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时光遇见你》年星若

19、第十九章

　　随着他淡淡却夹杂着浓重悲伤的语调，瑾萱心中那种心痛也越来越浓郁，几乎想伸手去拥抱他，却只能叹了口气，继续听着他讲自己的故事。其实很多经历瑾萱都曾经经历过，也能感同身受地明白那份无力。想做成一件事，却总是有各种各样的阻力，很多可以解决，很多却只能在再次尝试或是打道回府。梦想大概是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因为握有权力的人可以践踏，握有武力的人可以抢夺，握有钱财的人可以侮辱，任何一个微小的因素都可能让它胎死腹中；可梦想又是这个世界上最值钱的东西，因为总有人会为它呕心沥血，为它拼搏奋斗，也，为它独醉到天明。
　　在石楠渐渐平静下来之后，瑾萱叹了口气，忽然抬头看向石楠，“楠哥，我大一刚刚入学的时候，第一个见到的学长学姐就是你，你记得当时接我的时候跟我说的是什么吗？”
　　石楠愣了一下，茫然的表情告诉瑾萱，他已经不记得这回事了。“我就知道，你见过那么多学弟学妹，当然不会记得你曾经随口的鼓励。楠哥，可我一直都记得，你当时意气风发的样子。你认真地跟我说，大学是一个充满无限可能的地方，一定要记住现在充满希望的你，你将来会遇到很多艰难险阻，你会对很多人很多事失望，可是别忘记现在的你，勇敢地闯荡属于你的世界。”
　　“哥，你知道我是盗墓笔记的书迷。里面说，比鬼神更恶的，是人心。小哥从小的训练就是面对各种无比肮脏无比恶心的事情，以致于他无论遇到什么险境什么恶毒都可以淡然处之，可他却依旧顽固地爱着这个世界，哪怕是张家让他历经千年磨难，在张家需要的时候他还是勇敢地站了出来成为起灵，他被无数次背叛过，可他却依旧相信着第一次见面的无邪和胖子，可以为了他们出生入死。十年饮冰，难凉热血。哥，一时的失意不会是一世，真正怀抱希望的人是不会被淹没的，世界一定会发现你的心意，然后用力地拥抱你。自己的努力是最可靠的东西，会在困境中为你打开一扇窗。你身边有这么多关心你的人，我们都会支持你，都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气氛渐渐轻松起来，石楠也渐渐从颓废中清醒过来，又开始恢复成往日里那个不动声色却一直被瑾萱当成巨人的楠哥。看着楠哥随手拿起一串烧烤，脸上又露出自己所熟悉的笑容，瑾萱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这样的他才让她感到熟悉。
　　瑾萱一直都知道，他处在纷争的漩涡中心，要努力去平衡各方面的势力，一直肩负着沉重的担子。但在瑾萱的心中，楠哥一直是初见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一笑就点亮了世界，会坚定地告诉她，无论未来是怎样的，也要笑着去面对，爱笑的人运气总不会太差。可自己有多久没看到他那样的笑了呢？
　　其实，自己原来早就知道了他并不是无所不能的，也会有脆弱的时候，只是自己一直不肯去怀疑他的强大。他说，“在当上主席的前一个月，我还坚定地认为自己绝对不会留下来，可一个月之后，我接过了这个担子，然后就只能一直走下去，再也没有退缩的余地。”
　　那段时间的自己，也曾这样陪在他身边，见证了他的挣扎和无助。当他终于决定去挑起这份必须的责任时，自己也曾欢呼雀跃，为他，也为自己。他说，从不后悔自己的每个决定，所以一旦开始了就绝不会逃避，要用尽一切努力做到不后悔。他伸手拍拍瑾萱的肩，认真地跟她说，下个学期让我们一起努力，携手并进吧。
　　也是在那个时候，自己看着他眉眼间萦绕许久的疲惫，还有他虽然透着疲倦却依旧坚定的眼神，在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一定会站在他身边，与他并肩作战，用自己的力量去分担他一个人可能无法承受的重担，替他抹平那份阴霾和疲惫。
　　瑾萱看着眼前的楠哥，忽然与那个他做决定的夜晚，站在办公室望着那盏还没熄灭的灯的他重合。原来，从那天开始，自己开始认识到一个真正的楠哥，一个有血有肉的楠哥。
　　对于一个人的了解可能开始于崇拜，但真正的了解却是了解到他不那么光鲜的另一面。如果一个人在你面前永远都是光芒万丈的样子，那你可能还没有真正地走入他的世界。而当他开始表现出随意，表现出琐碎生活的感觉，表现出与平日里光彩照人的他并不一样的他，那么，恭喜你，这才是他对你打开了心防，真正把你当成了可以信任的人。
　　本来这个晚上就该这样结束，但事情总有意想不到的转折，永远都意想不到。结束了上个话题，石楠犹豫了一下，忽然开口，“那个，瑾萱，你觉得***学长怎么样？”瑾萱忽然觉得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天灵盖，一时燃烧得失去了知觉，在心底无数次地告诉自己要平静，也许事情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瑾萱低下头，搅拌着杯子里的粥，尽量用一种类似于正常的声音回答，“很好啊，学长一直对我们很照顾，他教会我很多。”石楠看起来松了一口气，“你真的这么想？”“当然，我为什么要骗你。”
　　“那，你觉得他有什么不好的吗？”瑾萱正搅拌着粥的手一滞，只觉得心里仿佛被炸出了一个缺口，冷冽的风正如刀削般刮过心里的荒原，苦笑了一下，果然啊，还是逃不过。
　　放下手里的勺子，瑾萱抑制住所有喷薄而出汹涌澎湃的想法，尽力平淡地问道，“所以，楠哥，你知道了是吗？”
　　石楠避过瑾萱的目光，“嗯，他是我兄弟。既然你也说他很好，那为什么不接受他呢？”
　　瑾萱没有回答，她的思绪骤然回到了圣诞节之后的那一天，低电关机的手机在宿舍充了一点电之后打开，开机图案过后，瑾萱首先看到的就是昨天晚上的未读短信。只看到屏幕上显示的第一句话，瑾萱的表情就在瞬间凝固起来，充满了不可置信。
　　目光移动，最后的一句话让瑾萱握紧了手机，呆立在原地不知道如何应答，“很抱歉这么突然地打扰你，但我的心意是真诚的。如果你觉得可以试试看的话请回复我笑脸，如果我一直没有收到回复，那我就明白了你的决定。”
　　瑾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虽然想了很久之后终于还是回复了。但她发去的是抱歉，她想了很久，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一直把他当成哥哥，而并无多余的感情。她也曾问自己，可不可以试着去接受他，把这种感情转化成恋人之情，但她发现，自己可能做不到。他是太过完美的一个贴心大哥，自己也早已习惯了把他当成了沉默的大哥，即使深感抱歉，内心都是痛苦，自己也无法对他说出他想要的那个答案。
　　瑾萱苦笑了起来，无意识地把玩着手中的吸管，“楠哥，我知道你和他是好兄弟，所以，我很抱歉不能给他他期待的那个答案。学长他，是真的很好，我从心里觉得他会是一个好男友。但感情这种事，是世界上最玄妙的事情，可能会发生一见钟情，也可能会发生相识多年，却不及人群中偶然相遇。
　　一直以来，我都把学长当成是大哥，我可以肯定，我对他从来没有过别的想法，如果我真的同意才是对学长的不公平，因为他值得一个女生全心全意的爱，而我不能给他这种感情。我会等，直到有个人出现，让我知道他就是那个人，那个Mr.Right。”
　　石楠默默听着，眸光不知凝视在哪个焦点上，半晌之后，终于还是叹了口气。“对不起，是我心急了。我明白这种事不能强求，但我自己没有得到想要的感情，总希望兄弟可以做到。”
　　“瑾萱” “嗯？”“没事，只是想说，你真的是个好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