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精灵》峙一

2、混乱 他神色如常

　　【第一章第二幕】

　　{混乱}

　　莱格拉斯已经在这儿等了好几个小时，他在昏暗的仓库里手握长弓，料定了瑟兰迪尔会来。

　　果不其然。

　　莱格拉斯有的是耐心，因为他要等的不是别人，他和瑟兰迪尔还有一笔旧账要算，拖了太久了。

　　子夜时分过去的时候，那个修长挺拔的身影终于来到了这里，熟悉而又陌生，莱格拉斯举起银质的弓，张紧了弓弦，锋利的箭头直指瑟兰迪尔的后脑。

　　“好久不见，瑟兰迪尔。”他本来准备了更精彩的开场白，作为两人久别重逢的见证，然而当真的看到那人时，莱格拉斯却只能挤出这一句干巴巴的话。

　　瑟兰迪尔顿了顿，然后转过身来，闪着寒光的箭头只差分毫就能戳到他高挺的鼻梁，他神色如常，没有惊讶，没有害怕，没有一丝慌乱，这让莱格拉斯怒火中烧。

　　“莱格拉斯，你在这儿等了很久吗？”瑟兰迪尔脸上溢出一丝笑意，昏暗的火光在他深邃的灰蓝眼睛里跳动，黑色的兜帽下漏出几缕发丝——与莱格拉斯发色极为相似的淡金色。

　　莱格拉斯握着弓的手微微颤抖，他狠狠盯着面前的精灵，恨不得立刻松手，让长箭穿过那漂亮的头颅，让那淡漠的笑容从他嘴边消失。

　　但不是现在，至少在亲耳听到他的忏悔前不行。

　　“能把箭先放下吗？”瑟兰迪尔略微不满地伸手移开面前咄咄逼人的箭头，“要是有时间的话，真希望我们能好好叙叙旧。”

　　叙叙旧？莱格拉斯听着这轻描淡写的词，锋利的眉头怒气冲冲地拧着。

　　“说说看，瑟兰迪尔，当初你为什么要丢下我独自逃跑？你最好编出个像样点儿的说辞，否则你那漂亮的脸蛋就要不保了。”没必要拐弯抹角，否则一不留神又会被瑟兰迪尔的巧舌如簧给搪塞过去。

　　以前他们还是搭档的时候，瑟兰迪尔擅长说辞的本领还是挺管用的，可惜现在莱格拉斯不这么觉得。

　　“你欠我个解释！被昔日的好搭档抛弃在牢里，呵，那滋味，并不好受。”莱格拉斯低声怒吼着。

　　瑟兰迪尔默不作声，也许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许是他什么都不打算说。

　　“我熬过来了，不为别的，就为了现在这一刻。”

　　“这么说你是因为我才挺过来的，你应该感谢我。”瑟兰迪尔冷漠地眯起眼睛。

　　莱格拉斯气得发昏，眼睛里快喷出火来，一扬手，手上的箭又指向了瑟兰迪尔：“闭嘴。”他深呼吸着，手上的动作没有放松，然而并没有松开利箭。再等等，他必须要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究竟是为什么？是谁让你出卖我？”莱格拉斯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仓库外似乎有些嘈杂。

　　瑟兰迪尔沉默了一下，脸上仍挂着淡漠的微笑，双眼紧盯着莱格拉斯。

　　“对于这个问题我有着很好的解释，不过不是现在，莱格拉斯，等离开这个该死的鬼地方，我有时间说给你听。”

　　莱格拉斯知道瑟兰迪尔在拖延时间，他站着不动，不打算接受这个建议。

　　轻微的响声，下一刻瑟兰迪尔手上已经多了一把锋利的长剑，莱格拉斯抿起薄唇，猛然松手，木箭破空而过，一瞬间就被劈成了两截。

　　“你不该这么做，莱格拉斯。”瑟兰迪尔的声音里终于染上了一丝怒气，手中的剑还扬在半空。

　　莱格拉斯不在乎，他甚至觉得有一点儿高兴，因为他终于在那张冷漠的脸上找到了点别的表情，简直精彩。

　　外面的吵闹声似乎更近了。

　　莱格拉斯又伸手从背后的箭筒里抽出一支箭，架上弓弦。瑟兰迪尔脸上的怒气更甚了，他猛地挥起利剑，箭嗖地一声飞来，被长剑击飞，直直装上了仓库的铁门。

　　“哐当！”箭头和铁皮相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然后摔在地上。下一秒，仓库的门就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十几个兽人帮的打手叫嚷着涌了进来，斧头、短剑相互摩擦撞击发出刺耳的声响，他们手里举着的火把乱哄哄地照亮了整个仓库。

　　瑟兰迪尔又从腰间抽出一把剑，双手各持一把，粗黑的眉毛皱着，几缕发丝拂到了脸上，他怒视着莱格拉斯：“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莱格拉斯耸耸肩，又张紧了弓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