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桐仙》茸翎橘

5、第4章 夏上君

　　知客堂位于整个机桐仙山的山腰，正对着主峰霁清峰，平日里来祈愿的民众也就止步于此。
　　从知客门到广庭中的许愿树再到知客堂，这便是民众们提到机桐仙山仙人们的宫殿住处首先会想到的。
　　再往上的机桐仙山是神秘的，从知客堂往上遥望，入眼所见的机桐仙山似乎总是笼在淡淡的薄雾之中。

　　入门试炼的最后一关便是以知客堂为始，试炼者不得借外力外物，独自走过试炼廊直至终点主峰上的霁清殿。

　　机桐的试炼伊始是没有这条试炼廊的，后来机桐的仙人们总觉得收的弟子众多，能成仙的却寥寥无几，归其原因，大多是心志不坚之辈，只要稍有外界打扰，极易功亏一篑。
　　那时便有机桐的仙人提议制造出已知的强大妖魔之幻象磨炼弟子。渐渐的，这种妖魔幻象的磨炼变成了拜入机桐的试炼之一，试炼廊因此而来。

　　试炼廊长约莫二百多近三百丈，廊内绘满了机桐仙人们所遇过的各种妖魔。
　　平日里未开启的试炼廊内所绘妖魔像便已有几分淡淡蛊惑邪恶之气。开启之下的妖魔像更是狰狞凶恶宛如活物，它们会不停蛊惑或攻击试炼人。
　　这些对身体和心灵上的磨砺并不致命，却很容易让人心生怯意，对正在试炼人来说这三百丈的试炼廊太过漫长，漫长到许多人穷其一生都不想再走一回。

　　试炼人只有被动承受直至霁清殿才算通过试炼。此关，验的是试炼人的修仙意志，哪怕试炼人受了重伤，试炼中止或者通过后都会得到治愈。

　　五年前的寇双和茹静是第一次来机桐参加入门试炼。失败的原因归咎于茹静在三千阶叩拜时偷了懒，她略过了中间近一千台阶。
　　同行的寇双本不欲如此，奈何茹静软磨硬泡，愣是硬拉着他也略过了中间台阶。
　　很显然阵灵玉椁早已洞悉一切，导致两人双双失败。

　　事后茹静还埋怨寇双没有拉住她，让她一时糊涂，下次两人各自单独再去机桐试炼云云，可怜寇双只得无奈回以一笑。
　　好在茹静只是争强好胜死要面子，她暗自告诫自己日后再来参加试炼定当脚踏实地。

　　茹静第二次单独上机桐参加入门试炼，虽过了三千阶，却是败在了试炼廊。

　　而后便是寇双一口气通过了试炼，通过试炼后的寇双还验了仙根，可惜仙根不佳。按机桐对寇双的试炼结论是：仙根差，心境佳，意志极强。
　　寇双从小为人踏实实在，很有毅力，茹静时常说他呆傻憨厚，可惜了一副好皮囊。

　　受了寇双的激励亦或是刺激，茹静最后也堪堪通过了试炼廊。
　　玉椁前辈只道她心境一次比一次差，最后一次三千阶的心境关也是勉强通过。而心境差、意志差的茹静最后检验仙根的结果却令人有些意外：仙根极佳。
　　茹静从小就十分聪慧，偏圆的狐狸眼看上去总是神光熠熠。只是做事有时投机取巧，遇事做事总想高人一筹好面子。

　　介于寇双和茹静各有优缺点，列入了外围弟子后，他们只得静静等待被仙人挑中收做弟子的机会。作为外围弟子在主峰上有人指点修炼基础功外，还须干一些杂事。

　　主峰上除了霁清殿以外，还有专责种植医药的圃园，存放书简典籍的束高阁，执行赏罚派规的司过堂，处理杂事俗事的尘世楼，传道授课的金言殿，以及剑阁和兽园等等。
　　机桐仙人们的住处大多安置在机桐山各个次峰之上，霁清峰周围群峰环绕，如同云中的鹤群，有着一种远离尘嚣的孤清。

　　跟随步广穿过知客堂来到试炼廊前，佘冬贻立定深深吸了一口气，瘦黄的小脸上满是坚定之色。
　　爹娘，我一定会努力的。静姐姐，寇双哥哥，冬贻来找你们了。

　　“准备好了吗？要开始了。”步广的话千篇一律，他自己都不记得每年自己到底说过了多少遍。
　　他拨回了心思，熟练的打开了控制试炼廊的结界。
　　正待步广运起法力暗念口诀打算要激发试炼廊之际，廊内缓步踱下一个身着月色法服的身影，此人一头乌发松散地披于肩上，纯白布履一尘不染，与步广的严谨不同，此人浑身透着一股随性淡然。
　　步广见状停下了动作，躬身喊道：“夏上君”。
　　佘冬贻听见“上君”二字，心道这人想必就是机桐的仙人了吧，她未敢细看，恭恭敬敬依样画瓢，也喊了声“上君”。

　　夏上君轻嗯一声，闲庭信步地走向了他们，佘冬贻这才偷偷打量这位上君。
　　这上君看上去好生年轻，本来还以为仙人大多是老爷爷老奶奶呐，上君长得也好看，不愧是仙人之姿，这可是我见得的第一个仙人，不知其他仙人是否都是这般。

　　夏上君居高临下看着佘冬贻，一双瑞凤眼光华流转，卧龙眉浓淡相宜，鼻高如画中山，弓口如桃花含露，肤色如白璧絮云。

　　半响，夏上君开了口，声音就如同那冰山间的叮咚山泉，清凉之意似能涤净人心，使人心台浊气尽去：“许你拜入我门下，尊我为师，你可愿意？”
　　佘冬贻几乎以为自己听岔了：“拜您为师？真的？真的吗！愿意，愿意！当然愿意了！师傅在上，请先受弟子佘冬贻一拜。”

　　一旁的步广亦此时陷入了震惊，这位上君夏秋述平日里极少见到，他似乎总是在闭关。夏上君历来不曾过问入门试炼的结果，对收徒也一向不上心，今日这是吹的甚么风。
　　震惊归震惊，步广仍不忘自己的职责所在，恭声提醒：“上君，佘冬贻尚未通过全部试炼，这试炼廊是最后的一关，通过后她还需验仙骨……”
　　“不必了。”夏上君出声打断了步广：“以后佘冬贻便是我亲传弟子，你且记下并通报一声即可。”沁凉的声音没有太大的起伏，淡淡下令般的口吻。说罢，夏上君便御剑携佘冬贻直奔翠泊峰。
　　独自留下步广直叹这小丫头好命。

　　被夏上君提着的佘冬贻内心既是激动又是惊奇。薄薄的云雾伸手可触，脚下试炼廊入口处步广渐小。
　　哇，真的飞起来了，我的师傅好厉害呀！可师傅为什么选我呢？唔，不想了，好高，好美的景色！
　　被提着的佘冬贻开心地笑出了声，夏上君淡淡看了她一眼，出声询问：“你今年多大了？”
　　“回禀师傅，冬贻今年十四。虽然看起来有些矮小，但的的确确是十四。”
　　夏上君闻言皱了皱眉，不再作声。

　　有一位新晋弟子半道被夏上君直接收为亲传弟子的消息很快便在机桐传开了。

　　“这位新弟子是不是厉害得紧，居然连试炼廊都不用走，仙骨也不用验，便直接被夏上君带走，说是收为亲传弟子。”
　　“有这样的事？直接被带走就收为亲传弟子？想当初我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能走过那试炼廊。”
　　“可不是，定是那新弟子天赋异禀，不用多此一举呗。”
　　“我进机桐数十年，连夏上君的模样都没见过，听说夏上君仙姿卓然，在仙人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对对，我还听说夏上君法力也高强着呢，就是性子孤冷了些。这是他头一回收徒，定然是想好好教导的罢。这新弟子可真是好运，对了，新弟子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叫佘冬贻。”

　　“什么？佘冬贻？”茹静满脸不可置信。
　　“怎么，茹静，你认识她？听说她都十四岁了，长得可是矮小了……”
　　接下去的话茹静已然没有心思再听下去了，她匆匆忙忙赶着去找寇双。

　　“寇双，寇双，冬贻她被我们机桐的夏上君收为亲传弟子了。”
　　被分配在圃园帮忙的寇双听到茹静说的话和她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便不太相信地笑道：“看你大惊小怪的，冬贻我们还不知道嘛，是否正巧重名，此冬贻非彼冬贻啊？”
　　“不会没错的，他们说了，十四岁却长得十分矮小，我觉得就是冬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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