下，变成了一道遮天蔽日的黑色飓风，而被飓风围住的数千亩地面，就是那“剑心谷”了。

　　飓风中的煞气可怕之极，让萧云裳这个凡人身上凭空出现了无数道血口子，幸好中年儒生发现之后，及时将她拉到身后，又丢给她一瓶金创药，及时止住了血，才避免了她横死当场。

　　这中年儒生倒也并非慈悲为怀，而是当着另外两派的面，让门下弟子死了不太好看。

　　接着，结丹修士法宝齐出，在飓风上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口子，而那些参加试炼的弟子早已排好了队，一个接一个飞快地从口子中进入了剑心谷内。等一百名弟子完全进入之后，结丹修士也已经支撑得满头大汗，连忙停下做法，并立即打坐恢复起了法力。

　　中年儒生不敢打扰吴姓修士，一直等他两日后睁开双目，才上前说明一番，接着才领着重伤的萧云裳和一脸幸灾乐祸的陈通离开了试炼地点，往另一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