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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苏锦夜趴在叶三生的背上,一颗心跳的不可自制。她没想告诉叶三生自己今日出嫁,本想着她还没醒,自己见不到她,多少会收敛些心思,让这大婚之日不至于出岔子。只是想不到,现在她不仅来了,还亲自背着自己出嫁。

      可是现在这种相见,多少是有些尴尬的。

      “伯父的事,很抱歉。不过休息一天便没事了,秋癸可能手重了些。”叶三生道歉的声音轻缓,语气里透着真诚。

      早就料到了是她在搞鬼,苏锦夜也不恼,只兀自抓紧了叶三生的衣领。

      “我有礼物送你,贺你新婚。”

      “什么?”

      “在我脖子上挂着,自己拿。”

      苏锦夜低头一瞧,果然看见叶三生白皙的脖颈上挂着一丝细细的红线,她好奇的将那红线扯起,慢慢的自她衣襟里拽出一个金色的小巧锦囊来。

      “这是什么?”

      “打开看。”没有搭话,叶三生却放慢了脚步。

      苏锦夜两手将红线拽断,把锦囊取下来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以发丝编织的同心结。这同心结编的与一般的不同,结好之后又以红绳加固系成死扣后拉紧,五结相扣,汇成一个梅花形,竟是锁魂结的编法!

      “这同心结。。”苏锦夜出口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叶三生,试探着问:“是不是编错了?”

      “我亲手编的,不会错。”叶三生轻笑,眸子里荡出柔和的光:“你魂魄不稳,有这锁魂结带着,会稳住你的根基,让你不至于每日受噩梦侵扰。”

      “我。。你。。”苏锦夜被这话噎出了眼泪,声音里带了哭腔:“也不说送我点贵重的东西,就这么一个破同心结就将我打发了。”说着,眼泪竟如断了线的珠子,接连滚落下来,将叶三生的衣衫濡湿了一片。

      叶三生沉默不语,背负着苏锦夜的双手却锁的更紧。她眉头紧蹙,耳边回荡起秋癸的声音:“小姐,我查过了。苏锦夜阳寿早已耗尽,五年前就该死了,是大小姐救了她,又得了主人的帮助,在生死簿上做了手脚,将她的阳寿往后延了四十年。只要不被鬼差和阎君发现,活到六十岁没有问题。只是这些年来她魂魄一直不稳,随时有脱离身体的危险,应该是一直用药温养着,但是用药也有副作用,就是每次必被噩梦缠绕,生如地狱,不能合眼。”

      哭了一会儿,苏锦夜抬袖将眼泪都擦了,抽噎着问:“这头发,是谁的?”

      “自然是你和太子的。”

      “你个笨蛋!”苏锦夜被这句话气的不轻,却一时又找不出什么话来斥责她,便作势要将同心结扔掉,咬牙道:“我才不稀罕那劳什子太子,这同心结,不要也罢。”

      话虽如此,手举了几次却没将东西抛出去,反而又紧紧捏在手里,一时沉默了下去,精致的五官皱在一起。

      绾下同心结罗带,从此相伴不分离。

      三生,只要是你希望的,我都会去完成。

      太子韩素修站在崇武殿前的高阶下,他今日着一身绣着腾龙的红色锦服,腰悬金色宽幅垂带,头戴珠帘玉藻。有微弱的余晖照到晶亮的珠帘上,折射出一片寂静宁和的光芒,一如此刻他眼里涌动的情愫,温柔中透着窃喜。

      帝君面无表情的坐在龙椅上,似乎对儿子的婚事并不放在心上,只等待着时辰一到,新人们便进来行礼结束之后就可以下去休息。容妃和男宠陈思朗坐在帝君两侧,两人虽然面上神色平常,但私下里的气压却有些迫人,逼得旁边站立的几个小丫鬟尽量的往后缩,尽可能的给这两人留出空间,以免他们一言不合就掐起来,殃及池鱼。

      金殿两边整齐的摆了酸枝雕花案几,几上有珍馐美酒,只等太子夫妻二人行礼完毕之后,帝君便宴请众人。

      白镜虽然被罚休息,但是太子的婚宴还是来了。她一来,现在暂任贪狼卫守的许明就立刻起身给她腾出了位置,坐到她身边,小声汇报着这段时间宫内的一些情况。

      直到许明说的口干舌燥,众臣脸上都有了不耐之色时,新娘子还是没有来。

      易牙门距离崇武殿不算太远,他们出发时的时间也还尚早,估算下来,就算用爬的也早该爬来了。而在殿内的等待的宫人和朝臣们见久久不见新娘子的踪迹,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都猜测是不是苏羽年老体弱,背着女儿走不了几步就要歇上一歇,所以才耽误了时辰。

      众人正议论时,前方忽然出现一个白色的影子,由远及近,先是朦胧一点,而后越来越清晰。太子身子一震,慌忙站直,额头低垂,双手微躬,一副谦和恭顺要迎接新娘子的模样。

      那身影走得近了,人群里却忽然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被这吸气声所吸引,白镜偏过头时,心一下就揪紧了,那个原本应该还躺在床上休息的人此刻却一身白衣出现在这里,更诡异的是她还替代了苏羽,做了那个背新娘子的人!

      “莫不是苏大人身体有恙?怎么是这女子将太子妃背来?这人是苏家的亲戚么?”

      “难说,我与苏家交情匪浅。苏羽鳏夫一个,家里又没亲人,他也一直没有续弦,膝下只这一个女儿。。”

      “我知道我知道,上次帝君家宴,就请了这女子,不过却不知道她的身份,想必能参加帝君家宴的,必不会是普通人吧。”

      众臣的话语在太子耳边响起,嗡嗡嗡嗡,如同胡乱飞舞的苍蝇,搅得他头痛。他轻咳了一声,目光望向趴在叶三生背上的苏锦夜,却见她盖头早已掀开不见了踪影,凤冠上的浅浅珠帘遮不住她的容貌,漏出些许绮丽姿容叫众人看了去。

      他一时怒火中烧,还没等叶三生走到石阶下就极速奔下去,喝止了叶三生还欲行走的步伐,将苏锦夜自她背上抢过,横抱在怀里,语气里透着冷漠与嘲讽,冲叶三生道:“叶姑娘辛苦,到这里就可以了。”

      叶三生稍愣了一下,随即浅浅的笑了笑,语气里含着歉意:“太子见谅,苏大学士在易牙门受了伤,我怕误了吉时所以才将锦夜背来。。”

      她这一句锦夜出口又触到了太子的逆鳞,此刻他脸上原本强装的一丝谦和也褪去,整个人散发出冰冷刺骨的气场,恶狠狠的瞪了叶三生一眼,转身便往崇武殿走。

      苏锦夜自是见不得他这个态度对叶三生的,当下便要从他怀中挣扎着下来,口里嚷道:“韩素修,你这什么态度?”

      太子本来就心焦似火,现在被她一呵斥,只觉得这怒火已经烧到了头顶,但是此刻真的不宜发火。他便咬紧了牙关,一言不发,只是抱着苏锦夜的手臂却是暗暗发力,狠狠箍住她的身体,在她白皙纤瘦的手臂上立时勒出几条青印。

      这一变故惹的众大臣都傻了眼,直愣愣的看着站在石阶之下的叶三生,见这女子除了生得极美以外也无甚特别,怎么甫一出现,就立刻搅的太子和太子妃在大婚之日当众争吵?

      白镜暗暗捏了捏手指,走下石阶,望着叶三生的目光带着一分疑惑与不解,她想开口问她些什么,却又觉得此刻还是不要开口说话为好。

      正踌躇间,叶三生却是忍俊一笑,伸手在白镜面前晃了晃,道:“几日不见,白大人不认识了?”

      “不。。不是。。”白镜面上一丝红晕闪过,正待说些什么,却听见殿里传来一声尖细的叫喊:“吉时到,新人行礼”。她便不再踟蹰,拉了叶三生的手,快步朝殿内走去。

      进殿门时,叶三生与一名着粉色宫装的宫女擦身而过。

      那人手上端着一只空的托盘,正急匆匆的往外走,不知是要去准备什么东西去。抬眸间只觉得那宫女眉眼很熟,叶三生刚想将她拦下,那人却被又陆续进来的宫人挤散,一时间竟寻不见了。

      “怎么了?”白镜察觉出她的异样,转头询问,却见叶三生眸子里闪过一抹异色,但她却只是摇摇头,什么都没说,只回以一个恬淡的笑容。

      青魇之国自开国皇帝起始,乃马上夺得天下,几代君王生来随性,虽重视嫁娶却不甚在意那些繁琐的礼节,只和民间嫁娶一样,新人行几个礼便可送入洞房。婚礼的过程也就非常的简单,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之后就结束。众臣齐声朝贺,接下来的时间无非就是借着这个喜庆的日子推杯换盏。

      叶三生的目光一直盯着苏锦夜,此刻她重新蒙了盖头,亦步亦趋由喜娘牵着去了太子宫等候。直到她走远,实在看不见了,叶三生才回过头,伸手拿了桌上的酒盏,仰脖喝了一口。

      “三生。。你拿的是我的酒盏。。”白镜偏过头,望着叶三生的神情有些不解。她素来不喜与人同杯饮酒,却不讨厌叶三生用她的杯子,只有有些诧异于她的举动。

      “恩,不能喝?”叶三生抬眉,眼睛瞪着白镜却又觉得周围有什么人在看着自己。她四下里搜索了一阵,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了两个人,此刻正肆无忌惮的盯着自己看。

      其中一个她认识,正是上次在禁宫外面碰见的司天监少监宋作九,而另外一个人,周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脸上以一个白玉面具遮挡,只露出一双眼睛,一瞬不瞬的盯向自己。

      那目光里有嫉恨,有审视,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看的叶三生背后冷汗乍起。

      “那人是谁?”借着喝酒的空当,叶三生身子微微后倾,靠向白镜。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白镜沉默了片刻,低声道:“那是玉先生,陛下自宫外请来的术士,平日都在司星房炼丹药,鲜少露面。”

      “术士?”叶三生的目光又扫过去打量了那人一番,还没看出个所以然,忽然听到帝君在上面唤她的名字。

      她稍一愣怔,还是起身走到大殿中央跪倒。

      “朕让你查的九龙杯一案,可有进展?”帝君喝了不少酒,脸上多了一抹红晕之色,询问的语气也显得轻快了许多。

      “陛下,已稍有头绪,还需给小民一些时间询查。”叶三生垂着头,语气里透着些敷衍。她明明知道九龙杯就是个推托之词,帝君另有其他目的,她虽然不愿意去揭开这个骗局,但既然已经跳进了这个设好的圈套,却也还是要咬牙应对。

      “还只是有点头绪?”帝君的眼眸眯起。近日他的眼疾好了些,对光源不再那么敏感。今日又是太子大婚,崇武殿里遮阳的黑布都被拆了去,只在殿阁四周摆了很多拳头大小的明珠,熠熠的光辉将这里照得如同白昼,但光线是柔和的,不那么刺眼。

      “是,陛下。”

      “朕让你进宫可不是让你来玩闹的,若是再查不出什么来,可要将你治罪了。”

      果然是伴君如伴虎,之前那么多天是一点进展都不询问,现在却要兴师问罪了。叶三生哀叹一声,将头埋得更低些,哀声道:“还请陛下多宽裕些时间,小民定。。”

      话还没说完,殿外忽然闯进一抹蓝色身影。

      叶三生撇头,看见庆王韩绦站在门口,手中握着一支小巧的白玉酒樽,不甚白皙的脸上带着一丝红晕。他脚步踉跄着走进来,一下跪倒在叶三生身侧,整个身体歪歪斜斜的倾着,出口的话都有些不清不楚:“韩绦来迟了,还请皇兄责罚。”

      这庆王满脸红光,手上又拿着酒樽,怎么看都是一副喝多了的样子,但叶三生与他跪在一处,却没嗅到他身上有过于浓厚的酒味。她略微偏头,余光扫向庆王的脸,见他虽垂着头,却眼神清明,分明是一丝醉态也无。

      “起来吧。”对于庆王的突然闯入,帝君有些不悦。但今日太子大喜他也不好发火,只轻咳了一声,道:“叶三生你也起来,不要以为朕没给你限定时间你便不将朕托你的事情当一回事。”

      叶三生颔首,抿唇望向白镜,却见她一张脸煞白,眉头拧成一团,身体前倾一副随时要跳出来给她说话的架势。她便摇了摇头,张口做了个别动的口型。

      虽然只是做了个口型,但白镜还是从她的神情里读到了些许从容,便也就捏了拳头将视线移开,不再看她。

      庆王起身之时,脚步一个不稳,忽然朝叶三生撞去,她一个猝不及防,便被这男人狠狠压倒。酒樽在这惯性之下脱了手,滴溜溜的不知滚到哪里去了,有馨香的酒液流出来,闯入叶三生的鼻中,却带了一丝怪异的凉薄味道。

      “真是抱歉。”庆王伸手将叶三生扶起,嘴里不停的在说着道歉的话。

      叶三生摇摇头,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觉得手中一凉,对面还在唠唠叨叨的男子趁着这时递过来一枚蜡丸,她不动声色的收了,将蜡丸拢在长袖里,轻笑道:“王爷无心之过,无需道歉。”

      “好了好了,没事就都坐下吧。”帝君被这两人的举动搅得有些不耐烦,大手一挥,命宫女们又上了美酒。容妃替他斟了一杯,他便举起杯子,大声道:“今日修儿大婚,众臣不必拘礼,开怀畅饮就好。”

      朝臣们唯唯诺诺的举杯,叶三生坐到白镜身边,趁着坐下时拦了她的杯盏,轻轻摇了摇头。

      白镜不明白叶三生是什么意思,但见她脸上神色肃穆,似乎不像是玩笑,便将身子往后靠了靠。她们二人坐得离帝君稍远些,前面又有些身材壮硕的武将挡着,帝君应该是看不见她们的举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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