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丢魂 谁在叫我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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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有余辜？你凭什么说人家死有余辜？”
金链男好像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在我耳边不断地扯着嗓子大吼，“他们是杀人凶手！凶手！”
“凶手？他们杀了谁？”
“他们害死了我的弟弟，害死了我的家人！这群赌徒都是凶手……”
“你这么说我有些不明白。”我听着他怎么好像哭了呢？虽然我自己也不是在完整的家庭中长大，可对于失去亲人却没什么强烈的感觉，有时我觉得自己就是个冷血无情的人，世界于我，我于世界都是毫无意义的。
“我的弟弟就是被老鬼头带进赌场的，他的钱都输给了赌场里的其他人！没有钱，弟弟就回家拿爸爸妈妈辛苦攒下给的棺材本，钱赌输后他又欠了老鬼头一大笔高利贷，老鬼头带着一群人半夜冲到我家，嚷嚷着要砍弟弟的手，把妈妈吓坏了，爸爸也气疯了，没办法只有把房子卖了给弟弟还债……”
说着说着，他哭得更厉害了，声音全是颤音，这样的悲剧在很多人身上都发生过，可世上总有人忍不住手痒玩两把，而恰恰是这不在意的开始，注定了人生的悲剧与结局。
“我的妈妈今年才五十一岁，她刚刚退休就被活活气死了，我的爸爸为了这件事都疯了……弟弟……我的弟弟被老鬼头断了一只手，一只脚，被他扔进了这头顶上的锅炉里……”
“这么残忍……你当初怎么不报警呢？”我总觉得金链男是在骗我。
“报警？报警有用吗？”
我不知道哪儿来的一股子正气，“报警没用？难道你和你的人放火烧了地下赌场就有用了吗？是……虽然我知道有些赌徒确实可恶，可是他们也罪不至死啊！他们也有自己的亲人，你怎么能随随便便杀人呢？”
听到我的话，老鬼头也附和着，“是啊……不管我生前做过多少坏事，也比不过你害死的这么多条人命……”
“老鬼头，你不要误导他。”
两团火焰又开始打了起来，我始终躲在凳子底下，虽说可恶之人也有可怜之处，但这么多条人命，不可能因为金链男的苦衷就能化解的。
想着想着我想明白了，“金链男，你也别喊冤枉，你做的事够下好几次十八层地狱了，这件事我不偏袒你……”说完，我的眼前，那黄颜色的光芒突然黯淡了，蓝色的火焰占了上风，我眼睁睁地看着金链男未被烧毁的那张脸狰狞地朝我吼道，“刑天……你一定会后悔的，你一定会为你的话付出代价的……”
付出代价？我能付出什么代价？
死鸭子就是嘴硬，随他去吧……
当金莲男彻底消失后，周围暂时恢复了平静，可这平静在我眼里却暗藏危机。
“周围的那些……鬼呢？”我现在反而不害怕那些芝麻大的小鬼了，至少有它们在还热闹些，不会像现在清冷得可怕。
这时，蓝色的鬼火化成人形，地上一截焦黑的胳膊飞起来回到肩上，老鬼头一步一步地朝我走来，走过的地方留下一串黑色的脚印。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老鬼头身上怎么散发着杀气还有……还有我形容不出来的恶意？
“你、你、你想干什么？”我想着往后退，可已经退到了墙壁。
这时，墙壁变得软绵绵的，几只手从墙中伸了出来，狠狠地抓住了我的胳膊和腿，“你……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老鬼头的嘴发出一阵寒气，“我想要你的命！”
“慢着！你不是答应过我，只要找出凶手就放我走吗？”
老鬼头呵呵干笑两声，“是吗？我不记得了……”
“你……你出尔反尔！”我突然想到金链男离开前说的话，别说以后了，我现在就后悔了，刚才金链男跟他打斗着，至少还有一个压制着他的人，现在好了，什么鬼都没了。
老鬼头的手臂从很远的地方伸了过来，附在了我的脑袋上，脖子上的头好像不是我的了，一股冰水正从头顶顺着血管流向全身。
“不要……”我沙哑着嗓子，想动却始终动不了。
不会吧，难道我真的说错了话吗？老鬼头这些人真的死有余辜吗？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姑且不论老鬼头，那些赌徒也不是个个都该死，我没有说错，我并没有助纣为劣。
可如果我没说错，现在的情况又是怎么回事呢？
渐渐的，我已经无法思考的了，一股麻麻的寒意从头顶挤进了我的身体里，然后……周围陷入了黑暗中……
光，一道白光，一道让我浑身倍感清凉状态的乳白色光芒出现在眼前，我看见一只手，一只散发着荧光的手朝我袭来，手指穿过了我的眼，我的鼻子，我的脸，伸进了我的脑袋里。
嗖的一声，一条黑乎乎、像蛇一样的家伙被摔在了地上，我微微睁开了眼睛，看到了最后的画面，这个人怎么这么熟悉？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衫，左手中平平稳稳地端着一个小小的方印，方印是黑色的，上面卧着一个似羊非羊，似鹿非鹿的怪兽，对了，怪兽的头上长着一只角。
恍惚间，我听到了怪兽的嘶吼，那是一种比虎啸还要可怕的声音。
周围的墙和地面剧烈地晃动着，而我却在这白光下舒舒服服地入睡，好累，我真的好累，太累了……
“刑天，刑天？”
遥远的地方，有谁在叫着我的名字？
姑妈曾经告诉过我，听到别人叫我名字不要随随便便答应，万一叫我的不是人呢？即使是人，在某些特定的场合中，被鬼魂听去了，也惹上麻烦。
我小时候就因为答应名字的事丢过一次魂，那是在永川城郊的一条小溪流边，溪边有一个渣滓洞，旧社会时是我们本地的煤矿，二战期间被小日本占去做了监狱，每天都要杀很多很多的人，听老人说，那几年间这条小溪没人敢靠近，因为那溪水都是红色的。
后来战败了，变态的小日本带了一个连队的部队在洞里切腹自尽，听院里的老人说，那场景真是太可怕了，一地的血，一地的屎，一地的肠子……
老一辈的人都说那个渣滓洞是很凶很邪的一个洞，家家户户的大人都管着自己的孩子不许去玩，而我们小孩懂什么？我们院子的孩子总是背着大人偷偷去渣滓洞探险，开始开平安无事，直到那一次我在洞里中招……
对于这件事我依稀还有些记忆，那年八月暑假，我和院子里小钢镚一起组队探险，走着走着，突然小钢镚就不见了。
当时我吓坏了，要知道这洞里的路错综复杂，走错一个路口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当时我急啊，又不知道怎么办，就只有傻傻地在周围转悠，口里喊着，“小钢镚……小钢镚……”
可是小钢镚始终都没有回答我！
后来走累了，走乏了，我看见前面有一潭水池，池里的水好清澈，还游着几条黑红相间的鲤鱼，看到后我忍不住趴在地上喝了几口水，就在这时，我听见身后的洞里有一阵吱吱吱的声响，好像电视剧里大侠们用刀剐蹭石头的声音，我以为是那是小钢镚就赶紧爬了起来追过去。
我顺着这个声儿走了很远，可怎么都走不到尽头，那时我是个十一岁的小孩，胆子说不上小，但不怕死的胆量还欠了点，就在我准备原路返回时，突然听到前面的黑洞中传来了小钢镚的声音。
“刑天……刑天……”
当时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哎，我在呢！你干嘛乱跑呢？”
这话说完里面就没声了，直到后来我彻底清醒后都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只记得醒来时姑妈泪汪汪的眼睛，抱着我哭啊哭啊……一边哭一边狠狠地抽我的腿，“叫你跑……叫你乱跑……”
直到很多年后我想到这事问她，她才告诉我当年的真相……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丢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