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章 猫样的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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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又加班，经理笑着说：“小朵啊，这个我们公司小，人手不够，这你也是知道的，偶尔加加班还是有益健康的，你也不小了，该找个男朋友了吧？有时间我给你介绍介绍。”
要不是看在他是我舅多年好友的份上分，我一定会毫不客气骂人，你说有这样当经理的嘛，额外免费加班就算了，还那么多理由。
头儿就是头儿。
等到加完班，早已是八点多了。
还有两幅建筑结施图没画完，想想也只好留到蟀胍沽恕Ｒ槐Х龋惶ū始潜荆貌涣肆礁鲂∈本湍芨愣ā
回到家时快9点了，简陋的小租房，半隐半露在夜色与月色的朦胧中，三两的灯光随意的亮着，有孩子叫嚷声，有夫妻吵架声，有小学生读书声，有人在唱恋人未满，吵杂而喧哗，这是每个平凡人的生活。
只是不知在温香软玉酒酣耳热之时，是否会有人想起曾经有个人以和自己一起扛着生活的艰辛为饴，曾经的那个人现在又在哪？
我走进小院子，掏出门卡正准备贴上去时，发现右边的小石桌边上坐着个人，全身隐在墙影里，依稀有个轮廓，比较瘦弱娇小。带着一个宽边的帽子，应该是草帽吧，薄薄的长衣服披在身上，有一角上盛着楼道里渗出来的灯光，约摸是白底的印花装，也许是防晒服，这大概是个女孩子。
这么晚了一个人坐这里，还真不怕。
不免又多看了两眼，那个一声不响坐在这里的那个女孩，楼上那么多人，也许在等着谁。
像猫一样，蜷缩在角落，界内界外，互不相扰，各自相安。
尔后，我便进门上楼去了。
一个陌生人，不请便扰可是令人很不快的，我很累，不想自讨不快。
一连几天，都有个瘦小的人坐在石桌边，寂静的与夜色融为一体。
有次我10点多回来，那个人还在。有时候半夜画图画到11点多的时候，站在窗户边抽根烟也可以看到月下那一袭剪影，有时候她抬着头看着别的房子里的灯光，我有时候感觉她是在看着我的这扇窗。
然我们此前未曾有过交集，也不像在看我这扇窗，也许看的是我的某个邻居。
星期五的时候，青朵下班后准备来我这边过夜，我提前回家收拾了一番，添些零食等吃的。出门又回来时没看到那个猫样的女人，后来又去接青朵时看到她又坐在老地方。
好在这些天天气不错，没有在她坐在石桌边的时候下雨，倘若来场雨，定会被淋成落汤鸡，这小地方没有地方可躲雨。
我朝那片墙影里略一瞟，青朵问道：“看什么？”
“一个猫样的女人，最近每次回家很晚都会看到她坐在这里。”
“猫样的女人么，女人都是有猫性的，只是没遇到那个激发她猫性的人。”青朵轻挽着我的手，而我早已习惯了这种亲昵。
似乎看到黑影动了东，却没有起身的意思。
“那如果是两个女人呢？”我反问道。拿出卡打开楼道里的门。
“这个嘛，如果是两个互相欣赏的人，还是会出现猫性的，倘若是两个相互挑剔的女人，会激发母老虎天性，猫性暂时被吞噬了。”青朵兴致勃勃的分析着。
“不可置否，女人是很敏感的动物，她的猫性时有流露，只是在轻松愉悦信任的氛围里表现得更明显，更像是一种不由自主的情感表达与需要。”我一边走一边说道。
“朵唯，其实你也蛮有猫性的。”在我掏钥匙开门时青朵如是。
“虽然我并不想承认，到你说得也像那么一回事。”我手在钥匙插入门孔时停顿了一会儿。
四年的缺席，没有过多的陌生感，要说唯一的不适，也只有些微的不自在。
进屋过后，休息了一会儿，青朵进厨房鼓捣吃的，做饭这方面她比我棒多了，我做的饭也能吃，也只是吃不死人的水准。
青朵对做吃的很在行，可以做一溜男女老少皆无话可说的席，所谓众口难调，这对她可不是问题，平时爱吃甜点小吃，她也会尝试一番。
我最喜欢她做的戚风蛋糕，精准火候的把握，耐心的烘培，简单的样子，温和的口味，美味的细节于味蕾上悄然绽放，无需过多礼赞，只消爱不释口从此恋上这种味道。
她在厨房里忙碌时，我也没闲着，准备好烧咖啡器皿准备烧咖啡。
这套器具是我托哥哥从意大利带回来的，专门烧制爱尔兰咖啡。
将黑咖啡豆倒入意式浓咖冲煮机，等待机器中的高压把咖啡豆中的油质和胶质乳化溶解，与此同时咖啡豆的精华也会在压力的作用下被萃取出来，一杯口感浓郁的黑咖便自香气中而来。
咖啡在煮的时候，我拿出两只高脚的厚壁玻璃杯，向玻璃酒杯中倒入热水，反覆几次，玻璃杯就会变热。
在最后一次用热水冲洗好杯子的时候，将一柄小咖啡匙放入酒杯一同预热。
拿出砂糖、爱尔兰威士忌放在玻璃杯里，将杯子架在专用酒精灯上加热，慢慢转动杯子，等着酒香在砂糖“咝咝”声中扬起时，熄灭酒精灯，厨房里正在忙着的青朵说：“朵唯，我来数！我来数！”
我无奈的笑笑：“没人不要你数，急什么？帮我把咖啡机关了吧。”我用打火机点燃酒杯的酒让其燃烧，青朵慢慢的数5声，寂静的室内，小酥音慢慢的落在黑暗中，清晰可见。
约5秒后盖上杯垫熄灭火，将煮好的黑咖啡按倒进玻璃杯，用咖啡匙轻轻搅拌几次，把小咖啡匙留在玻璃杯中，将一团奶油花放在咖啡匙顶端，让奶油花顺着咖啡匙柄的背面滑到咖啡中，留啡匙的尖端在咖啡中，因为加热的咖啡匙放在咖啡中有助于保持表层奶油花的形状。
我将这一杯递给青朵，再慢慢的制作我的那一杯。
“没加眼泪吧？”青朵端着杯子问。
“眼泪莫，你也信？爱喝不喝！”其实我想加眼泪也加不了，可是，自从四年前哭过一次后，我再也不会流泪了，去过许多医院检查，身体无大碍，但是怎么刺激就是不会流眼泪。
不会哭就不会哭了吧，也好，从此不必悲伤。
酒精灯在操作台上闪着黄色的火苗，映在玻璃墙上，映在青朵脸上，有种隔世之感。
爱尔兰咖啡浸染着的一千多个日夜，袅袅升起的咖啡香中沿袭着酒保的意图，风做战书，下给了孤独的思念。
“没有眼泪的爱尔兰，不是真正的爱尔兰嘛。小气鬼！”微微撒着娇，是熟悉的语调。
“真正的爱尔兰是不需要眼泪的而能喝出眼泪。你要不喝我还可以少调制一杯。”我轻轻的转动杯子，等着威士忌的香气爆发。
“竟然你诚心诚意的说了，我就勉为其难的从了你吧。”这丫头，疯起来的时候完全不像个温婉的淑女，小酥音说出这样的话也是别有一番风情。
“忘了先前是谁说朵唯，我发现我喜欢上你了，怎么办啊？”我想起旧事打趣道。
“此一时彼一时，今天沧海明天桑田，还不是你这个榆木疙瘩，不然我一个女孩子家会吃那么多苦嘛？”说起旧事，一向记性超好的青朵就会喋喋不休。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不是女人一样的。”我不满道，我只是在感情方面迟钝了点好吗，至于说我是榆木疙瘩嘛？
“除了长得像女人，你哪里像女人了？”
哟哟，这还刚回来就反了，算了，不和你计较。
“唉，我是不是女人你还不清楚嘛？都认识这么多年了，这话你好意思说出来。”
“你是我男盆友。”一句话，堵得我无话可说，不说话不行，说话也不行。
话说多是错，我决定沉默。见我没说话，青朵马上说：“你在那时答应我了的，我这么多年没出现，你不会是喜欢上别的人了吧？”唉，还是一样的喜欢胡思乱想啊。
从见面到现在，我们都在小心的避开关于那消失的四年的事，彼此在酝酿着情感，等待合适的开口机会。
今夜是开口的契机。
“其实也不能怪你，是我不应该替你做选择，让你连个正式道别的机会都没有。”青朵看着面前的奶油花一点一点没入咖啡中，低着头小声的说。
“你忘了，那时我说过不会再让你受委屈的，既然你做了选择，便不能因为我而后悔。”
袅袅香气里飘起的是我那杯煮好的爱尔兰。
“那么，朵唯，我问你。”青朵抬起眉眼看着我，在昏暗的地灯照映下，细长的眉眼被打上一层光影，显得五官更为立体，那双眼睛又亮又大。
我盯着那双眼睛说道：“问吧。”像是一声叹息，在这寂静的夜晚，掷地声如此的清晰，还有点不自觉查无可奈何的尾音 。
“你那时说喜欢我，是出自真心而不是安慰吧？”微微卷曲的睫毛轻颤，真好看。
那时候的确是出于安慰，对于一个即将离世的人，能满足的尽量满足，必要的时候，善意的谎言是要讲的。
“你想我怎样？”我低着头问道。毕竟这四年来，我也不好过，一度在自责与后悔和思念中度过。
“不管怎样，我都希望你好好的。”青朵突然抓着我的手道，我手里的咖啡差点洒出来。
“所以，这四年来，你去了哪里，至少应该让我知道吧？”我垂着眉眼望着我的手上的她的手。
“朵唯，我不是故意骗你，但是现在我还不能说，等到合适的机会，我会全部告诉你。”
“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很想你？”哥哥带回来的那些威士忌酒，还真是有点烈，我才放了一点进去就醉了，倘若没醉，我是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的。
“我也很想你，朵唯。”小酥音让我忍不住想要吻她。
我确实这么做了，只是在看到她睁着眼睛任由我靠近去吻她时，我突然没了兴致，便微微偏了些角度，那个吻落在她的脸上。
尔后我便抱着她：“让我抱抱你吧，就这样，你别动。”
这些年一个人的委屈，一个人的思念，总是积攒在心头难以散去，我觉得我现在成了一个不会爱的人，也无法开始新的感情。
等到终于能说出口的时候，也只是一句我一直很想你，让我抱抱你。
我们光顾着说话，却忘了烤箱里的蛋糕，时间过长，蛋糕都烤塌了。
这是青朵第一次把她最拿手之一的戚风蛋糕烤成这样。
蛋糕吃不成了，只好下面条。
半夜时，我朝窗外看了一眼，那个女人还坐在石桌旁，说不出来的寂寥与萧索。
此后，一连几天，那个猫样的女人再也没有出现。
晚上画图累了的时候，我站在窗边抽着烟，会想到那个一连在这蹲守了一个星期的女人。
只是数面之缘，不曾看过她的正脸，也不曾和她打过招呼说过话，只是无来由的怀念那个黑暗中的身影。
那是我深夜时的一道风景，只在夜深人静时，与我一个人的欢欣相呼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猫样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