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生鱼》初醒沐晨光

6、第六章

　　六
　　朝堂上的事向来是风云变幻，两面三刀。
　　“少夫人，公子在书房发脾气呢”侍卫恭敬的看向一身朴素的女子，那女子不施粉黛，却不显若怯，横眉微挑，不怒自威，别有一番庄重的气势。谁能想到手段这般了得的夫人就是三年前那个被水烫一下就休息良久的绝世佳人。
　　“恩”梦瑶光自是没有错过眼前侍卫的打量，微微叹了口气，三年前，夫君任职。这府里的人个个欺她不会打理庶务，期上瞒下。直到后来偶然一次苏回微微指点，她才知道这些人包藏祸心。
　　说起苏回，接触久了才发现并不是那么一个风流的人，表面上看起来放荡不屑，实际却是一个才华横溢的人。
　　夜来幽梦，想起自己在梦谷鱼族过得那段日子，恍然隔世，待看到书房里那越发挺俊的人时，她却也心满意足。
　　“子安，累了吧，我做了些汤，你尝尝”
　　江子安轻轻地看了一眼梦瑶光，不再言语。
　　他自任职以来已有三年，同科的学子，就连进士都升了好几级的官，唯独自己还在原地，每至深夜，总会想起父母亲族的惨死，都会有一种是深深的无力感。
　　后来他才知道，拦着他升官的就是当今丞相，那个杀死哥哥的人，极好男风，府邸里圈养了很多的男童。
　　“子安，我替你算了一卦，今天下了朝一定要尽快回家，否则恐怕是会遭遇不测”
　　梦瑶光脸上只有三颗小痣了，江子安静静地抚摸上去“恩，摇光，这三年苦了你了”
　　梦瑶光璀然一笑，不减半分风华。

　　“御史留步”江子安转身，看到了丞相，那丞相眼底乌黑，令人看起来极为恶心。
　　“丞相有何事？”
　　“得知御史大夫才华横溢，特邀你去秋水岸一聚”
　　江子安黑了脸，天下谁人不知，这秋水岸便是丞相圈养男宠的地方。
　　“说不定我们畅谈一番，你就明白这升官之道了呢”丞相饶有兴趣的看着江子安白俊的脸颊。
　　周围没有人，丞相虽然狂妄，皇帝都对他圈养男宠一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圈养朝廷命官传出去终归是不好。
　　“你且放心，别人可能会嫉妒你，这件事就你知我知”
　　“你让我想起了昔日那反贼夏侯源，也是你这般花样年华，性格却是倔强的要命，终究化为尘与土”
　　后来再看到他，是在皇宫的城墙上，他浑身赤裸，上面有大大小小的伤痕，百姓说，那是丞相虐杀的。他问太子师什么是虐杀，太子师什么也没说，他浑浊的双眼里有很多水，像是要流出来了一样。
　　“盛情难却，您先行一步，晚生随后就到”江子安捏紧了拳头。

　　开元二十一年，丞相约伯死在秋水岸，与此同时，一什么人交给了御史大夫江子安一份贪污名单，这上面列举了包括丞相在内大大下下的官员贪污的罪证，一时朝野上下无不震惊，抄家斩首多不胜数，御史大夫被皇帝提为首辅，地位仅次于丞相。
　　这番江子安坐在床前，梦瑶光脸蛋格外的煞白，仿佛是将要不经人事了，有一番弱柳扶风之姿。
　　“子安，你陪我去看看那幽谷长虹好不好”
　　江子安点点头“好”
　　“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你没错，是我错了”
　　“子安，你可知外面都是怎么传的？”
　　“他们都是该死之人”
　　“可是他们的妻儿老少呢他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摇光，你太小看这官场了，那都是踩着别人的尸体上位的”
　　“ 你这样会招致无穷无尽的报复的”
　　“报复，当年我阿玛额娘姐姐兄长那么多的人都是无辜惨死，他们可曾会害怕报复”
　　“摇光，那丞相还说起了我哥哥，你可知我那时的心痛”
　　“我阿玛额娘平日里待人甚是温和敦厚，可她们惨死，那些被他们温和对待的人又有谁愿意站出来为他们澄清？”
　　“这便是帝王之道，成王败寇”
　　“摇光，你可明白？”
　　梦瑶光愣愣的看着他“子安，从何时，你走偏了路，我却不知，直到这渐行渐远了却早已追悔不及。”
　　“你选的帝王之道不是成王败寇，而是杀戮，永无止境的杀戮之道啊”
　　“这便是他们的命”江子安转身就离开了。
　　独留梦瑶光在床榻上落泪。
　　“我错了吗？”

　　江子安挥袍出去，找了家酒家买醉。
　　那里有一女子正被酒家的小二拉扯，那女子本就绝色，哭起来梨花带雨，江子安便想起了自己的发妻。拦下下小二问“这是为何？光天化日之下”
　　“客官有所不知，这女子名唤秋凉，父亲秋福乃是个赌徒，欠了许多债，把她卖与酒家卖唱，岂料她死活不肯，这才有了这番事”
　　“请公子救奴家一命，奴家虽自身卑微，却委实不愿做这等事”那秋凉哭得更是伤心。
　　“酒家，多少钱，把她卖与我吧”江子安说到。
　　待出了酒家，那姑娘便一直跟着他“姑娘，你且自行离去吧，我不缺丫鬟”
　　那姑娘却说“奴家愿做公子妾，侍奉公子”
　　“不用。不用”江子安连忙摆手。
　　“这是为何，公子难道是嫌弃奴家卑污之躯吗？”
　　“这倒不是，姑娘这般倾城绝色，定能找到一良人，对你真心以待”
　　“何为良人？”
　　“人生在世多不称意，更应该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相伴一生，否者再如意的事情没有喜欢的人一起分享又有什么意义？”
　　江子安低头却见那姑娘直勾勾的看着他，“在下唐突了”
　　“你这人还真是有趣”那姑娘说话换了一种语气。
　　“我乃安定公主夏侯凉，久闻御史大夫公正严明，久仰”
　　“不用跪拜，我明日就请父皇赐婚”
　　“臣家里已有发妻”
　　“你自个让她收拾了走吧”

　　江子安昏昏沉沉的回家，不知该怎么与梦瑶光交代，冷不防远处窜出了一小孩，一把刀直直的刺进胸口。
　　待睁开眼已在家中。
　　他猛地起来抱住梦瑶光“你可知我以为我要死了”
　　那湘梦瑶光一字不说。
　　“我却是到死那一刻都是想着你。”
　　他突然发现妻子今天格外的沉默，要是搁以前早就念念叨叨了。
　　“瑶光？”
　　梦瑶光一袭白衣，眼里透着决绝，本就苍白的脸颊变得有些缥缈。她抚摸着脸上宛若朱砂的那一颗红痣，“子安，自我嫁给你时，我脸上有七颗红痣”
　　“还剩一颗，那便是我的命，我对你也不会再有什么帮助了”
　　“你如今的势力，武功，一般人伤不着你了”
　　‘瑶光”江子安觉得今日的梦瑶光有些异常。
　　“圣旨已经发下来了”
　　“你看这些红绸全是我张罗的”
　　“要给我喜欢的人张罗一场盛大的婚礼”
　　“我就要走了”梦瑶光转身。
　　“瑶光，”江子安大叫，可那背影却没有稍停顿一会。
　　“难道你真的要抛下宝儿，他才三岁”
　　“我不许你走”

　　“娘亲，你要去哪？”
　　梦瑶光一恍惚就看到了那小小的人往这里走，晶莹的大眼睛里挂着几滴泪珠，粉琢玉砌的小脸通红。
　　“宝儿”
　　“娘亲，她们说爹爹要娶一个新娘亲。我做噩梦了，梦见那个新娘亲是个魔鬼，她乘娘亲不在欺负我”
　　“不怕，娘亲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