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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一年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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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了,他从没踏足过这里,偌大的宫里冷冷清清,也是啊,这里本来就是冷宫。
刚来这里时,她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盼,日日盼着他能来,哪怕只来看她一眼也好。
可是她错了,那个男人一次也没来过。
她有太多的疑问、不甘、心痛、自责……
她想同他解释,他却没有给自己一个机会。
她有时候天真地抬头问刘嬷嬷:“他会接自己离开这里吗?”刘嬷嬷也总是给自己肯定的答案,她真的很盼望那天的到来,盼望着他像以前一样,温柔地捧着她的脸,像对待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
说:“长歌,我来接你回家。”
可是,她没注意到刘嬷嬷同情且无奈的眼神。
青灯旁,她单手撑着额头,目光指向宫门。突然,门“吱呀”一声,她眼睛里有亮光浮现,但看清眼前人,星光慢慢消逝,如以往的平静无波澜。
“娘娘。”刘嬷嬷为她盖了件披风:“夜深了 ,早些歇息,啊。”
她“嗯”了一句,过了很久,似是下了很大决心才站起来。
待她躺下,刘嬷嬷轻轻地撤下床帷,关上了房门,不禁叹气,里面那位虽是娘娘,却也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小小年纪,只有冷宫和一个老妈子为伴。
刘嬷嬷想起她初来的时候,清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个精致的木偶,哭了却不出声音,眼睛都肿了,劝她吃饭她也不听。
最后实在没办法,只好托人禀告皇上,但没迎来皇上,皇后却来了。
不知道皇后和她说了些什么,自皇后离开后,她停止了啜泣,开始乖乖吃饭,不再自暴自弃,开始恢复从前的活泼开朗。
只是有时候仍会失神看着宫门外,但她看到的只能是重重叠叠的宫墙。
听其他宫女说,这位娘娘是皇上在做王爷时的正妃,那时性格活泼的有些不像话,那时深得皇上宠爱。
可是现在呢,皇上还不是一样把她打入冷宫,转眼立了新皇后,可畏的帝王心,有几个能从一而终?
……
残月当空,星繁如尘。
不同于冷宫的昏暗,未央宫里一派灯火辉煌,蜡烛寂静地燃烧。
“皇上……”端庄美丽的女子不知在犹豫什么 ,紧抿着红唇。
书案前的男子放下手中的奏章站起身来,将她揽过来,一只手搂着她的腰肢,另一只手为她整理耳旁的秀发,温柔地询问:“今日是怎么了,有烦心事吗?”
她注视着他深邃的眼眸,张了张嘴,试了几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在那里过得不快乐。”
他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神色一凛:“你想为她求情?”虽说是个反问句,但话语间有不容置疑的肯定。
她依偎在他坚实的胸膛,低垂着眼,幽幽地说:“已经一年了,那样活泼的人在那种地方待了这么久,真的够了 。”
他贴着她的头发,触及到她发间冰冷的玉簪,眼神飘向远方: “你心肠太软了,你处处为她着想,可她呢 !她甚至……”怕刺激怀里的女人,没有说下去。
灯花爆裂,当听到那句话时她身体一颤,她知道后面他想说什么,紧张蔓延全身,她紧紧地环抱他,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不再出声,她其实只是想让那个人离开皇宫,离开他……
四周全是云雾,她什么也看不清,“阿锦,你在哪儿,阿锦……”她声音颤抖地呼唤着。
但没有人回答她。
她感觉自己身后有人,她猛地转身,一双阴沉沉的眼睛在瞪着她,那女人一头黑发就那样披散着,衬的脸色愈加苍白。
“长……歌,长歌……”她身体颤抖,瘫软在地上,双手环膝,头埋得低低的,嘴里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对不起……”声音似是乞求。
忽然有人触摸她的肩,她心跳一窒,颤抖着抬眸一看,是阿锦,她狠狠地抱着他的腰:“阿锦,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爱你啊,我比她还要爱你……”
隐忍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为什么要骗我,你毁了我和她,我不会原谅你。”
毫不留情地离去,她半躺在地上,拼命想要抓住她,可连他的衣角也碰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渐行渐远。
“不要!”她惊吓得坐起来,旁边的男子还在熟睡着,她渐渐平复心情,躺下去,看着面前躺着的男人,这是她的丈夫,向她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男人,他是那样的好看,剑眉星目,鼻子高挺,如天神下凡。
世人只知道他狠厉冷血,却不知道他的温柔缱绻……
为什么连睡觉都要皱着眉头呢?她手指轻轻抚上他的眉心,帮他抚平,她喃喃自语:“如果你知道真相,你还要我吗?我……真的很爱你。”
“嗯,我也爱你……”睡梦中的男子似是回应。
她咧嘴笑了,眼中积蓄的泪水流入发鬓。她紧紧拥着他,不想再撒手。
男子闭着眼睛,继续说:“我爱你。”
“嗯,我知道。”
“长歌……”
她身体一僵,笑容凝滞,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她在心里怒吼:为什么,我做了这么多,你还想着她,原来你的那些话都是骗我的,好,我定不会留下她。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
清晨,鸟儿鸣叫,百花吐珠。
慕长歌今天特地起了个大早,早上的空气可真新鲜啊,着一身素雅月裙的她惬意地伸了伸懒腰。
慕长歌从水井里打了满满一桶水,自己一个人提到了菜地旁,穿的裙子上有片片水渍,但她毫不在意。舀起一瓢水,撒向绿色的蔬菜。
“娘娘,你怎么起来也不叫老奴,老奴好给您准备盥洗啊!”刘嬷嬷慈善的脸上写满了自责。
“好了,刘嬷嬷,你看这块儿地的蔬菜长得可真好啊。”
刘嬷嬷打开宫门后,走到慕长歌身旁,细心地为她擦拭脸上的薄汗:“是啊是啊,娘娘天天细心照料它们,敢不长得好点儿?”
放下手帕,刘嬷嬷从慕长歌手里拿过水瓢,边洒水边回忆:“老奴还记得,那天老奴问您这块地闲着也是闲着,要不种花!可您啊,偏说种出来的花又娇气有没什么实际用处,还不如种几畦菜田,还能吃,呵呵!”
说起吃,慕长歌看着瘪瘪的肚子,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刘嬷嬷,刘嬷嬷了解慕长歌,放下水瓢:“好,老奴这就去做。”
慕长歌粲然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阳光温柔地印在她脸上,暖暖的。
忽然,像是心电感应般,慕长歌朝四下里看了看,没有人啊,难道,是自己疑心了?
会,是他吗?
随即又苦笑,怎么可能呢!
慕长歌转身走进房间,不再回头,就像当年他始终没有回头一样。
宫门外,两个身影从红墙后出现,为首的男子一身白绡锦袍,面如冠玉,身材修长,嘴角是一贯的笑容。
他对着慕长歌的身影负手而立,如果她能回头看看自己该多好。
“王爷,时辰到了。”后面的侍卫提醒道。
“嗯。”
像等待一棵树开花那样长,他才慢慢转过身。
三日后,外面不知怎的突然刮起了疾风,紧接着,电闪雷鸣,撕裂夜空。
这些仿佛预示着宫里有贵人命数将尽。
殿外有宫人匆忙走来,脚步凌乱。
书案前的男子不悦道:“ 怎么这样没规矩?”
宫人急忙叩头谢罪:“奴才该死,惊扰了圣上。只是,此事实在紧急。”
虽然那人被关进冷宫,但怎么说也是皇上的结发妻子,这事实在不能多等一分。
“什么事?”
“启禀皇上,冷宫里的那位娘娘于今日时……殁了。”
又是一声响雷。
他手中紧握的笔不知怎的,突然滑落至地。
……
幽兰阁。
一方烛台供奉着慈眉善目的观世音菩萨。
堂下的女子一身淡紫色衣裙,青丝被同色发带绾着,嘴唇一闭一合,潜心诵经。
房外的一个宫女匆匆进来,在女子耳旁说了几句话,手中的佛珠停止拨动,眼睛慢慢睁开。
长风,我、终究是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