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08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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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一辈子很长，又很短。
长到走着走着就走散了，短到还来不及遗忘离开的人。
索罗诺尔不想她和帕米拉成为那样。
帕米拉的质疑源自索罗诺尔失踪这段时间。情报组织的信鸽领导者乔纳森，却经常探听到她与蝙蝠侠在世界各地共同行动的传闻。
而这段时间，帕米拉被她的导师欺骗，幸运的存活却变成人形植物。又被以往的同学背叛，他们报了警。
帕米拉从不知道同学们恨着她——从哥谭底层爬上来，却赢得导师关注，参与拔尖人群才能涉及的科研论题的聪明又贫穷的女孩。
这种憎恨不明显，但令他们在帕米拉最脆弱的时候，选择了幸灾乐祸和落井下石。
帕米拉甚至连一起长大的朋友都不敢再信。
恐惧和异常，令这个敏感多思的冷静女孩变成了惊弓之鸟。她和索罗诺尔最大的误解，就在于对索罗诺尔只相当于一瞬间的回归。
这段时间里，帕米拉向索罗诺尔求助过。鼓起勇气，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含着糖的帕米拉，平躺在手术台，侧头拿目光追踪索罗诺尔的身影。她的白大褂和头发自然向下垂落。鬓角蔓延出的两条拇指粗细的小藤条，根部赤红，尾部翠绿。
柜门的钥匙自她垂落的白大褂口袋里滑落，掉在地上叮咣一声。
帕米拉瞪着索罗诺尔。
手拿针管的索罗诺尔弯腰捡起钥匙，塞回帕米拉的掌心里。淡绿皮肤的姑娘顿时喜笑颜开，眨眼睛全力输出十万伏特。
索罗诺尔瞧了眼帕米拉，收起装满试管底部的淡绿血液，好笑的摊平手掌：“我要提取你的表层皮肤碎屑。除此之外，你还觉得哪个部位不对吗？”
帕米拉舒展身体，躺在手术台上四肢模拟出潜泳的滑动。
淡绿姑娘正在克制怀疑的本能，努力找寻各种理由和迹象去相信索罗诺尔。但她不愿意轻易透露身体的异样，就像她不愿意解释影响索罗诺尔感官和判断的无色气体的原理。
索罗诺尔采集了皮肤碎屑，放到生物显微镜旁边。她没再逼迫明显没办法消除质疑的帕米拉，自顾自忙活起来。
显微镜将皮肤碎屑放大了上千倍。帕米拉的皮肤呈一个个淡绿色的巢形，里面充满趋光游动的叶绿体。不光如此，正常人类本该是汗毛孔的位置，异变成了近似叶片呼吸孔般张合的环形管状结构。
帕米拉的血液同样如此，正常的血细胞全部被流动的叶绿体取代。
帕米拉凑到索罗诺尔背后，“我的情况很糟糕？”
“你自己没检测过？”
索罗诺尔挺惊讶，为了避免帕米拉误会，最开始她只敢进行些基础检测。这些简单的检测换个大学生都能操纵自如——对未来的植物科学家帕米拉来说，它再简单不过了。
“起初检测过，最近我不太喜欢碰这些人类的工具。”
帕米拉转了个圈，追逐光线展示她淡绿的酮体。她丝毫没意识到，她的潜意识已开始把她和人类这个词语区分开。
人类是群居动物，哪怕穷凶极恶的罪犯也不会长期离开人群。重犯监狱被单独关押的罪犯们，经过长期的幽闭，刑满释放后不单无法融入正常的社会结构，而且他们有更大的几率出现心理疾病和精神问题。
忧虑的索罗诺尔转动调节器，角度适中后从目镜前让开。她双手摁住帕米拉的肩膀，迫使总不经意避开人类工具的姑娘重新坐回生物显微镜前。
帕米拉下意识挣扎。
帕米拉的力量不如两次强化后的索罗诺尔，最擅长的魅惑气体也对她无效。
“你血液里的含糖量，能让血糖专家集体抓狂。当然，只要他们能认出这管淡绿色的液体是血液。”索罗诺尔转移帕米拉的注意力，道：“还有你的毛孔和表层神经，它们不单是你呼吸的气孔，还类似植物采集光子的光线复合捕捉体。”
帕米拉拉升调节器的高度，将整个手掌放到显微镜下面。
索罗诺尔拉住不正当操纵的帕米拉，严肃追问道：“你有多久没正常吃过东西了？”
“两个礼拜？”
“恐怕你的内脏器官异化了。皮肤变成你主要的呼吸器官，所以你穿戴整齐会感觉窒息。你主要的营养来源是光合作用，促进生长的糖分流过你的血液输送到全身。”索罗诺尔顿了顿，她尝试性提出新的要求：“我需要采集你的胃液，我怀疑它成为类似‘根须’一样的营养储存结构。”
帕米拉歪头思考。
对进入实验室，她感到恐慌。她幻想了一下索罗诺尔拿着手术刀的画面，顿时连连摇头。
“我发誓，我会帮你变回来。”索罗诺尔缓缓抬起手覆盖向帕米拉的胸腔，诚恳的注视她流动着荧光般的翠绿眼睛。
她呼吸时肺部的扩张很微弱，仿佛里面储存的不再是氧气。
“但我不想变回来。”帕米拉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微笑道：“这样挺好，我享受这种特殊的宁静。”
“宁静？”
“是的，宁静。我不用再去思考人类复杂的心理活动，只要释放气体他们就愿意按照我的思路来。”帕米拉抬手捉住一片美人蕉垂落的叶片，温柔道：“和它们相处很轻松，每天需要在意的只有惬意的阳光和水。我喜欢这种安详。”
“……”它不是帕米拉的本性，它是植物的本能。
帕米拉是个拥有好奇心的姑娘。对未知的探索和发现，令她欲罢不能。而眼前的淡绿姑娘，却连显微镜都不愿意碰。
索罗诺尔不知道该不该尊重帕米拉的意愿。
它像明知道阿尔茨海默症的病患提出他没病，打算出院一样。
“我准备离开哥谭，人类太复杂了。你会帮我的，对吗？”帕米拉笑得安详，她主动牵起索罗诺尔的手，不再提及测验的问题。
索罗诺尔想起了西尔维娅。塞琳娜最好的朋友。
当初西尔维娅离开信鸽时，也是这样牵起她的手，问：“我想过安定的生活。索罗，你会帮我的，对吗？”
索罗诺尔凝视帕米拉浅笑盈盈的脸，反问道：“告诉你我消息的人，是乔纳森对不对？”
“是的。”
帕米拉收回笑容，后退几步挡在通往电梯的必经之路。她带着几分讥嘲道：“他告诉我你的事，想截断我的退路，他观察我是否适合做他的武器。我们曾经也是朋友，但我不信任他了。但我知道，关于你的事……”
索罗诺尔张了张嘴，一时找不到应对帕米拉敌意的说辞。帕米拉对乔纳森产生了浓重的敌意，她认为他想要害她。
她异化后，他们两个人可能还没当面谈过。她却果断下了定性。
帕米拉直视索罗诺尔，突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关于你跟着那个义警的事，是事实。他不会拿这个欺骗我。”
“帕米拉，你知道我的身体一直有异常，我进入了另一个次元……”
帕米拉阻止了索罗诺尔的干涩解释，提醒道：“真正想要对付那个人的，是乔纳森。蝙蝠侠碍了他的路。你选定那个黑蝙蝠，当成你孕育下一代的配偶了？”
“哈？”还在想办法替乔纳森说话的索罗诺尔，有点跟不上帕米拉的脑回路。
对植物来说孕育下一代是很重要的本能，为此它们才进化出与生物互动授粉的开花植物。而帕米拉似乎拥有了这类本能。
她一拍手掌，又问：“乔纳森和蝙蝠侠你准备帮谁？”
索罗诺尔迷迷糊糊，她本能的不愿意哥谭再回到黑暗时期：“蝙蝠侠？”等等她为什么不能在他们打起来之前，先与乔纳森谈谈？
帕米拉露出个“看吧，果然”的眼神。
……
失去八个月时间的索罗诺尔焦头烂额。
尽管帕米拉愿意与她谈笑，尝试挽留最后一点信任，但她不愿意给索罗诺尔自由行动的机会。为了顾及幼年的伙伴，索罗诺尔只能按捺住单独离开的冲动，不再刺激敏感的她。
帕米拉如同分成了两个不同的人，其中一个拼命挽留对索罗诺尔的信任，另一个则在怀疑所有伤害过她的人类。
本来最好的方法，是让心理医生乔纳森进行治疗。
更早接触到帕米拉症状的乔纳森，却把她留在宠物诊所，任由她越发恶化。聪明的帕米拉看得分明，他期待她完整的异变，变得更有力量也更厉害。尽管她同样不再把自己当成普通人类，可她更加厌恶这种利用的心态了。
所以，帕米拉把乔纳森的野心告诉了索罗诺尔。她讨厌被人利用。
索罗诺尔从未感觉过时间是如此重要。
如果她没有失去那八个月的时间，她完全可以从容掐掉恶性演变的苗头。
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它甚至让从前一起抱团求生的朋友互相质疑。
索罗诺尔花了很久的时间，说服帕米拉陪她一起行动，去见乔纳森。
离开宠物诊所，路过临近的住宅时，索罗诺尔清晰感知到了鸡鹰的激动。她以意念安抚住想要冲过来的鸡鹰，驾驶被放置几个月胎压不足的蓝色SUV，向哥谭市奈何岛驶去。
车牌车座的帕米拉，按开了车内的照明。
她享受的扬起脖颈，吟哦道：“我喜欢暖融融的阳光，我要找个没有人干扰我晒太阳的地方住下来。”
车内和车外的照明争相辉映，为索罗诺尔的驾驶造成了一定的麻烦，好在凌晨的道路很清静。
只有街道两侧的黑影在晃动。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08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