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爱不敢当》淮岛

4、第四章 你死了破坏生物多样性

　　“正好这凉皮店边上有个巷子，天又黑了。”叶康死死地盯着蓝天，从牙缝里把话一字一句的挤出来，“天时地利人和。”
　　蓝天也懒得再挣扎了，点点头就第一个抬脚往巷子走，边走边对老鱼头和张天翔说：“你俩回去吧，帮我搞定晚自修。”
　　老鱼头反应过来，咬了咬牙说：“天天咱这么多年哥们儿，我跟你一起。”
　　“你都做这么久乖学生了，还打架？别闹。”蓝天冲两人摆手。
　　“都他妈一个别想走。”叶康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根可以伸缩的铁棍，“还想回去叫帮手？”
　　“傻逼。就他俩那样，哪来的帮手。”蓝天鄙夷的笑。
　　“操！你他妈怎么不去唱戏啊！前脚还一个劲求我呢。”叶康破口大骂。
　　“求你妈逼。”蓝天一副不屑的神情。
　　火拼开始的时候，蓝天冲在最前面，一手可以对付一个，虞子浩在边上也还算灵活，张天翔虽然没见过这阵仗，但胆子和力气也都不小，一时之间两边都处在胶着的状态。
　　可是随着时间的过去，好汉打不过人多，尤其是一帮人主攻蓝天，而虞子浩和张天翔开始难以支持的时候，蓝天再是打架中的好手，也是防不了暗算。肚子上、脸上都挨了好几下，手臂上衣服袖子被叶康那根铁棍上尖锐的地方弄破，直接扎到了手臂，蓝天感觉胳膊上一股热流涌出，用手使劲按了按，咬着牙接着往外送拳头。反正要挨打，能撂倒几个算几个。
　　战争越来越激烈，就在叶康杀到自己面前被虞子浩推了一把而一个趔趄，铁棍掉到了地上的时候，蓝天眼明手快，一把夺取武器，正准备对着叶康脑袋来一下，手臂突然被抓住，蓝天身体正往前倾，被这么挡了一下，脚下惯性没了，左脚被狠狠的扭到了。
　　要不是那只手还稳稳抓着蓝天，蓝天直接就要举着棍子朝叶康跪下来。
　　“哪个王八蛋瞎他妈抓！”蓝天边回头嘴里边念个不停，结果转头看见的居然是方其琛那张面瘫脸半隐半现在薄薄的黑夜里。
　　“你别扭，他们没看见我。”方其琛的声音压得很低，被外面街道的喧嚣和巷子里的打架声盖住，只有蓝天因为离得近才听见了。
　　事实上这一切就发生在瞬间，蓝天借夜色和自己的身体，把方其琛整个隐在黑色中，方其琛不知道哪里捡过来的石头，在蓝天身后做‘远程射手’，往这些流氓痞子的腰上一个接一个的砸，一砸一个准。那些被砸到脆弱的腰的人都因一时剧痛而倒下，没一会就只剩下两个强弩之末还不知所措的站在那。
　　“我去，天天你好拽啊！”虞子浩不知道这一切是蓝天和方其琛的配合所为，把六七个人都□□倒的功劳算在了蓝天的头上，此刻正在不停的咋舌称赞。
　　蓝天没吭声，战局结束，这会儿他胳膊上的伤和扭脚的伤传来的疼痛令他有些发软，身后的方其琛一直半扶着他才让他没跟着这些人倒下。
　　“头一次啊，干这种分分钟被记大过的事儿！”张天翔在一边吹了声口哨。
　　“行了，快走吧！回去领死。”方其琛扶着蓝天往外走。
　　“我操！我操！我操！”张天翔看着黑暗中走出的神秘的助攻，瞪大了眼睛。
　　方其琛不搭理他，把蓝天的胳膊往虞子浩手里一放，就头也不回的率先往街上走。
　　虞子浩和张天翔一人扶蓝天的一边也马上跟了上来。
　　走到街上以后，一行人往三中的花园后墙方向走去。
　　“虞子浩，张天翔。”方其琛一脸烦躁，“你跟我保证过不出去的。”
　　“兄弟刚转学来，带他出来见见世面。”虞子浩说，“谢了方哥。”
　　“用打架来见世面？”方其琛冷着脸。
　　“哎方哥，班长！别这样说啊，本来只是出来吃个烧饼的。我保证！”虞子浩忙说，“刚那事就是意外，不然也不会迟了晚自修啊！”
　　“你过了我这边也没用。”方其琛指了指蓝天，“这样的情况，等会怎么跟老师解释？”
　　“我操！早知道就不去吃什么凉皮了！”虞子浩哀叹，“也就没这档子事。”
　　“那些人是不是冲着蓝天的？”方其琛皱眉。
　　“怎么会呢呵呵呵呵，就一群臭流氓，逮谁都想揍！跟天天能有什么关系。”虞子浩笑得特别夸张。
　　“你丫少说两句。”蓝天在一边气若游丝，抬头对着方其琛说：“这事我担，他们俩去换条校服再去见老师，瞒的过去的，拜托你。”
　　“你们五十八中的流氓都讲这种傻逼义气么？”方其琛冷笑，“你当老师跟你一样傻逼啊。”
　　“我操方其琛你他妈想怎么样！”虞子浩上前想去抓方其琛的衣领，被方其琛退一步躲过去了。
　　“你俩回去。换件衣服，晚自修去。”方其琛边说边上前左右看了看了虞子浩和张天翔的脸有无挂彩。“幸好冬天衣服穿的多，就说在室内球场打球打忘了时间，蓝天扭了脚被我带到医务室了，可能不能晚自修了。”方其琛交代完就伸手去拉蓝天那只没伤的胳膊，扶过来以后想了想，又添了几句：“别说太多，先应付过去。我明天再跟蓝天找老师解释。”
　　虞子浩并没有为方其琛这番话露出什么感激涕零的表情，他歪着头，没了之前油腔滑调的语气，“那这回又是什么不平等条约？”
　　“想不出那么多条件。”方其琛说，“就跟上次一样，翻墙可以，别迟到。”
　　“您这回这么好心？”虞子浩一脸不敢置信。
　　“恶人自有恶人磨。”方其琛一如既往的面瘫脸，“我这算想明白了。”
　　虞子浩一下没听明白方其琛的话，边上的蓝天是听懂了，等虞子浩和张天翔走了以后，他不屑的回了一句：“你就不算是也被磨了一下么？按纪律一样脱不了干系。”
　　“你以为老师会相信虞子浩和张天翔的一面之词么。”方其琛反唇相讥，“专属好学生的偏心技能。懂吗？”顿了顿又说,“再说,就算信你们那我也顶多是为了完成把你们带回去的任务而不得已这么做。”
　　“还有一条包庇罪！”蓝天得意的看着他。
　　方其琛斜睨了蓝天一眼，然后第一次笑了起来，只是这种笑嘲讽意味满满，“鱼死网破同归于尽这种东西。就算是虞子浩和张天翔，也知道不能做。”方其琛又斜睨了蓝天一眼，才慢悠悠地开口：“这事都是些脑缺干的。”
　　“你他妈。”蓝天咬牙。
　　“不过公子哥儿有钱任性，能有退路，也碍不着谁。”方其琛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把蓝天塞了进去，自己也坐了进去，对着司机说了声“医院。”
　　蓝天没有再接方其琛的话，方其琛每一句话都在对着他开炮，作为理亏方以及添麻烦方，受这么两下掉点血是理所应当的，反正血厚死不了没所谓，但再往枪口上撞，那他妈真是脑缺了。
　　因为最近的医院离新桥也有些远了以及蓝天还没有伤到要躺病床这种程度的关系，方其琛扶着蓝天最后进了一家小诊所，做了胳膊上简单的消毒和包扎，再给蓝天的脚踝打了个药饼，蓝天举着脚完全无视了医生对蓝天脚伤一定要使用拐杖的强烈建议。
　　蓝天实在很恶心医院诊所这些地方消毒水儿的气味，被折腾完以后就直接起身准备离开诊所回学校，被方其琛拉住了。
　　“你别烦，我不要用拐杖。”蓝天一脸不耐烦的表情。
　　“没让你用。”方其琛把蓝天重新扯回座位，蓝天一条腿劲也没法使，只能重新坐下。
　　“给他打管破伤风针。”方其琛对医生说。
　　“什么？”蓝天愣了愣。
　　“你胳膊被铁棍刺的，我看了下，那铁棍有点锈了。”方其琛说着，便伸手直接去挽蓝天的袖子，“你这样的人死了，也是有点破坏生物多样性的。所以打吧。”
　　蓝天自己也不知道为何，突然就被方其琛这话给逗笑了，哈哈哈哈还笑个没停，好半天才平复下来。
　　方其琛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笑的乱七八糟。
　　“哎哟你真他妈逗，还生物多样性！学生物学傻了吗宝贝儿，真不愧是学霸啊哈哈哈。”蓝天又笑了两下，才把手抬过去让那个医生帮自己打针。那医生正举着针管准备打的时候，边上的方其琛突然‘刷’地站起身，转身往外走，丢下一句:“我在外面等你。”
　　那半管药液一滴不剩的打进自己的血管了以后，蓝天按着手臂上的棉花球，单着腿往诊所外蹦。
　　“帮帮忙好吧！这腿好歹也是被你那下弄扭的。”蓝天跳到方其琛面前，毫不犹豫的伸手搭住方其琛的肩。
　　“走吧，去叫辆出租车。”方其琛看都没看他一眼，拽着蓝天就往马路边走。
　　“哎慢点慢点！你以为我是袋鼠啊！”被方其琛拖着，脚只能不停地往前跳，蓝天觉得自己快要不行了。
　　坐上车以后，蓝天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接近八点半，靠！晚自修都过了两个多小时了，转头瞄了眼方其琛那张臭脸，蓝天估计他是被这么莫名其妙的浪费了学习时间而生气。一时之间也有些内疚起来。
　　“哎方其琛，你是不是怕打针啊。”蓝天没话找话。
　　“……”
　　“你应该是连别人打针都受不了吧。”
　　方其琛换了个坐姿，面无表情的回答他：“关你屁事。”
　　“哎我操！”蓝天骂了一句后也觉得自己没事干嘛戳人家这种事呢，于是换了个话题，“方其琛你今天怎么知道我们在哪的啊？”
　　“电话。”方其琛回答，“我给虞子浩打了个电话，接起来没人应，就听到你们那边的声音。”
　　“我靠听声辨位，学霸你也太多才多艺了吧！”蓝天赞叹。
　　方其琛没理他，继续说：“快被挂断的时候，我刚好听到边上凉皮店的吆喝声。”顿了顿，方其琛继续使用他那毫无波澜的语气,“两份凉皮微辣，马上来。”
　　蓝天愣了愣，半天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对凉皮店那位大妈的口气进行模仿，不由又笑了起来，这回他比较克制，没发出多少声。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边上打架的啊，还带武器来。”
　　“听到几声呻吟。”
　　“那也可能是我们在看A片啊！”
　　“……被揍的，呻吟。”方其琛咬了咬牙，“所以我就去新桥公园捡了几块石头过去。
　　“哦，也是棒棒的。”蓝天舒了口气，过了一会才闷声闷气的说，“不管怎么样，今天还真是多亏你。”
　　“不用，我巴不得你们被开除。”出租车已经开到了，方其琛先开门下车，再慢慢的把蓝天扶出来。
　　“那就不破坏三中的生物多样性么。”蓝天再次把手往方其琛肩上搭。
　　“这叫适者生存。”
　　“操！真他妈受不了你。”蓝天哈哈大笑，“正着说反着说都行。”
　　两人来到三中的后墙，方其琛看了看蓝天那个被上了药饼连鞋都塞不进去的脚悬空翘着，皱了皱眉，好半会才说：“我把你抱起来，试试能不能抓到那根树枝。”
　　“这有什么难。”蓝天单手把手上的那只鞋子的鞋带往拉链上一系，就张开怀抱，仰着头盯着上面的树枝，边蓄势待发边对着方其琛说：“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