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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玉人宫阙 自从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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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出了絮阳殿,玉滢就把心思都用在琢磨朴灿烈淡然交代的话句上——
“我们要进宫了,尽快的。”
问题是,他们要如何进宫?
即便是法力高强的朴灿烈,皇宫守备森严,哪是他说进就进的?他们今次侥幸进宫了,谁又能保证不是竖着进去横着走?
她一个小小女子,从小双亲总会唠叨着“女子无才便是德”,玉滢也不知是调皮还是好学,竟跑去偷学医术,只不过是些皮毛,未曾深究。许多未尝的医术也是考究朴府藏书阁里色色俱全的医书才孜然知晓。
而他朴灿烈说要携她进宫?找出叛徒金钟仁?
香簟垂,玉滢卧凉榻却是辗转难眠。
这次,朴灿烈真真是给她一个大烦恼了。
大清早的天还没亮,玉滢就被窸窣的脚步声唤醒,睁眼看见来人是嘴角噙笑、一身绛紫锦服的朴灿烈,还有置于枕边折叠好的月青霓裳。
于是她眼皮下的一圈青黑又浓重了许多,朴灿烈却只是笑了笑,彻底无视玉滢眸中的怨念,让她赶快梳妆更衣。
敞镜奁,思量该带什么首饰之际,皓腕就被大手攥住,摊手,多了一枝别致的碧钿,上面刻着的小字——滢。
正欲道出疑问。抬眸,却对上朴灿烈那双温和的暗眸,令她就此噤了声。
错开视线,直视铜镜,遂将青丝绾云髻。
镜中人言——
“今天你真美。”
“多谢。”
……
玉滢在朴灿烈的搀扶下挤上了轿,轿夫熟练地载着他俩,走过大街小巷。
她一时好奇朴灿烈这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竟也会乘轿子,便伸手掀开帘子,探个究竟。不料朴灿烈一手阻止,摇了摇头。玉滢一副莫名其妙、渴望回答的样貌,他却含笑撇过头,前者又是不满的撅嘴,却不能奈他何。
俩人各怀思绪,倒也不说,任由轿里的清静与夏凉恣意拂面。
通过了无数个检验,他们终要下轿步行,玉滢则是松了口气。
朴灿烈仿佛是走过无数次宫中的游廊迤逦,领着玉滢游走其中,轻松而有余。
经过的每个宫女抬首,无一不是脸蛋微红,然后娇滴滴地福身问安。朴灿烈闻言亦不曾把视线放到她们身上。安滢却是越发地疑惑了——
朴灿烈……你究竟是谁?
砖墙的木槿宛若红衣仙女,朝到处张望的玉滢招手,随风起舞。
须臾间,一处绽满异花佳木,杂香扑鼻而来,清幽撩人,放眼尽是浓桃艳李。
斜刺里立足花簇的男子,甚是惹眼。他见朴灿烈,粲然一笑,道:
“爱卿,你来了。”
“皇上金安,恕微臣来迟。”
吴世勋轻笑,扶起半跪的朴灿烈。待在后面的玉滢则是愣在原地。
爱卿?微臣?难道朴灿烈他自己也身涉朝廷?
“起罢。你是?”吴世勋瞥见有些不知所措的玉滢,便问道。朴灿烈闻语,淡漠提醒:“滢儿,快向圣上请安。”
玉滢惊醒,敛了眸色徐徐跪下:“民女玉氏向皇上请安,方才一时冒犯,请恕罪。”
“哈哈哈。”
吴世勋笑声爽朗,玉滢却蹙了眉。
“朕就说,你们俩怎么如此喜欢请罪。快起罢。”
“……是”
“玉滢……倒是个好名儿。”他喃喃。
“朕记得,以前朝堂里有一清廉有才的玉卿,可惜一场大火,便把他们一家都给烧了。”说罢,吴世勋眸光流转到玉滢身上。
包裹在月青色衣裳的玲珑身姿是止不住的轻颤,玉滢只感觉心里被狠狠撒了一把火麻仁,前所未有的无名火起,几乎把被玉娥麻木的怒火都激出——
父亲既是你的忠臣,你为何就由他冤死了?到最后你还吝惜还他们清白!凭什么在这里假惺惺?
此时,她冲动得想把掌心攒紧的银针刺进吴世勋的穴上,一了百了。
即使细针陷入她的嫩白的肌肤,硬生生逼出血来,她仍浑然不觉。
直到朴灿烈用法术传音:“玉滢,别。”
朴灿烈的嗓音温润如玉,缓缓唤醒她仅存的理智。
于是所有咒骂都噎在喉间,化成一道肉中刺。玉滢直直瞪回去,却见朴灿烈的眸子闪过一丝怜惜。
吴世勋将她眸中的倔强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泛开来,暖如醨酒,转而对朴灿烈道:
“你们今晚就住在宫里罢,恰好朕与朴卿有要事相讨,一时半会是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