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秋如月》暮迟绯光

4、【天门血案】

　　四、【天门血案】

　　“你杀害了师门上下一百三十二口人，你叫我如何信你！”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穆敬秋冷声道。

　　“那是因为他们该死！”君如月忽然怒呵一声，带着杀意的眸子冷冷凝视着他。

　　“他们该死，那我呢？为什么你还让我活着？为什么不杀了我？你知道当我回到山庄看到尸横遍野、血染满地时我的心情吗！！君如月，你为何如此狠心！师父难道待你不好吗！”穆敬秋忽然抽出随身佩剑，锋利的剑锋直指君如月的咽喉。他曾一度不相信，他深爱多年的师妹，竟然屠尽师门，做着大逆不道的事，然而这些年她接连不断的屠杀各个门派已经让他死了心，他发誓他一定会手刃她。

　　可是真当他用剑指着她的时候，他的手在不断的颤抖，心在不断的滴血。

　　可是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忍心的呢。要说不忍心，无非就是顾念两人之间多年的情分，可是这些情分，在大义面前又算得上什么呢。

　　“你……与你无关。”最后，君如月满眼复杂的低声道出了这么一句。

　　“二师父，你先冷静下来，放下剑好吗！”阿澈看着穆敬秋，试图阻止他。然而穆敬秋却依旧执着剑死死盯着君如月，深邃的眸子里包含着失望、绝望……

　　“阿澈，这与你无关。这是我和你二师父之间的恩怨，是时候要了结了。”君如月忽然站起身，纤细的身姿婀娜轻盈，实在是让人无法将她和血魔联系在一起。

　　她走上前一步，剑锋离她的咽喉仅有三寸距离，她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师兄，不知近年来武艺可有精进，师妹来领教几招如何？”

　　说罢，她手腕一翻，袖间滑出一把短刀，朝穆敬秋挥去。穆敬秋立刻调转剑锋低档，两兵相接之时，他看到那把刀柄雕刻着繁花的短刀，心头猛地一颤。这把刀是君如月十五岁生日时，他送她的。可如今她还留着这把刀是何意，是说她对他还有情吗？

　　但残害师门之仇，不可不报！

　　高手过招，稍不谨慎便命丧黄泉。刀光剑影，生死一搏，阿澈看的出两人都用尽全力，虽然看起来不相上下，但是看到君如月面色越来越苍白，他心里就隐隐不安。直到短刀被长剑挑飞，他对着用剑锋抵住她心口的人大喊：“不要杀大师父！”

　　穆敬秋侧目看了阿澈一眼，又将目光投到面前的人身上。

　　“怎么了师兄？不敢杀我吗？”君如月看着他，唇边露出讽刺的笑容，“还是说对我念念不忘？”

　　“不是说要替师门报仇么？现在仇人就在你面前，你却怯弱了。”看着穆敬秋沉到可怕的脸色，握剑的手在不断颤抖，君如月更加肆无忌惮的开口说道。

　　“别逼我，阿月。”艰难的话语从口中说出，他的确是怯弱了。

　　“穆敬秋，你根本就不敢杀我！！”随着君如月一声呵斥，穆敬秋一咬牙握紧剑狠狠的刺入对方心口。温热的鲜血顺着她的衣褶蜿蜒流下，她的脸色已经白的可怕，可她依然笑靥如花。

　　握剑在刺入的一刹那蓦然无力，他的手颤抖的险些拿不住剑。君如月猛地退后一步，剑瞬间从她的心口处抽离，鲜血流的更快，她猛的从嘴里呕出一口血，然而这血却是黑色的。

　　穆敬秋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模样，心头狠狠的被刺痛着，这一剑，刺在了君如月心上，也刺在了他的心上。他扔下剑，上前抱住倒下的她，声音颤抖：“阿月，你就这么……想死么？”

　　“师兄，你，你听我说……”她抬起无力的手，握住他的手，“我十二岁那年，天九涯带领天门山庄上下所有弟子，屠尽我问君阁一百九十四口人，只因江湖传言饮血剑被我爹君莫问所获。我娘把我藏在死人堆里，那时我就暗暗发誓，我一定要报仇。之后我就拜入天门山庄，遇到了同样来拜师的你。所以这件事……与你无关。”

　　“阿月，阿月……”穆敬秋抱着她，他能感受的到所爱之人的生命正在慢慢的流逝，事到如今他什么都挽回不了。

　　“今日就算你不杀我……我也会因为毒发而身亡。“君如月转眸看向一旁默默压抑自己哭声的阿澈，柔声道，“不要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师父，是那个叫顾北惜的人给你下的毒吗？”阿澈摸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目光坚定的看着君如月。

　　她苦笑道：“我这么多年来，从未杀过人，北惜的父亲虽然不是我杀，但她好歹能够怀着仇恨活下去，即使我不是她的杀父仇人，但如果是能够让她活下去的动力，当一次仇人有什么关系呢。所以，你不要怪你的师妹。”

　　阿澈看了她良久，像是明白她的话，重重的点了点头。

　　喉中的血腥感充斥着君如月的味觉，她又吐了一口黑血，努力的睁开眼，轻声道：“师兄，直到最后，你都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