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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岱银冷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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岱银家的屋子是老房子了,古砖黑瓦,在大城市待久的人见到这种房子会觉得很有味道,露天的天井种了许多花草,南方又是个多雨的,夏天倾盆大雨过后,叶子都绿的仿佛能滴出来似的。岱银家有三间屋子,他们父子女俩每人一间,岱银住在朝南的那间,所以采光很好,不过就是很简陋,地板都是水泥地,里边就搁了张木板床,还有一个老式梳妆台。
岱银还是第一次住这么简陋的屋子,她今年十二岁,读小学五年级,她哥吴川金在读中学,每天都是他哥哥接她上下学。
入夜了,月亮升的老高,惨白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了岱银这间屋子里,她躺在那张生硬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岱银很瘦,肋骨基本上都能看出来,所以睡在这木板床上就像骨头勒着骨头,相互较劲。
她睡不着,索性翻身坐起来,月光在窗户下就像会流动的水银一样。
这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一个模糊的白色影子在月光下慢慢成形,起先只看到是一团影子,慢慢地岱银就发现那团影子成形了。
是一个瘦小的人形。
她屏住呼吸,心脏开始猛烈跳动起来,心里在一个劲地祈祷:“不要过来,不要过来,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可是人形并没有停住,而是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朝着岱银的床靠近,岱银盯着那影子一动不动,额头上的冷汗都出来了。
这屋子里除了床还有一个梳妆台,那梳妆台就在床的右下方,那影子走到梳妆台的位置突然就不动了,因为背光,岱银没有看清楚它的脸,只知道是长头发的,那人影突然转了个身,将脸朝向梳妆台。
岱银倒吸了一口冷气,她看向镜子里反照出来的脸,发现是模糊的,没有青面獠牙,七孔流血什么的,倒是像拍照时处理照片用了滤镜将照片模糊掉一样。
她觉得自己的心脏承受能力已经到了极限,也不敢跑动,只能以尖叫解决,很快她爹就从西屋跑了过来。
她目光有些呆滞地说:“爹,鬼,见鬼了!我,我这辈子居然第一次见鬼了,没想到真的存在!”
吴老九表示很汗颜地看着她,询问了她鬼的模样,只是皱紧了眉头,郁闷道:“没想到我不去找它们,它们倒自个送上门来了,他奶奶的。”接着又满脸歉疚地对岱银道:“是爹不好,吓着银儿了吧?”
岱银使劲地点头,他老爹呸了一声,气汹汹说:“以后敢再来,我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来三个呢?”
“我让它们三宿三飞!”
岱银在她老爹屋里待了一宿,隔天顶着黑眼圈坐在天井里,她爹给她梳头扎辫子,她哥还在旁边吭哧吭哧地吃着老九做的早饭。
岱银拿镜子照了照,那张瘦弱的小脸上白白净净的,她笑了笑,露出两个酒窝,又做了个鬼脸,镜子朝上,发现她爹正一脸专注地给她扎辫子。
“爹,你这手艺不错,都赶上理发店的师傅了。”
老九得意道:“那是,我可是专业扎辫三十年。”又叹了口气说:“你娘早早地没了,也没人疼你,我只能既当爹又当娘了。”
岱银悄悄地观察老九的神情,发现也没有什么悲伤,仍是专注地给她扎着。
她心里突然开始有些佩服这个吴老九。
等吴川金吃完早饭后,吴老九又仔细叮嘱他要把妹妹好好送到学校,放学好好接回来,她哥哥只一个劲地点头。
吴老九从兜里掏出那本《弥陀经》,若有所思地盯了很久。
去学校的路有两里地,途经一大片稻田,一望无际都是绿油油的,乡下风光浓郁,让人看了心旷
神怡。
岱银想起了一个问题,便回过身问川金:“哥,你知道我当初是怎么死的吗?”
吴川金一听居然哭了出来:“是哥哥不好,哥哥没有保护好妹妹,呜呜呜……”
岱银自知问了也得不到消息,摇摇头继续走,突然又听他哥哥呢喃道:“是六叔公他们,他们是坏蛋,是坏蛋……”
岱银仔细问了问,发现这个川金还真是脑子不好使,只一个劲地说坏蛋,还有以后会保护她之类的,但是她还是隐约听见了什么六叔公,难道这具身子主人的死跟他有关系?
岱银上的这间学校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学校之一,上学的人也不是很多,说起来这是她来到这个时代第一次上学,之前的事不记得了,她爹只告诉她在五年二班,所以她在告别她哥哥后就自己找到这个班级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
吴川金上的中学在附近,两人离的倒是不远。
岱银刚走进教室,几乎所有人都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她心想,看就看呗,长这么大也不是没被这么多人看过,何况还是一群半大的小屁孩。
“你说这个吴岱银是不是鬼上身了?”一个穿着花布衫的女孩说道。
“你上次跟你娘去拜神,不是说那庙里的符很灵吗?你去拿一张来咱们把它贴在吴岱银额头上,说不定鬼就出来了。”另外一个胖点的女孩说。
花布衫说:“鬼出来了,吴岱银是不是就又死了?”
胖女孩急忙说:“不行,吴岱银平时功课还不错,我经常借她的作业抄,不能让她死了!”
岱银伸长着耳朵听她们说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时候又有一个长得挺不错的女孩大声嚷嚷道:“你们瞎说什么呢!岱银好好一个大活人坐在这呢,什么死不死的!”
岱银知道她是给自己说话,不禁转头多看了她两眼,是个白白净净,可爱的女孩,那女孩说完就朝她走了过来。
“这几天你没来上课,我都快闷死了,你说说你是怎么回事?我听我阿爹阿娘说你死了,害我伤心了好久,怎么也不相信,我不管,放学的时候你得好好跟我说清楚。”
岱银料想既然跟她以前是同桌,那关系应该是不错的,就一个劲地点头说好。隔了半晌,上课铃响的时候,她这个同桌转头悄悄地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于是岱银也一副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她不好意思地凑过来,挠挠头问:“那个岱银,上次我记得我给了你两毛钱,你说好的帮我写作业,那作业写好了吗?”
岱银简直有种想要晕倒的冲动。
老师讲的课都是十年前她听过的,虽然课本还是有些差距,但基本原理公式还是一样的,对她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于是几堂课下来,她基本都是趴在桌上度过的。
终于熬到下课铃响,她想终于可以回家了。
老师临走前朝她来回看了好几眼,摇摇头:“以前多认真的一个孩子啊!现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造孽啊!”
岱银放学后在门口等吴川金,同桌林淑华说要跟她一起回家。没多久她哥就来了,可身后跟了好几个男孩子,其中一个一边走一边推搡着川金。
那几个人走到她们跟前,看年龄倒是跟她哥差不多年纪,十六七岁,个个长的倒还挺高的。为首的那个男孩子长得挺好看,岱银心想,是个小鲜肉来着,其他几个男孩子像是他的跟班。
川金一走近,连忙就把岱银护在身后,对着那几个男孩子说道:“你们别欺负我妹妹,她,她好不容易才活过来,我不许你们欺负她!”
那几个男孩子笑得脸都皱了,腰都弯了,小鲜肉说:“你们听见……傻大川说啥了吧……
哎哟,笑死老子了!”
岱银心想这是有毛病吧?还是得了哮喘病?拉过川金的手便道:“哥,咱别理他们,回家吧!”
刚迈开了几个步伐,便被那些人挡了下来。
岱银心想看来这些人是不会轻易让他们走了,她索性站到川金跟前,昂首挺胸道:“干什么?干什么!识相的快点让开。”
小鲜肉说:“我就不识相了,你能怎样,没想到傻大川的妹妹长的挺乖巧的嘛?今天我们来也就是好奇一件事,之前村里不是说你死了吗?老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死了又活过来的人,怎么也得来看看究竟。”
岱银平静道:“那你想怎样?”她还不信就治不了这几个小毛头了。
小鲜肉从衣服里掏出一个东西,像是一张折叠起来的黄符,“我奶奶说灵山寺的符最灵了,这是我奶奶求来给我保平安用的,里面包的是香灰,你要是能把它吃下去,我就让你们走。”
岱银本来想拿了一口吞下去算了,但是又想到人家第一次来找茬就发现对方是个软柿子,那今后还不是想捏成圆的就圆的,扁的就扁的了。
她岱银可不是小孩子,不能这么让人欺负,于是从小鲜肉手中抢过那张黄符往地上一扔,用脚踩了两下。
小鲜肉生气了,挥起拳头想打人,后边一个男孩子立马拉住了他:“大哥,你不是说不能打女人吗?”
这时候一直躲在后边的林淑华跑上来把岱银拉到一边:“岱银,刚刚那个想打你的是村委书记的儿子,我看还是别惹他的好。”
书记的儿子,还挺有来头的。岱银想了想,问林淑华:“他爸是个怎样的人?”
“我听我奶奶说,他爹以前是流氓地痞,也不知怎么地就当上了书记,不过我奶奶说他爹管儿子很严的,有一次他儿子犯了错,他爹打他打得村里所有都人知道了。”
岱银点了点头,就见那小子将黄符从地上捡了起来,吹掉了上面的灰放进衣兜里,趾高气扬道:“你今天跪下来叫我声爷爷,我就放你们走,怎么样?”
岱银冷笑了声,心想老娘我会走路的时候,你小子还在吃奶呢!
她道:“今天你要是不让我们走,我就到你家告诉你爹去,我知道你爹一向管你很严,要是被他知道你在外面惹事,还能有你好日子过?听姐姐的话,赶紧回家去,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以后好好学习,不要吃饱撑着尽玩些有的没的。”
她说完便一手拉着林淑华,一手拉着川金走了,后面的几个人还真没跟上来,她心想,这还真管用。
“大哥,我觉得傻大川的妹妹说的挺有道理的,你要是惹事被你爸知道了,肯定打的你屁股开花。”
旁边另一个附和道:“是啊,很疼的!”
小鲜肉一怒,用手在他们脑袋上一人给了一下:“怂货,都是一群怂货,老子才不怕那老头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