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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血棺 ...

  •   空旷的房间里到处弥漫着让人作呕的血腥味,春雪整个人抱成一团缩在墙角,双目无神的盯着床上那个赤身露体的女子发怔。那名女子约莫双十年纪,全身的皮肤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她银牙紧咬,尖利的牙齿将嘴唇咬破,有殷红的血慢慢的沁出来,惹得她唇上一点夺目的鲜红,才让她整个人看起来还有那么一丝生气。

      而她躺在床上的身体,肚子高高隆起,显然是已经有了身孕。但从她的身上脸上都感觉不出半点初为人母的欣喜和欢愉,笼罩在她身上的,只有无边无际的绝望气息。

      春雪战战兢兢的靠近那女子,伸手在她肚皮上压了压,手一触及到那冰冷的皮肤,立刻就感到蚀骨的冷气自皮肤侵入自己的身体。她咬了咬牙,将手放在女子的肚皮上又观察了片刻,依旧没感觉到她肚子里那个生命有任何存活的迹象.

      竟然又是一个死胎?!

      春雪的脸一刹那白成了纸,躺在床上的女子却在此时偏过头,晦暗的目光死死盯着春雪的脸,开口的声音透着怨毒:“我快解脱了,但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哈哈哈。。”

      她忽然剧烈的笑了起来,因为一直没有进食,这女子的身体急速的消瘦下去,几乎瘦成了一个空壳。从怀上这孩子到现在,也不过才五个月的时间,这女人的身体已经供应不了孩子所需要的营养,所以孩子死了。而孩子死了,这女人也就活不了了。

      春雪还在发愣,房门却忽然被打开,明亮的光线从门缝里钻进来,照在春雪已经吓得面无血色的脸上,透出一种诡异的光芒。

      戴着面具的男子自门外进来,先是看了床上躺着的女人一眼,随后又看了看站在床边,手还搭在女子肚皮上的春雪,道:“怎么,又没活?”

      “是。。是的,大人。。”春雪的声音透着颤抖,但她强压下了心底的恐惧,咬紧了嘴唇道:“她。。她不肯吃东西。。”

      “不肯吃东西?”玉先生冷哼一声,一把拉起床上如死尸一样的女子,伸手在她肚子上四处按了按。手指落在她紧绷的肚皮上,没有得到丝毫的回应和波动。在确定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之后,男人将女子像扔破布一样扔出去,冲春雪吼:“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吃饭就撬开她的嘴往里面灌,要是不肯咽下去,就把她的喉咙割开,使劲往里塞!”

      那女人被抛到床脚,摔的是晕头转向,她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但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动了动已经有些僵硬的身体,女人忽然又发出狂放的笑声。

      “你笑什么?”玉先生被笑声惊得回头,看着女人的眸子里染上一丝凶戾。

      “我笑,我终于可以解脱了,再也不用。。受你这恶魔的摆布,孩子已经死了,赶紧杀了我吧!”

      此时此刻,她的声音里没有一丝的害怕与慌乱,有的只是坦然和从容,似乎死亡已经是唯一能救赎她的事情。

      “哦?我还不知道,原来你这么想死啊?”玉先生笑了笑,走前两步将女人的脖颈轻轻提起。那女人就像一只被掐住了喉咙的鸭子,轻飘飘的身体在空中晃荡,隔远了看,简直就是个在风中摇摆的人皮灯笼!

      “可是在我这里,死哪有那么容易?”伸手在女人的脸上摸了一把,玉先生又转头冲春雪道:“把暗格打开。”

      春雪一怔,手已经不可自制的抖了起来,但她赶快压住了这颤抖,转身朝墙角的桌子走去。

      那张长形梨木桌子上摆着一只白玉花瓶,瓶子里插着已经风干的蓝色花束,在这天气里,招了些蚊虫围绕着飞舞。

      春雪走过去,轻轻捏着花瓶的底部转了一圈,只听“嚓-”一声响动,墙壁开启,露出一个窄小的暗格。片刻后,暗格里有机括转动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具通体漆成白色的棺材被推了出来。

      见到那棺材,春雪赶紧往旁边让了让。玉先生便一路提着女人的脖子,拖死狗一样拖着她往前走,直走到棺材前面不远才停住。

      那女人被掐的不能呼吸,面色发紫,脸上却还是挂着笑,似乎真如她所说,死亡已经是解脱,活着才是真正的罪孽。

      玉先生将棺盖打开,里面立时沁出一股恶臭味。那味道十分复杂,像夏日最炎热的天气里死了一屋子的老鼠,尸体腐烂后又生出蛆虫,被热气一逼,臭味便铺天盖地,熏的人涕泪横流,连连作呕,恨不得把鼻子割了。

      面对这样的恶臭,被拎着脖子的女人几乎要晕厥过去了,她胃里没有任何食物和水,被这气味一熏,只能干呕,没多久就呕出了褐色的血液,流到玉先生白皙的手上。

      棺材里,泡着满满一棺材的黑色液体,那液体黑沉如墨,浓稠的有些像泥浆水,隐隐能看到有长虫和蜈蚣在里面游动,偶尔还有长得粗肥的白色蛆虫冒出头。

      而那液体里,漂着一具已经高度腐烂的尸体。

      尸体已经被泡的看不清男女,脸上烂成了一片,大张的嘴里有一只短小的绿头蜈蚣在爬动,原本是眼睛的位置只剩了两个窟窿,不时有细长的

      黑蛇从窟窿里爬出,吐了信子后又潜下头去,这尸体红黑相间的皮肉里露出一点白色,能看到被包裹的骨架。但最为诡异的,是这尸体肚子上长着的一个巨大的肉瘤。

      那肉瘤约莫有酒坛子大小,还似活的,偶尔蠕动,滑溜溜、胀鼓鼓的。隔远了看,分明就是从这尸体上凭空长出来的一个巨大的眼球!

      玉先生望着尸体的眼睛里忽然多了柔情,他将手里的女人放下。伸手轻轻拍了拍尸体肚子上的肉瘤,声音里透着能拧出水的柔腻:“念儿,是不是想我了?”

      那肉瘤听到动静,似是回应一般,立刻蠕动了两下,惹得玉先生笑出了声。尽管他脸上带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但还是能猜到,此刻面具后的他,一定是欢喜的,那种发自肺腑的笑声与温柔,是装不出来的。

      先前还视死如归的女人看到这尸体后脸色也不禁白了几分,她咽了口唾沫,尽管知道这男人不会让自己痛快的死去,但到了这一刻,看见这样恐怖的场景,女人还是害怕了。

      “玉。。玉先生,求你。。求你放过我吧。”又望了尸体上不停蠕动的肉瘤一眼,恐惧使得这女人低下了头,她趴伏在地上,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玉先生却不为所动,他又拍了拍那肉瘤,声音里忽然带了一丝兴奋道:“念儿,是不是很久没吃到新鲜的肉了?”

      此言一出,趴伏在地上的女人和春雪的身体都不由的一抖。

      “春雪,还愣着干什么?”

      玉先生说着,转过身来,望着春雪的眼睛里透出一丝精光。他在怀里摸索了一阵,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递给她,道:“你也不是第一次了,动作可麻利着点。”

      说完,玉先生又摸了摸被称为“念儿”的肉瘤,这才不舍的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好整以暇的望着屋子里剩下的这两个女人,接下来的举动。

      春雪咽了口唾沫,使劲闭了闭眼睛,慢慢走向还趴伏在地上的女子。

      “你。。你要干什么!别靠过来,别靠过来!”赤身露体的女人跪伏在冰冷的地板上,干涩的眼睛里落下滚烫的热泪,她一步一步的后退,嘴里不停的发出阵阵嘶吼。

      春雪心里有些不忍,但她清楚玉先生的手段,如果自己不杀了这个女人,那么被杀的就算是自己。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怜悯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想到这里,春雪咬了咬牙,狠心不去看女人那双充满哀求的双眼。她快步上前一把揪住女人散乱的长发,将她拖到自己面前,待靠得近了,手中的匕首就要对着女人心口扎下去,然而,玉先生却在此时开了口。

      “等等,春雪,这女人不是不怕死吗?那就成全她,也让她看看自己有多没用,连个孩子的养分都供应不上。”

      春雪一听这话,浑身一震,却还是顺从的点头,只是目光再看向女人时,多多少少都带了些不忍与同情。

      那女人知道自己不会轻易的死去,现下反而坦然了些,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腹,冲玉先生冷笑道:“你这连面都不敢露的丑八怪,也不知是被哪个女人伤了心才变得这么丧心病狂,我真是可怜你,纵然你手握权力又如何?还不是一个弃子。。”

      “别说了。。”春雪被吓得不轻,疯了一般去捂女人的嘴。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坐在身后看戏的玉先生站了起来。

      “我是不是丑八怪,你看一眼不就知道了?”男人的声音有些闷,听不出情绪:“若这是你临死前的遗愿,我倒是可以成全你。”

      说着,玉先生伸手,缓缓揭下戴着的白玉面具。

      那面具戴的时间久了,竟然与皮肤有了不舍的贴合度,玉先生微微用力,将面具硬生生的取下来的同时,鬓角也被面具不太圆润的边缘割破,洇出一线浅浅的鲜红。

      摘下面具的男子,皮肤白皙,双目如水深情,黑发如墨,长眉入鬓,他眉目多情而婉转,眼角似含着摄人的春情,只轻轻看你一眼,便似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是一张比女人还柔美还明媚的脸,那女人看的有些痴了,春雪却是一阵阵的抖。

      这才入宫没几天的女人仰慕玉先生的容颜可以理解,但春雪一直在宫中,自然知道这从未摘下过面具的玉先生长得和陛下身边的男宠陈思朗一模一样!

      “怎么?可还满意?”伸手轻轻擦了擦鬓角沁出的血珠,玉先生将沾了血的指甲含入嘴里,轻叹道:“这么多年了,原来我的血还是红色的,我还以为早就和我心一样烂透了。。呵呵呵。”

      男人的声音很凄怆,似乎内心真的有巨大的破口,将他所有的柔软和温暖都吞蚀了,只剩下这冰冷到绝望的残忍,日复一日的折磨自己也折磨旁人。

      “你。。”女人的目光依旧痴缠的望着玉先生的脸,这一刻的她,心中竟然生出了些同情怜悯之意来。别人都说相由心生,拥有这样好相貌的人又怎么会是绝坏的人?他该是经历了多少世人难忍之事,才变成现在这样?

      “看也看了,那么现在,你可以安心去死了吧?”话音一落,玉先生一手按住女人的口鼻,一手快速的将刀刃对准她的腹腔,手中狠狠用力,尖利的刀尖碰到皮肤,毫无阻拦的直切了下去。

      女人闷哼一声,眼泪随着血液飞溅也徒然流出,她望着男人那张因为用力而变得有些狰狞的脸,心中的哀痛和身体的疼痛一起袭来,她艰难的闭上眼,心中对这男人所有的诅咒和怨恨竟然在瞬间就消散了去。

      她恨自己软弱无能,却又拿这来得突然的情愫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男人破开自己的肚腹,将那个在肚子里孕育了五个月之久的孩子取了出来。

      那个孩子长得太大了,大的像一头已经成年的狗,蜷缩在一团的时候,竟然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恐怖,一想到这是自己与这男人的孩子,女人再看向孩子时,竟然又多了几份温情。

      如果。。能等到你瓜熟蒂落,呱呱坠地的时候该多好?

      就算玉先生再怎样痛恨女人,对自己的孩子,多少也是疼爱的吧?虎毒尚且不食子,何况是这温润如玉的男子。

      可惜,她这样的臆想还没持续多久。玉先生已经极其果断的切断脐带后将孩子递到棺材边,那尸体上的肉瘤此刻非常活跃,似乎是因为嗅到了血腥味而变得异常的兴奋。

      片刻后,那肉瘤忽然裂开了一条缝,那缝越来越大,最后竟变成一张血盆大口,而那张黑洞洞的嘴里,遍布利如刀刃,闪着寒光的牙齿!

      玉先生将孩子递到肉瘤跟前,那长着大嘴的肉瘤轻轻一叼,便开始大力撕咬,那孩子顷刻间就断为两截,被那个肉瘤很快的吞了下去,污血四溅,却是连骨头都没吐出来。

      女人傻了。

      她几乎是眼睁睁的看着这男人亲手将自己的亲骨肉送到了这攀附在尸体上的恶魔口里,但她还来不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身体就逐渐僵硬了下去。

      她至死都闭不上眼,而眼角的泪却是永远的凝固,像无边暗夜里悬挂的散碎星星,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寒冷与怨毒。

      见女人死透了,春雪才强打起精神将女人的身体扔进棺材里。

      女人的身体很轻,提起来根本不费劲。春雪将女人的身体扔进棺材,看着她渐渐沉进那滩污秽的血沼里,很快就被里面不断翻涌的虫蛇给啃噬了个干净。

      随后,玉先生又安抚了那颗肉瘤一番,才亲手盖了棺材盖子,看着春雪将棺材又重新推回暗格里去。

      做完这一切,玉先生似是有些累了,他轻轻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转身准备出门。

      左脚还没踏出去时,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问春雪:“春雪,你最近月信可准时?”

      “回。。回大人,很准时。”被这猛然一问,春雪惊得连话都说不完整,她强装镇定的说完,双手却已经紧紧的拽成了拳头。

      玉先生还想问些什么,却见门外忽然远远的走来一个人,轻唤了自己一声。他才压下心头的疑惑,看也没看春雪一眼,径直出了门去。

      春雪将房门锁好,犹自惊魂未定的摸了摸肚子,心中却是有些恐慌的不能自已。

      自己的月信,明明已有一个月没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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