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归不归》木北安

4、受伤 袁澄道：“

　　十一假期的前两天，袁澄打电话告诉唐明月有一份房地产公司的发传单工作，不过有些危险，在红绿灯路口发给过往车辆，一天80。唐明月答应下来，说好集合的时间地点后挂了电话。

　　十一那天，唐明月一早就到了校门口约好的地点，没过多久袁澄就到了。时间还早，又正逢假期，出来玩的人一般不愿早起，坐地铁的人不多，转公交的时候竟然有座，也不像平时那么堵车，他们八点半就到了公司。

　　除了他们，发传单的一共二十多个人，人到齐后工作人员给他们划分了一下区域，两个人一小组，去路口发，又讲了一些注意事项，之后便四散前往工作地点。

　　唐明月和袁澄被分到一个偏僻的十字路口，周围没有市场商铺，却是一个交通要道，大部分要上环城快速路的车都要从这个路口通过。

　　袁澄观察了会儿车流量，给唐明月指了一个车辆相对少些的方向，叮嘱唐明月小心，他去了一个车流量较多的路口，两个人便分散开来。

　　昨天刚下过雨，今天又是阴天，隐隐约约能闻到路旁绿化带里泥土的腥味。唐明月看红灯还剩下八秒，快速穿过右边车辆站到了安全地带。

　　今天天不热，很多过往车辆会开着窗户，她开始会把传单递给司机，有些司机因为等车无聊会接过去，大多数司机直接关上窗户。后来她直接避开司机，道声谢谢后便直接把传单从其它窗户塞进去，如果车里坐满了人，她会直接选择下一辆。

　　中午吃饭时，汇报了一下彼此成果，袁澄道：“咱们这是在拿生命发传单啊！”

　　第一天工作结束后，他们比预定任务量多发了一百来张。回公司报备的时候，有人说他们碰到了前去巡查的督导，还有个小组被逮到在路边树下坐着聊天，那督导还专门录像了，等了十几分钟才上前，任他们如何狡辩也无济于事，直接让他们回去了。公司工作人员又敲打了众人一番才结束。

　　第二天第三天就那么结束了，一天站下来很累，回去的路上袁澄也不再像原来那样有精力说话，甚至说着话就睡着了。袁澄睡觉不像其他人那般睡着睡着头歪过去靠在旁边人的身上，感觉不对了坐正后继续睡，他睡觉时身体靠在座椅后背，头微微下垂，车再摇晃也不动分毫。

　　快要到站时袁澄立马自己醒来，还有些恍惚，他看唐明月在看他，道：“我刚刚好像听到报站的声音，似乎快到了。”

　　唐明月回道：“还有一站。”

　　袁澄此时已经彻底醒了，眨眨眼睛道：“我从初中开始每天都要一个人坐车回家，晚上上完晚自习很累了，在车上立马能睡着，刚开始时经常坐过站，后来形成了习惯，先估摸一下时间，差不多快到站了就会自己醒来。”

　　唐明月点点头，她从初中高中时总感觉睡不够，晚上睡觉又总是做梦，白天一到下课就趴在桌上睡觉，有时课间十分钟还能做个梦。

　　第四天太阳很晒，袁澄带了帽子，中午吃饭的时候袁澄开玩笑道：“我表妹夏天出去总带个遮阳伞，有时候明明短短几步路也要撑伞，咋咋呼呼地怕晒黑了。我们在太阳底下暴晒了这几天，你也不带个帽子？”

　　“晒黑了也没事，我不介意。”唐明月埋头拌着碗里的饭，并没有抬头。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车流量开始增多。唐明月活动活动手腕，手有些麻了。她拿着宣传页走向司机右边空着的驾驶座，司机早有防范，还没走近就把四个窗户全关了。唐明月已经麻木，右边车的司机正好开着窗户，唐明月伸向他，司机道声谢谢礼貌地接过去。唐明月道谢后又转向下一辆，还剩十五秒，另一辆车在路右边，她发完后正好可以撤离马路。

　　唐明月从车右侧的窗户塞进司机旁的副驾驶座上，嘴里道着谢，她刚转头，司机就把彩页宣传单揉成一团从车窗扔出来砸在她身上，嘴里骂骂咧咧道“什么垃圾都往大爷车上扔，你以为大爷是开废品回收站啊。。。。。。”

　　唐明月弯腰捡起揉成一团的纸，起身的时候被后面一辆电动车撞倒了，司机速度没减还骂着“又一个碰瓷的，活该被撞”直接走了，这时黄灯变成红灯，唐明月慌忙起身站在了安全地带。

　　不过一会儿袁澄跑过来，焦急地问：“我刚刚看你趴在地上，怎么了？”他没看到唐明月被车撞倒，黄灯的时候他回头发现唐明月趴在地上，以为出事了，慌忙跑过来。

　　“没事儿，被一辆电动车带了一下，不严重。”唐明月当时没觉得怎么疼，现在手心和膝盖处传来火辣辣地痛，她穿的牛仔长裤右膝盖处破了一个洞。

　　“你裤子都磨破了还说没事儿！怎么骑车的，撞人了也不道个歉，竟然跑了！”他看周围没有肇事者，明白已经跑了，多说也无用，只检查着她的双手。

　　唐明月挣扎着要收回手，道：“就左手和右腿磨破了，不严重。”

　　袁澄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定只有左手和右膝盖破了，微微放下心来，“这还不严重，都流血了！”

　　唐明月看着磨破的裤子，“真的没关系，只是一些小伤口，不碍事，现在已经不流血了。”

　　“现在还能走吗？”袁澄看着唐明月问。

　　“可以，你回去吧，还有传单要发。”唐明月用手捂住伤口，低着头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传单，走，和我一起去医院看看。”袁澄气急败坏地拉着唐明月要走，小心避开她的伤口。他看到唐明月如此不顾惜自己的身体说不出的恼怒，女孩子不是都怕留疤吗，她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爱惜自己。

　　唐明月挣扎着不动，袁澄怕弄伤她，不敢太用力，见唐明月不动，只好作罢。

　　“我真的没事，小时候经常擦破皮，现在已经不流血了，过会儿就会好。还有工作要做，万一被督导发现了这几天的功夫就白费了。”唐明月微抬着头，眼睛穿过镜片上方看着袁澄，视线并不清楚。

　　袁澄无法说服唐明月，他不放心唐明月一个人离开，只能各退一步，唐明月坐在路边树下休息，剩下的他负责发。

　　还好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上午发的不少，袁澄的压力也不大。

　　唐明月小心地用卫生纸处理了伤口，手心的还好，膝盖弯曲的时候会痛。

　　到了下班时间，袁澄想带唐明月先去医院看看，唐明月再次拒绝了，袁澄想带她买条裤子换上，唐明月说，“没事儿，一会儿就回宿舍了，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来。”

　　他们先回公司报道，路上袁澄征询她意见说明天别来了，唐明月不同意，再三表示不碍事才打消了袁澄的念头。

　　报道完后回了学校，袁澄硬拉着唐明月去了学校医务室。处理完伤口出来，唐明月要把诊费还给袁澄，袁澄死活不要，只说下次请他吃饭就好，唐明月无法只好把钱收了回去。

　　袁澄不放心唐明月，不顾她的劝阻要送她回宿舍。回去的路上，袁澄让唐明月在食堂门口等他，出来后提着一份打包好的粥，菜和馒头。把唐明月送到宿舍楼下时，袁澄递给她打包的食物：“好好休息，有事打电话，好了，快回去吧。”

　　唐明月微微低下头：“谢谢。”

　　目送唐明月离去，袁澄才转身。

　　唐明月站在二楼过道的窗边直到看不到袁澄的身影，才缓缓蹲下身，紧绷的伤口又一阵撕痛，她却仍蹲在地上，全身没有一丝力气，好在十一很多人不在学校，路过的人寥寥无几。

　　天早已完全暗了下来，楼道里的灯光时明时灭，唐明月就那样蹲着，不知过去多久，她才缓缓地站起身，朝宿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