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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同年10月【安政大狱】 不平等的条 ...

  •   不平等的条约上每一列条款都在肆无忌惮的贩卖国土,本应严厉拒绝的条件却被轻而易举的付诸实践,几乎未经过任何商议的独断专行,奸臣一手遮天曾几何时将天皇放在眼里。
      『桂,最近国内的形式正发生着严峻的变化,大家的心绪都难以安定...银时早已看破世态炎凉并无太多挂念,而高杉则爱憎分明不堪浮躁,然而心乱则行莽,行莽则事不成,不论之后发生什么,你都要切记凡事从长计议,不可意气用事。』
      “老师,非去不可吗?我总觉得此事并非那么简单......”
      吉田松阴——他们的恩师,得知幕府签订了如此荒唐的条约任由外夷侵入后决定上表天皇求一个解释,临行之时将书塾交给桂来守护,此时高杉和银时本该在旁听他的嘱咐,却因要迎接路经这偏僻乡村的攘夷武士外出未归。
      吉田松阴在说下这些的时候虽然仍旧挂着一如往常的微笑,可这些在敏感的桂眼里却透露出丝丝的不安,那些叮嘱听来就犹如遗言。
      『桂,你想说什么?』
      “......与外夷签订条约是国之大事,更何况是此等不公蛮横的条款,反对之声早是四面揭起,如此竟然还能在天皇无知不许的情况下达成共识,个中岂无蹊跷?”
      『所以我才要向天皇进言。』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如今的局面若不是天皇听言则答,谮言则退的结果,那必然是有居高者挟天子而独自专行,此行徒然无功是小,只怕那里早成凶矜之地,老师难道会不识奸佞而去入这设好的陷阱吗!”
      桂的情绪激动脸颊绯红,松阴仍旧微笑着,抚了抚桂的头。
      『......你看得准确,为师早就断言你必是成材之人,然而啊,桂——是陷阱也好,如果没有人去识破,那么之后陷进去的人就会更多不是吗?』
      “那......那为什么,非您——不可啊......”
      桂紧紧的皱着眉低头不再看向老师,他也发觉了说下这话有失公允并且出自私心,而松阴听后却露出了真正的笑容,帮桂整了整衣衫。
      『因为我的学生青出于蓝,我还有大业要留给他们。』
      目送老师渐行渐远的背影,桂第一次有一种如鲠在喉的无助感,他想挽留住他的老师,想说至少让高杉和您同去,可是却没有能脱口的理由。
      桂首次认真的扪心自问,那头潜伏在这片土壤深处的怪兽一旦被外来的火炮声吵醒,开始肆虐的将我们拆骨食肉时,人们是要用这柔弱的血肉之躯来拼命抵御吗?有尽头吗。面对着心意已决的人,他能做的,不是只有支持与相信么。
      全是漂亮话!
      傍晚时分,桂一直依靠在书塾门边的樱树下等候,却始终不见任何人回来,他已有感,只怕老师凶多吉少。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突然一个女子摇晃的身影映入桂的眼帘,桂定睛认出此人是高杉家的一名佣人,唤作桑衣。
      『桂少爷!桂——少爷!』
      “别慌,慢慢说。”
      桂欠起身扶住快步跑来的桑衣,语气柔和是为平和桑衣的慌乱。
      『高杉少爷他,和那些浪人起了冲突!』
      “什么?!原因呢?银时在哪里?”桂惊诧怎么会发生这等事。
      『银时少爷在旁边拉住了高杉少爷,这才没动起手来,不过高杉少爷情绪很激动,只怕......』
      “怎么回事......高杉就算再怎么不知轻重也不该和攘夷志士过不去啊——”
      桑衣双手握拳紧紧的贴在胸口,低着头不看他也不答话,桂的余光瞥见桑衣的和服褶皱得厉害,心里猜想可能是那些浪人对桑衣毛手毛脚,高杉看不过去才发生了争执。
      “他们在哪?”
      桑衣停顿了一下后说是否要她带路,说罢就跑到桂的前面去了。
      “——桑衣,你还是不要去了。”
      桂的语气如初始般柔和,桑衣先是一愣然后眼眶中竟不知觉的盈满了泪水,桂什么也没再追问而是平静的擦身走了过去,身后传来哒哒的木屐声,桑衣安静的笑了笑,仿佛在说,我给您带路。
      当桂赶到时有五六名浪人已和高杉纠缠起来,其中有三人还拔了剑,高杉因为被银时从后抱住没法动手,正被那几个人言语中伤。桂让桑衣站在远处,径自过去挡在了高杉面前,暗示他不要惹事。
      “桂?!”
      “你们当真是攘夷志士吗,怎么如此出言不逊!”
      『哦?这是来了怎样一个美人,别板着脸呐,』『你瞎了眼哈,明明是个不男不女的家伙,』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浪人挑剑抬起了桂的下巴,凑上前要看个仔细,桂反手就是一记重拳打在了对方的头上,那人飞身跌了出去,桑衣一声大叫。
      “难怪国运不济,就是养了你们这一群脓包。”
      桂的言行激怒了其他几人,他们便拔剑冲向桂,可惜水平欠佳纠缠三五几下就被桂放倒在地,正当桂要用绳子将他们束绑起来的时候,其中有一人突然奸笑着说道:
      『不管怎样我们可是攘夷志士,想想现在的局势,只要伤了我们,你们纵是有天大的理由也说不清楚!』
      桂听后心里一瞬犹豫就放开了手,而就在这犹豫间,得到解放的几个浪人起身一下抓住桂的手脚把他压倒在地上,除去了他的剑并死死的按住,任桂如何挣扎也挣脱不了。
      『要怎么办,看他的着装应该有些家世,』『不要动——不要动啊混账!』『那随便侮辱几下就能让他活不下去了呢。』『是啊,那些上流人士就是围着尊严转呐,先解开衣——』
      『啊!啊!啊!——————』
      “啊——”
      “............”
      正当那几个浪人笑说着如何凌辱桂的时候,几乎看不见任何近身的步伐和拔剑的动作,如光速般的几次亮闪伴随着一声声惨叫,按住桂的人手脚似乎还在可却像突然被抽空了力量般,高杉趁势将桂一把拉起抱住跳开。
      再一看时,眼前横七竖八的躺着那几个浪人的尸体,伤口处处致命并且因为剑气残留不散,血还未来得及流出。银时垂眸站定在尸体中央,眼神冰冷彻骨,白色的浴衣上溅成了一条条交叉的血痕,手中的剑也顺流滴着还未凉透的新鲜血液。桑衣惊吓的捂住瞪大的双眼,瘫坐在地叫不出声。
      “桂,有没有被怎么样。”
      “——”
      “......”
      高杉询问建放下桂,而桂却因脚软站不稳靠在了高杉的臂间,视线就定在银时的身上,银时用袖口擦拭了剑上的血迹然后收剑,并不看桂。
      “......银时果然,很厉害...”桂单手支撑住额头呼了一口气,舒缓了一下。
      “你怎么了。怎么在抖?”高杉仍感觉桂的身体有微微的颤抖。
      “不,没事,我,只是有点被吓到了。”说着再次看向银时。
      “仅此而已?”
      “啊,嗯。”
      “......”
      桂试着起身,可是脚踝却用不上力,只好将臂搭在高杉的肩上,桑衣回过神来赶忙跑来扶着桂,却下意识的绕过了银时,高杉看了看银时后向书塾的方向走去,银时就跟在他们身后,看着桑衣颤抖不安的背影,沉默着。
      一路上桑衣的战栗都不曾停止,尽管她已经竭力克制,不论是高杉,桂还是银时都看在了眼里。银时有意拉开距离,神情一如往常既不严肃也不随意,桂觉得该说些什么打破沉默。
      “刚才那些是什么人,如果真是攘夷志士,可是不能简单就搪塞过去。”
      “他们作出这等下三滥的事算什么武士,难道还要我编理由吗?”高杉的语气藏着不满,桑衣自觉过错颇为愧疚,随后竟怯怯的瞥了银时一眼,桂笑了笑示意她别多想。
      “大概,是一番饶舌了。”
      “可恶,索性随便了如何。”
      “上层那些人会不依不饶地,我们还是想好了才是。”高杉的脾气在桂的意料之中,听他如斯说,不由的笑出声。银时仍旧沉默的看着一切,高杉一阵尴尬,却无法消减这让人困扰的氛围。
      “桂。”久久不语银时忽然停步,这一个字似乎是从喉间吐出。
      “嗯——嗯?”
      银时又一次用他那让人无法看清的步伐近身,桂愣住,桑衣因为对银时积压的恐惧本能的大叫一声,正准备再叫却被银时的食指轻轻按住唇瓣。高杉驻足。
      “有什么可困扰的,只消照实说人都是我杀的便了了——”
      啪——!
      “......”
      说出这话时银时的嘴角含笑,那笑的意味似乎可以追溯到十几年前的气息——轻蔑无谓睥睨方物,桂甚至没有听完甩手就是一记耳光......
      『又发生什么了吗?』
      “又?”在这尴尬的局面下,面对围堵在书塾门口神色惶恐的学生的疑问高杉第一个听出端倪。桂这才发现他们已站在书塾门前。
      『刚才,有人从江户回来——说那里正大肆逮捕攘夷派志士,他们说吉田老师好像也在其中......』
      桂的脸一下刷白。
      “你说什么——你说吉田老师,他去了江户!”
      高杉的情绪激动不可节制,一把拉起说话的学生的衣服,眼神可怕至极。听到这个消息的学生们本就彷徨无措,被高杉这一反应吓住更是引起一片骚乱,深知内情的桂皱眉咬紧牙关,抬手放在高杉肩上,制住他的动作。
      “口耳相传的话是真是假尚不可知,你们围在门口也于事无补,都回去。”桂无法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到底有多牵强,但他已然尽力镇静。
      “——桂,你那是什么表情,为什么你能冷静,你事先知道了?是不是!”
      “——”被高杉一语说中,桂只觉苦涩。周遭的议论和恐慌声愈发不可收拾。
      “老师什么时候离开的,”
      “被抓又是怎么回事?说啊——”
      “总之!这事,由我亲自去确认。”桂转身皱着眉避开众人的视线,推开高杉要走,高杉正要上前却被谁在后拦住。
      “等等。你连他也不信任了么。”银时语气平静的说。
      高杉敛眉然后用力挣开他的手,眼看着桂渐渐走远的身影,周围也跟着静了下来。
      “哼,连你也这么冷静呢。”
      [何言辞间意难休,可惜今已非初缪。希音匿语画成牢,宁风隐心听世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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