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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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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成棠的心中暗暗慌张,却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云易。兰贵妃的心计绝对不轻。今日她唤自己与云易一前一后地到来,可是为了曼雪要与他解除婚约一事怪责自己,迁怒云易?
他在心中盘量究竟应该如何应答,上官兰却走到了他的面前,蹲下身来笑着问了一句,“苏大人,你可还记得当日,也在这里,你是如何回答本宫的?”
“下官记得,”苏成棠咬咬牙,将当日所说之话重复了一遍。“下官当日声称与曼雪乃是倾心相恋,绝不敢有二心。”
“哦,”上官兰故作惊讶地叹了一句,“那当日本宫又是如何回答于你的,苏大人可需重申一遍?”
苏成棠单膝跪了下来,“臣记得,臣如今违背了誓言,自当任凭娘娘责罚,绝无怨尤!”
“那好,”上官兰的声音听上去多了几分杀气,“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板!”
“慢着,娘娘—”话音未落,云易已起身站了起来,脸上多了几分清冷的感觉,“娘娘怕是真忘了自己的身份,身为贵妃,所能管辖的只有后宫之人,不知娘娘几时有了这个资格,可以私自刑罚三品官员?即便苏大人真犯了错,也应先由皇上裁定,再交由刑部执行方符我大明律例。娘娘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动用私刑,微臣身为刑部侍郎,万万无法置之罔闻。”
“云易,你在威胁本宫?这事要真传到皇上耳里,你该不会认为你和苏大人这桩丑事会得到皇上的谅解吧?是不是你还妄想着,皇上会破天荒地给你们俩个赐婚?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她放声地大笑起来。身边的宫女太监一个个也想笑,可又不敢,脸上的表情都憋得甚为痛苦---
云易所说的,倒也句句属实。上官兰的身份,私自召见大臣并处以刑罚,确是触犯了六宫律条。
只是如今他们有更大的把柄握在了她的手中,方才这般有恃无恐。若查出云易真是乱臣之子,要控制他为自己效劳,也就是易如反掌之事了。
一想到这,优雅从容的笑容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
云易回道,“娘娘,请恕微臣愚钝之罪,娘娘所称我和苏大人之事,不知所谓何事?”
上官兰和苏成棠顿时齐齐楞住了,苏成棠望向云易,对方却是一脸的镇定,甚至还流露出一副惘然无知的神情。看得他心中,也不知是何滋味。
上官兰笑道,“云大人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若真不懂,那本宫可要为苏大人叫一声屈了,可叹人家对你深情一片,甘愿冒天下之大不帏,推却了皇上亲自赐予的婚姻,如今云大人却声称不知出了何事?若是假不懂,云大人可不要尝试着将本宫当猴耍,否则,云大人你的下场---只怕---会死得很惨!”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几乎是咬牙切齿了...
“是么?”云易回道,“想来娘娘是误会了罢,或是说,苏大人也误会了?我与苏大人都乃大明三品官员,又皆为男子,如何可能做出这般有维伦理之事?云某以前确是苏家的书童,可前阵子,苏大人因与在下有些许误会,已与在下割袍断义,此事苏家一众仆人都可做见证。说我和苏大人如此这般,着实荒谬可笑了。若是曹小姐与苏大人之间有什么误会,解释清楚也就罢了。古语有云,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拆人姻缘这罪名,云某实在担当不起。”
此时承认,无异于置身毁灭,自己的心愿尚未明了,苏成棠更可能被自己连累。
若一定要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他情愿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或许苏成棠真的只能属于曹曼雪,而不是属于自己---云易顿觉心被撕裂般痛楚,低头不语。
上官兰笑道,“这出戏,真比本宫平日里看戏班所唱的戏,还要热闹上几分,云大人,为了表明你的决心,是否也需要歃血为盟一下呢?”
云易回道,“娘娘若是相信微臣,何须搞如此花样?若不相信微臣,即便做了,又有何用?莫须有的事情,何需多此一举呢?”
“好一副伶牙俐齿,往后的日子还长得是,正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现人心。云大人,本宫也很希望日后你不会再有任何把柄落于我手中。”这是个人材,如能善加利用,想必对日后自己登上皇后宝座之路会会大有帮助。
云易起身站了起来,“既是如此,娘娘可放微臣离去了么?微臣今日,尚有许多公文需要查看---”
“云大人慢走—”上官兰对身边的侍女唤了一句,“送云大人出门---”
苏成棠隐约地觉得不对劲,上官兰在那之后也就问了他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或许兰妃所要针对利用的,并不是他,而是云易---
月凉如水,柔柔的月光温柔地倾洒在小院的每一个角落。
石桌,女儿红,人单孤影。苏成棠对着月光一杯接一杯地饮着。今晚的月光太美,美得让他有些分不清是醒着还是醉着。
曹曼雪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边,轻叹了一口气,夺下了他手中的酒杯。
“成棠—”她嗫嚅道,“看来,我这次,行事太过莽撞了一些,否则伯父也不至于如此严厉地责罚于你。听下人们说,你足足有三天不能正常起身,对了,”她的声音渐渐放低了,“据闻贵妃娘娘也传昭你过去问话,娘娘可有为难于你?”
“曼雪—”苏成棠望着她笑了笑,“这是我欠你的,你有权利这样做,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可笑的是,他却说这些都是荒谬之言,声称他和我之间,并无任何关系,或许,是我傻吧,我早该知道,他所想要的并不是感情,而是权势,地位—”他拿起女儿红往嘴里倒了一口。
“你够了没有?”曹曼雪一扬手就将苏成棠手中的酒瓶打翻在地。厉声呵斥道,“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居然为情所困成这般地步,比我般女子还不如!云易是怎样一个人,你还不明白么?在他的心中感情若能排上第一位,这天地都要塌陷了。你是被此人迷惑了心智,成棠,你是不是疯了?就算是疯,你总也该有清醒的一天,别忘了你曾经的宏图大志是什么?别忘了谁才是最爱你的人!”
“曼雪,你---”苏成棠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曹曼雪的脸红了起来,语气却依旧冰冷,“我的话,你好好寻思一番,成棠,人可以走一时的弯路,可没道理明知是死路还要不管不顾地往前冲!”她转身离开了庭院,只剩下苏成棠一人呆在原地发愣—
“今天的月色,还真是适合赏月。”云易打开了窗户,任月光静静地倾泻到自己青色的衣衫。他猛地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一旁的桌子上一笔一划不断地开始写“成棠”两字,血凝了又干,直到整整一个桌面都是无数的“成棠”两字,他的右手五个手指也都被咬得血迹斑斑。十指连心,一动竟牵扯起无尽的痛来。
他拿出了九霄环佩琴,手一抚琴,更是锥心般的痛苦,才弹了几个音符,只听“咯噔”一声,一根琴弦断了开来。“断弦?断缘?”他低声念了一句,或许,是断缘吧?鲜血顺着琴弦一滴滴地滚落了下来。
苍山日远,夜雨滂沱。
刑部侍郎府前赫然站立着一人,白色的衣衫,亮光的宝剑。
从巷口慢慢地走出一人,青衣白衫,手中一把黄色的油纸伞。移动得近了,也就看得愈发真切了。
“云易—”那白衣人走近了他,他的身上,已无处不湿,雨水顺着他的袖子不断地往下流淌..
“苏大人怎在外淋雨?找云某可有要事相商?”想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态,可一见到他的面容,就几乎想要丢兵弃甲。
“云易,你这个混蛋!”白衣人露出恶狠狠的笑容,伸手一拉,云易就站不稳地靠在了他的怀里。
“苏大人,请自重,当日在贵妃娘娘处,云某可是已经将话说得一清二楚了。”他挣扎着想要脱离他,这样下去,只能让他仅存的一点装备都被迫卸下。
当日午后孙庭书对他声称要对付兵部尚书府,此刻,他该如何抉择?才能不伤害到苏成棠?
苏成棠手臂却加重了力量,牢牢地箍住了云易的身子,拼命地不让他脱离他的怀抱。云易抬起头正想说些什么,下一秒他的嘴已被苏成棠堵住,狂热的吻一点点地点燃两人体内的爱恋。
云易手中的伞落在了地上,倾盆大雨冰一般地砸在两人的脸上与身上,他此刻已顾不了这些,紧紧地搂住苏成棠的脖子,不让他脱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