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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计划 瑟兰迪尔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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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二幕】
{计划}
“他们要是这么轻易地死了,也就没那么有趣了。”索伦站在黑色裸岩铸造的宽大平台上,看着这个由他主宰的城市,语调轻蔑地开口。
魔多城,高格罗斯平原,巴拉多塔。
索伦站在昏黄的日光下,他伸出手抚上漆黑的栏杆,铁质盔甲与沙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远处可以望到末日火山,黝黑高耸的山顶上,有终年不休的烈焰在熊熊燃烧。北边的灰烬山和西边的魔影山如两个凶恶的看门者,注视着这片广袤而黑暗的土地。
他幽冥号的大副——阿佐格正垂手站在索伦身后,他穿着带刺的铁甲,脖子上挂着一串由不知名的牙齿、骨头和羽毛串成的项链。他长着一张猛兽般凶恶的脸,苍白扭曲的脸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刀疤,嘴唇则像是有人在那粗硬的皮肤上随意划开的口子,几颗尖利的獠牙从那崎岖的边缘伸出来,让人想起食肉的猛禽。一双眼睛分得很开,深陷在眼窝中,呈现一种疯狂而狠毒的黄褐色,瞳孔是漆黑的圆点。他攥着一只宽大粗糙的手,看起来充满了危险。
“当时本来有机会杀了他们的,”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是这样没错,”索伦缓慢地开口,声音里隐含着怒火,“但是他们跑了。”
阿佐格盯着索伦被砍断的右臂,那里现在被接上了一把满是倒钩的利刃,刀尾深深地刺进皮肉里,刀尖从黑色的盔甲里伸出来,冲着地面。
“我认为——”
“两个精灵能大摇大摆地走进我的仓库,还能拿走我的宝石,”索伦厉声打断了阿佐格的话,“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我很抱歉。”阿佐格低着头。
“抱歉?”索伦眯着一双漆黑的眼睛,眺望着远处乌云缭绕的高山,“我的大副,我不想从你口中听到这样没用的话。”
“道歉和求饶只属于怯懦的敌人。”
“是的。”阿佐格缓慢地回答。
“那两个精灵还活着。”索伦依旧直直地站着,像一块坚硬的石头。
“是的,您说过了。”
“我希望不久以后我不用再重复这句话。”索伦伸出手在剑柄上摩擦着,如同抚摸一件珍贵的宝物。他开始感到厌烦。
“所以,您是要我去杀了他们吗?”阿佐格抬起头来,眼睛里闪着迫不及待的光,他急切地等待着索伦的命令。
“还不是时候。”索伦转过身,看着面前的大副,他正如同一只等待被解开锁链,放出笼子的恶犬般握着腰间的利斧。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你需要做的只是听从命令。”索伦的声音里仿佛夹杂着利刺,黄色的瞳孔在逐渐变黑,阿佐格微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移过头不去看索伦的视线。
“萨鲁曼,你认得他吧?”
“是的,那个老巫师。他能有什么用?”阿佐格嘟嘟囔囔地挤出这句话。
“派人送信给他,”索伦斜眼瞧着自己愚蠢的大副,“好戏要开始了。”
阿佐格松开紧紧攥着的手,眼睛在索伦的手和长剑之间来回扫视着,他快速地转过身去,又握紧了利斧的手柄。
“刚铎,阿佐格,”索伦在身后叫住了他,“让他们吃点苦头。”
“是的。”面色阴沉的大副顿了顿,在不远处停住了脚步,他等待了一小会,在确信索伦没有别的命令要下达之后,快步离开了巴拉多塔的瞭望台。
索伦看着自己大副高大健壮如猛兽般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他盯着前方螺旋向下的楼梯,那里最深处仿佛隐藏着一只巨兽,正在黑暗中张开血盆大口等着走近它身边的猎物。他思考着戒灵不久之前给他带回来的消息——那两个精灵正住在刚铎城外的森林里。
这要感谢那个可怜的刚铎人—— 一丝笑容爬上索伦隐藏在面具下的唇边——虽然他为自己的失言付出了卑微的生命。
瑟兰迪尔已经喝完了今天早晨的第二杯多卫宁,他坐在照得到阳光的门廊,一本新书摊开来躺在他的腿上。他半眯着眼睛,木屋的门大开着,森林里茂密的树木吸收隔离了夏季的大部分酷暑,还令人喜出望外地制造了一点飘渺的微风,混合着鸟虫的鸣叫吹进屋子。
已经过了十几天,瑟兰迪尔还是不大明白莱戈拉斯有时状似不经意地躲着他的原因,他一直认为莱戈拉斯不是个很复杂的人,然而几年分离的时间似乎让莱戈拉斯变得有些难以琢磨,瑟兰迪尔有一种直觉,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许在这些背叛、争斗、伤害与救赎之中变得纠缠不清、盘根错节,当他看着莱戈拉斯矫健的背影,他明白莱戈拉斯不会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年轻精灵,他们也似乎不再是从前那样无所顾忌的搭档。但是既然莱戈拉斯不愿说明,那么他也就干脆不再去想了。
崭新的蔓蓉树弓已经被细致地打磨光滑,绷上了结实的弓弦——他在弓弦里织进去了自己的一根发丝,如果莱戈拉斯能发现的话。总之,这份“致歉的礼物”——姑且这么叫吧,正被布层层包裹着,放在莱戈拉斯的床头边,等着它的新主人来打开。
莱戈拉斯和阿拉贡沿着隐秘的林中小路来到了这栋似乎应该出现在童话里的木屋前。莱戈拉斯心情不错地走上前去,第一眼却看到木屋的门大肆敞开着。一丝不安浮上胸口,酒行老板巴克斯的话突然回响在耳边,“戒灵,索伦......”这些词挤进他的脑子。他快步走进大门,就看到瑟兰迪尔正翘着腿坐在扶手椅上,一手举起酒杯向他点点头,算是问好。
“中午好啊,莱戈拉斯,”瑟兰迪尔看向紧跟着走进门来的阿拉贡,“还有我们的客人。”
阿拉贡大步走上前,对着瑟兰迪尔行了一个人类礼仪:“阿拉贡,刚铎将军阿拉松之子,见到您很荣幸。”
瑟兰迪尔站起身来,向阿拉贡礼貌地点点头:“我听说过你,我认识你的父亲,”他在地毯上缓慢地踱着步子,“英勇的人类战士,我很敬佩他。”
“谢谢。我的父亲的确如此。”
瑟兰迪尔赞许地微笑着,拿起桌上的酒瓶给阿拉贡倒了杯酒。莱戈拉斯环视了一圈面前的两个人,突然没来由地感到一点烦躁。
“我说瑟兰迪尔,明知道刚铎也不太安全的情况下还把大门敞开着可不是一个明智的做法。”莱戈拉斯略显突兀地插话说。
“得了吧。我可不需要被人来教如何保护自己。”
莱戈拉斯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样抿着嘴巴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这不公平,他想着,他可没见过几次瑟兰迪尔对哪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微笑过。
“请别介意,”瑟兰迪尔瞥了眼看起来不大高兴的莱戈拉斯,又转回身面对着阿拉贡,“所以能说说你到这来的目的吗?”
阿拉贡温和地笑着,想了想然后一字一句地开口:“想必你一定知道了索伦的手下已经找到刚铎来了。”
“的确,”瑟兰迪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的精灵之眼能够看到东方的天空里出现了越来越多的阴霾。”
“刚铎城有人送命了,是索伦手下干的。”沉默了好一会的莱戈拉斯终于开口。
“索伦的势力正在日渐增强,”阿拉贡皱起了眉头,这让他本就有些严肃的脸显得富有威严,几缕黑发垂在他锐利的眼睛旁边,“我需要保护刚铎的人民。”
“当然。”莱戈拉斯向前探着身子,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握在一起。
“我请求你们的帮助。”阿拉贡缓慢地说。
莱戈拉斯沉默了,他盯着瑟兰迪尔,看着那双灰蓝的眸子在阳光中微微闪动。
然而瑟兰迪尔果断地拒绝了,“不行。”他低沉地吐出这两个字。
阿拉贡愣了一下,屋子里有片刻的宁静。
莱戈拉斯皱起眉,想要为自己的老朋友申辩几句:“可——”
“让我们白白去送死吗?我不认为这是个多么绝妙的主意。”瑟兰迪尔紧接着开口,挥挥手打断了莱戈拉斯还没说出口的话。
“可是只要索伦存在,刚铎乃至整个中土大陆都会得不到安宁。我能感觉到他的野心,他想将整个中土收为囊中之物。”阿拉贡的语气依旧沉稳。
“至少现在不是时候。我们的力量还不够强大。”
“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集结更多的力量?”阿拉贡敏锐地发问。
瑟兰迪尔又走回椅子旁坐下,晃动着手里的酒杯,紫红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旋转出一个小小的漩涡。“我可没有这么说,不过,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甘道夫。”阿拉贡说出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甘道夫,”瑟兰迪尔重复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知是赞同还是鄙夷的轻哼,“听说他最近跑到瑞文戴尔去了。”
“瑞文戴尔,埃尔隆德!”莱戈拉斯提高了声音说到,“我们可以去请求他的帮助。”
瑟兰迪尔低头抿了一口杯里的酒,微微蹙着眉头,不知道是对“请求”还是“帮助”两个词中的哪一个有所不满。
“埃尔隆德?是那个瑞文戴尔有名的精灵智者吗?”阿拉贡看向自己的老朋友。
“没错。”
“不过是个区区城主罢了。”瑟兰迪尔不以为然地说。
“别那么刻薄,整个瑞文戴尔也只有一个城主而已。”莱戈拉斯挑起一边眉毛,语调轻快。
“行了,行了,随你怎么说。那么阿拉贡,你打算怎么办?”
阿拉贡沉思着,这毕竟关乎他所热爱的人民和土地。他眯起眼睛,盯着地毯上一小块酒红的印渍,良久,他缓慢地开口:“看来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我会尽快赶往瑞文戴尔,亲自请求埃尔隆德的支援。”
“我们也会随后前往瑞文戴尔的。也许可以帮你说服那个固执的老精灵。”瑟兰迪尔撇着嘴,像是想到了什么令人不快的东西。
“非常感谢。”
莱戈拉斯露出点疑惑不解的表情,也许是因为瑟兰迪尔难得一见的乐于助人而稍显困惑。
“那么,看来这就是暂时的计划了。”瑟兰迪尔清清嗓子,准备做一个合乎情理的总结。
“是的。”阿拉贡欠了欠身子,然后朝门口走去,“那么我就告辞了。祝你们好运。”
莱戈拉斯走到门边,看着阿拉贡的背影消失在绵延无际的森林中。然后抬起头看向逐渐阴沉下来的天幕。
已经是深夜了。阿拉贡走后,瑟兰迪尔和莱戈拉斯吃了点简单的晚餐,就去卧房休息了。瑟兰迪尔坐到床边,拍了拍松软的枕头,就听到走廊对面莱戈拉斯的房间里传来一声欣喜的惊叹。
瑟兰迪尔轻声笑了——看来莱戈拉斯发现了自己新的弓。他说过他可以预见到莱戈拉斯此刻的神情,看来没错。他吹灭了旁边烛台里的蜡烛,把薄毯拉到胸口,准备躺下来。然而下一秒他的房门就被打开了,莱戈拉斯大步跑进来,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床边,一把抱住了看起来有些愣住的瑟兰迪尔。
莱戈拉斯弯腰抱着瑟兰迪尔,长发垂下来,有些散落到了瑟兰迪尔肩头,扫在皮肤上有点微凉的触感。他的手隔着薄薄的睡袍按着瑟兰迪尔的背,有热度从那里源源不断地传来。莱戈拉斯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瑟兰迪尔安静地坐着,任由莱戈拉斯把他的床单弄皱。
“谢谢。”莱戈拉斯轻声说。
瑟兰迪尔闭着眼睛,微微弯起嘴角。房间里很安静,只听得到不知是谁的心跳声和轻微的呼吸声。
好吧,这倒是他没有预料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