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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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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来这找姑娘的。”云易无意与他过多纠缠,转身即想离开。
背后讥讽的声音再度传了过来,“是不是没有银子?下次见着苏兄可要好好说他一番了,堂堂苏家,竟对下人如此苛刻,男人嘛,想来此寻欢作乐本就是平常之事,若因囊中羞涩而不得不怏怏然离去,真是太过凄清—”
“彭公子,这位公子。。这位。。书童,刚一来这即匆忙地询问苏少爷是否在此,原本老身也以为他是前来我玉琼楼寻乐子的,现今想来,或许他真的只是来找人的罢。。对了,彭公子,诗遥姑娘半月前第一次见着公子你后,就几乎茶饭不思哪,可谓是对您深情一片,您要不要去见见她?让她弹弹琴,唱唱歌什么的?”那老鸨许也怕闹事,见云易脸色愠怒,忙赔着笑脸上来打圆场。
“也好,我亦颇为想念诗遥姑娘。”彭道和从怀中掏出几张银票塞到秦凝手中,故意提高了几度声音,“秦妈妈,今天彭爷我就当卖苏兄一个面子,这位公子若要寻姑娘,将帐记彭爷头上即可!”彭道和言罢将身边的一位姑娘顺手搂了过来,嘻嘻哈哈地上了楼。。
若要逞一时之快,自是杀了解气来个痛快。但这般做又会带来何后果?小不忍则乱大谋,云易一扭头,几步并做一步冲出了玉琼楼。
苏成棠,究竟去了哪里?他从来不是爱扯谎之辈,此次如此交代自己,会不会,就是知道自己从不愿涉足烟花之地,故若称在那,自己也就不会去找寻于他了?一口郁结之气堵在了他的胸口,苏成棠,你终究还是少爷,我终究还是下人么?有些事,你一样不肯明白地告知于我。。。
背后的阴影在月光下隐约可见,云易猛地回转了头,却见一年约三,四十岁的汉子站在自己的身后,奇怪的是他的脸上挂着有些讨好的笑容。
“你乃何人?”他冷冷地问了一句。
那人不答话,反而一味地盯着他的脸看,云易被他看得怒意渐起,手往腰部的青云剑摸去,“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跟踪于我?”
那人“嘿嘿”一笑,反问道,“敢问一句,你就是兵部尚书府的书童?你的主子,就是苏少爷?”
“我不想听你废话,有话就说,无话就立即消失在我的面前。”
那男子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在云易眼前晃了一晃又很快收了起来,“当人书童也不过为求得一份温饱,你这般人才,倒是亏了。不知你可曾听闻过一来钱最快的法子?”他忽然凑近了云易的耳边,“来渊龙阁如何?按你的容貌,加之几分学识,不日之内,必成我渊龙阁最红的小倌哪,这不比你当书童来得好上千倍百倍?”
小倌!这两个字眼听在云易耳中不啻于一声惊雷炸响,他猛地将青云剑拔了出来,那男子这才始觉不对劲,撒开腿正想跑了开去,可青云剑已无比精准地割破了他的喉管,他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咚”地一声倒了下来。
云易面无表情地将青云剑放回剑鞘,今日,你又噬血了。可你又能怎么样,侮辱看薄你之人,你能将他们都一个个斩于剑下么,即便如此,你的身份还是书童,是下人!依旧不会有人看得起你,敬仰于你!惟有自己的改变才能换来众人的改观。今日之事若换了苏成棠,会有人敢对他说出这番话么?
云易闭上了眼睛,少爷,我并非不想像你所说的那样唤你的名字,我想,我迫切地想。可在此之前,我想要与你立在一平等的位置之上,让所有人都无法轻视于我,也让我,可以不用仰望着你。。要做到这般,即便将来你会认为我不择手段,忘恩负义,我也再所不惜了。。
苏成棠,这三个字已一笔一划地篆刻在了心上,若要连根拔起,会是无法克制的痛吧?或许那锥心的痛苦也并非无法忍受,可还是宁愿让它留在那里,不时地扎刺着我,会痛,会出血,却也会愈合,会结疤。日积月累,终有一天,会麻木,会不再感觉到疼痛。那时候,无论他如何看待自己,又和谁在一起,自己,也终能云淡风清地微笑了吧。。。
那晚,在玉琼楼相距几条街的湖边,云易见到了苏成棠,他并不是一个人,在他的身边,站着一位同样身着白衣的少年。两人的身子挨得很近,那少年还贴在苏成棠的耳边低声说着什么,旁人手中的灯笼清晰地映照出苏成棠英俊的脸庞,他像是在笑,还不时地点着头。那白衣少年的袖中突然掉落出一把折扇来,不等他蹲下身去,苏成棠已抢先一步将折扇捡拾了起来,还细心地掸去了扇上的尘土,将折扇重新交回白衣少年手中。
楚子寒,工部尚书楚大人之子。楚大人四月前才调回京城委任工部尚书一职,楚子寒自小礼教甚严,虽也出生大官之家,身上却难得地没有纨绔子弟的糜烂之气,长相也当得起“清神俊秀,温良如玉”八字。
云易有些呆滞地望着远处的两人,四个月前,还在酒醉后拉着他的手称自己一直没有真心朋友的苏成棠今时已不同于往日了。在这三,四个月间,他结识了楚子寒,见到了久违的未婚妻曹曼雪,更多了一位红颜知己—雨烟姑娘。男女之爱,君子之交,知己好友。如今的苏成棠,倒是一件不缺了。
云易的手摸到了那冰冷的剑鞘,剑芒之上,还沾染着那汉子的鲜血吧,苏成棠一向非到迫不得以从不随意杀人的。可如今,自己。。讽刺与苦涩交织着在他心头缠绕起来,他望向了那幽幽的湖水,两岸的花红柳绿尽数倒映在湖面之上,有架画舫摇摇晃晃地在湖中飘动,画舫的两边,依依落落地浮动着一些莲花灯。
画舫的帘纱忽然被掀了起来,走出了两名身着嫩黄色衣衫,明眸皓齿的少女,湖边看热闹的人群顿时沸腾了起来,其中一位少女腾空跃起,稳稳地立定在舫尾朝向湖边众人嚷道,“江南群芳楼的明月姑娘与碧依姑娘初来京城,还请各位大爷多多捧场。今个是正月十五,故我家姑娘想讨个吉利,各位大爷不必打赏银子,谁若能将画舫周围的莲花灯在半个时辰内全部放回舫中,我家两位姑娘就愿意陪那位大爷喝酒唱曲,还送画卷两副,黄金百两。可若完成不了,精疲力尽而溺于湖中,也请众位静观其变,切勿多管闲事。可有哪位英雄愿意放胆一试?”
画舫中点上了香炉,虽距岸边极远,那悠悠的香气还是随风飘散了过来,白纱帐下,隐隐地透出一粉衣与一绿衣女子的身影,虽看不清她们的脸,但那美妙的身姿,悠扬的乐声也可让众人暗自估到那藏于画舫之中的,必是两位绝代佳人,人群中又发出了一阵骚乱之声。。有不少男子还脱去了靴子,似乎跃跃欲试。。
这湖面上的莲花灯撒得极为散乱,粗粗算来怕也有百十几盏,若是没有一定轻功,在半个时辰内做到黄衣少女所说的条件可谓难于登天。故众人虽人人一副摩拳擦掌的姿态,却也没有一人敢第一个跳到湖面上捡拾莲灯。大多人面面相觑,有不少还重新把靴子穿回了脚上。。。
“姑娘,就让苏某献丑一回如何?”那句响亮的声音响起之际,苏成棠的身影随即跃到了湖中,“苏兄好不讲道义,如此美事,怎可一人独享?”另一道白色随即也紧跟了上去,那立于画舫上的少女见状似乎怔了一怔,即刻却拍掌笑了起来,“不曾一下来了两位佳公子,也好,但如此一来,时辰可要再行减半,到时候你们所得到的赏赐,也只能一人一半了。”
湖边众人一听那黄衣少女这般说,都哄然笑了起来。苏成棠却也不恼,反而笑道,“方才苏某见这画舫上有两位姑娘,我与子寒弟一人配一个,倒也正合适。若是只有一位姑娘,倒是要让苏某犯愁了。”此言刚落,围观的众人更是一片哗然。
苏少爷,原来如此么?你换了个地点罢了,可糊我又是为何?云易,只不过是个下人罢了,无权干涉任何人做些什么,糊弄我,好玩么?还是你也和他人一般..
云易紧紧攥紧了衣袖,他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苏府的,那一夜,苏成棠整夜没有回来,云易的眼也就一夜都未曾合上。。
中午时分,苏成棠倒是回来了,身上的衣衫却换了一套,坐定在厅中的椅子上喝了几口茶水,这才对着云易笑道,“往后这京城中,怕是不会再有成年男子无故失踪的事端发生了。不曾想,这将京城闹得人心惶惶的,却是一班柔弱的女子。成捕快与我透露口风之时,我还不甚相信,幸好找了子寒一起去探测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