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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碧蓝出事 他背起不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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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仙界已有三百年。
三百年间,我从地上形单影只的一个花妖,变成了天上孤苦无依的一个花仙。不,或许比我想象中的要好一些,织锦,洪波,碧蓝,我与他们在一起三百年,感受了仙人间的温情,体会了属于仙人的自在,也看了听了仙界的潜在规则。
琼花园里的花永远开不败,鲜艳的花朵被绿叶包裹,一瓣瓣聚拢在一个小小的花托里,那里面藏着花的精灵。一簇接一簇绵延无际,花精有时候坐在花蕊上叽叽喳喳地不知说什么。见到织锦藏回去,怯怯地从缝隙中看她。
织锦毫不介意自己的形象,四仰八叉地睡在花丛里,一翻身就压得花精大叫。
我日日坐在琼花园的石凳上,喝着洪波带来的酒。那酒醇香入鼻,虽不及天上佳酿,却也是香气四溢。洪波总说他的酒都被我喝光了,我想也是。天上的日子难过,我只能喝喝酒,看看云。可惜我总也喝不醉,若是能喝醉,我想梦回人间看看,和回生一起。
我以为日子就要这样一点点过去了,直到我仙寿尽了那天。
世人说仙人超脱六界之外,享无限生命,那都是凡人的臆想。仙人的寿命是长,那也要看仙的,像我这样的小仙再活个四万年就要消散在这世间了。仙王仙后自然不必担心,他们的寿命长的是我无法想象的。
四万年,我修仙用了十七万,差点就老死了,好在我是株茶花,草木生根死根,倒比我当仙人寿命长了许多。
寿命波浪不惊地消耗着平庸着,直到那一天,我似乎找到了我剩下四万年的意义。
这天,我倒尽了酒壶中的最后一杯酒,洪波和我争夺这杯酒的归属权。我法力虽不及他,身体却比他轻巧太多,我把酒杯打上天,翻了个跟头,转身用脚尖接住,腰肢后仰,喝下了肚。洪波看的目瞪口呆,指着我道:“茶花啊!你学坏了!怎么和我老人家抢酒啊?”
我回他:“老人家喝酒伤身,还是别喝了。”
织锦说洪波当了十多万年的神仙,比我的年纪还大。可惜她总不告诉我,为什么十万年寿命的神仙只能在北天庭看守总务司。
就在我催促洪波再去拿酒的时候,织锦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手舞足蹈地比划什么:“哎!你俩快过来!不好了!快快!”
她攥紧我的胳膊就要走,洪波也站起来跟着。
“慌什么?老胖我可走不快。”洪波撑着他那肥肥的肚子,慢悠悠地说。
“哎!你快点!”织锦松开我,推着洪波的后背赶他。
我见织锦真的着急,本想和她一起推洪波,却又觉得这琼花园哪来的什么要紧的事,除非南天庭又来了人。
“织锦,发生什么事了?”我问她,“是南边又来人了吗?”
她道:“不是,不是!是,是……”她吞吞呜呜说不出来。
洪波把头扭到背后看她:“嘿,你快说啊!”
“是碧蓝….他好像成年了….”织锦声音低了下去。
“碧蓝?”我惊讶。记得上次织锦告诉我碧蓝还有五百年才能成年,怎么快了两百年?果然,天上土著果然不是我们这种外来人口能小看的。
洪波摸摸下巴,笑嘻嘻:“嘿嘿,这小子也成年了!”说罢,不用织锦推他,他自己一个腾空,先过去了。
“我们也过去吧。”我对织锦说。
织锦点头,我们追着洪波到了天池。
天池池水一如我第一次所见,浩浩荡荡,如一道银色炼布,蛮横地横亘在整个天空,支流大大小小上万条流淌在白云间,隐不可见。
洪波停住,站到天池旁。那里瘫坐着一个男子,下半身都泡在了水里,上半身无力地搭在池边,银白色的长发铺满了一地,发梢在水中飘着。
织锦说:“是碧蓝!我刚刚饮水浇花,叫了他好几声也不见他,我就过来找他,没想到看见他这个样子,我叫了半天也没反应!”
她声音里带着急躁,不知所措地看向洪波。
洪波眉头紧皱,胖脸出奇的严肃。
“怎么办啊?胖子!”织锦蹲下来碰碰碧蓝,他双眼紧闭,没有反应。
洪波说:“你起开,我看看。”
织锦退开,洪波扶起碧蓝放到地上,他的衣服湿透了,皱皱巴巴地挂在身上,可能是突然成年,身板长大,衣服还是孩童的,许多地方都破了。
我和织锦在一边看洪波输了一道力给碧蓝,碧蓝动了动眼睛,可没有醒来。
织锦忧心忡忡,她攥紧我的手,手心出汗。碧蓝今年六百岁,织锦和洪波到这琼花园和总务司时,他还没有人形,据说突然一天这园子里来了个小男孩,吓了织锦一跳。此后,三人打打闹闹嘻嘻哈哈,直到我来。
洪波查看了一番,眉头皱的更紧,他寻思道:“我还纳闷这小子还差个两百年,怎么变成这样子。看来,是吃了什么大补的东西了!”
“大补的东西?”织锦问,“可是…..”
“嗯…所以说不通啊。”洪波也烦了难。
我也点头,北天庭哪来的大补的东西,我们从下界飞升上来,一些凡间的宝贝到了天上就是废铜烂铁,更别说有什么能让仙家后裔吃了足足多了两百年法力的。
“洪波,碧蓝他现在怎么样?”我问。
“说不好啊!气息紊乱,仙力在他身体里乱撞,搞不好就….”
我们三个沉默了。
“那怎么办!”织锦红了眼睛,这是她当弟弟看待的人,平日恶语相向,心底却当成了亲人。
“……”洪波抬起来碧蓝,试着打通他的气,却还是不行。
“我们只能找人帮忙了。”他说。
听完这话,我和织锦都是沉默,找人帮忙,只能去南天庭了。洪波的法力是北天最高的,他都没办法,我们只能去南天了。
“好。”我心里再不想见到南天那些趾高气昂的仙人,为了碧蓝也要去了。
织锦却不出声。
我明白她的纠结。我与她去给弥芳天仙送过几次花露,有一次她要琼花园的万年雪莲做花露,那时雪莲未开,我们只好送了千年的过去,奈何那弥芳的鼻子也灵,一闻不对,大发雷霆,让手下的仙女重罚了我们。
我们足足在她门口跪了一百天,承受打骂。
织锦性子急,受不了这样的羞辱和她们吵了起来,弥芳现身,打了织锦几下。天仙的气力哪是我们这等凡仙能受得了了。
我替她当了几下,吐了一滩血,弥芳发泄够了,我搀着织锦回了琼花园,洪波照料我们休养了好久。
“织锦,我和洪波去吧。你留下来看园。”我出声安慰她。
她低下头,浑身发抖,片刻后,点点头,同意了。
“你….茶花,你小心啊!”她看着我,眼睛里充满担忧。
“有洪波在,没事的。”
我对洪波示意,他背起不省人事的碧蓝,我在后面扶着,乘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