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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纯纯的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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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静回到病房时,韩珞正坐在床头为她削苹果,窗外阳光美好,即使寒冬仍有长青的树木投下斑驳影子,在韩珞静谧的脸上流淌。他的手指修长而白净,摆弄着苹果圈圈旋转,神情专注的像是在与人商谈。韩珞就是这样,一个做起事来认真仔细得让REX也无可挑剔的完美男人。
任静自从苏醒后就一直麻木着的一张脸在看到韩珞后也露出了一抹浅笑,她开口,“小韩子,你怎么在这里?”
韩珞闻言削苹果的手一顿,随即却猛然加速,在接下来一秒钟的时间内完成了所有的收尾工作,然后才猛然转身,在看到任静的那一刻双眼立马就泛红了。
“任静!你他妈的差点吓死我了!”
他跑到任静的面前,不顾形象的跪到地上去轻轻抱住她,好似只有这样才能确定任静还存在于自己的面前,“你疯了是不是?干嘛要独自一个人跑出去?干嘛要一个人去飙车?干嘛连手机都不带?你他妈的是不是不要命了?”
看得出来他气得都要发疯了,韩珞很少动怒,从中学时就一向以“优雅绅士”标榜自己,从来都是面带微笑荣辱不惊,就算要报复所恨之人也是暗中进行,为人有些腹黑甚至“小气”,但绝对是大好人一枚。除了楚离,韩珞便是对任静第二好的“哥哥”了。
任静愣了愣,随即伸出手去拍了拍韩珞的肩膀,“好了好了,我现在不是已经醒过来了吗?你看,完好无损。”
“才不是完好无损,任静。”
韩珞盯着任静的眼瞳,脸上的表情沉淀着悲伤和愤怒,“告诉我,任静,昨晚你那样做,是否是想故意寻死?”
忽来的一阵冷风吹动韩珞的发,他握着任静肩膀的手因为不安和害怕而微微颤抖。他想得到真实的答案,却又害怕没有勇气面对。
任静没有回答他,尽管他的目光一直逼迫着,但有些事韩珞可能明白,但更多的,就连任静自己都不会明白,又怎么给他答案?
是啊,昨晚,自己是否是刻意去寻死呢?
任静不知道,她知道的只是当昨夜的十二点,高楼钟塔的大钟撞响时,一直企盼着那个人最终还是没有出现。
在那之前,她明明已经拼命的给他留言道歉,十年来第一次向他显露软弱和恳求,本以为他会原谅自己,结果却证明一切都是徒劳无果。
有些人,一旦失去了,就真的再也寻不回。
也许自己能得到他原谅的唯一途径,就是如同那天他向自己所说的那样:“任静,你怎么不去死?”
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这是楚离对任静说的最后一句话,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在她面前出现过。
即使昨夜她独自开车跑出去,在荒无人烟的盘山公路上出了车祸。
不过唯一的好事貌似就是经过昨晚的绝望考验后,任静已经有了接受一切的心理准备,所以当今天出现在病房里的是韩珞而不是楚离时,她也并不感到意外。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既然这样都死不了,那就继续活下去吧。
“任静,你他妈就是个笨蛋!”
韩珞咬牙切齿的吼道。“离了楚离,你就真的活不下去了是么?老子这十年来真是白疼你了!他是你哥,难道我就不是你哥了?”
随即起身,将放在病床上的玫瑰拿了出来,用四个花瓶装好,分别放到房间里的不同地方,保证当任静躺在病床上时,不论朝哪里看都能看到艳红的花朵。最后再塞了块布丁到任静的嘴里,“愤愤”的说,“痛死你活该!自己要作践自己!”
任静看着这个跟平时的表现出入甚大的韩珞,边吞着布丁便含糊的骂,“韩珞,大傻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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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的电话号码?”
“任何有印象的地址?”
“名字呢?”
任静站在病床边,看着旁边胡医生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同时手上写字的动作越来越快。而她前面半坐在床上的男孩子只是一遍遍的摇头,脸上的表情无辜而害怕,像是一只被人误抱到这里来的小狗。
这是车祸发生后的第五天,五天后,他终于醒来。
对于他来说,周围这陌生的一切一定都很令他害怕吧?想啊,本来只是开着车,或许是回家又或许是赴约,不知怎么的突然就眼前一黑,而再次醒来时周围全是不认识的陌生人。更令人恐惧的是,自己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模样,也许本有个平凡而幸福的家庭,半夜间赶路是想偷偷的开父亲的车出去见同学或者恋人,在他们面前耍耍酷。又或许他是个叛逆的男孩,不满于父亲的严厉管教和老师的啰嗦,向往着自由和刺激,于是学着电视剧里的桥段,与朋友们相约在半夜无人的盘山公路上赛车。
但不管是怎样,从现在开始,一切都不属于他了。
任静听说猫的记忆其实只有两三天,也就是说如果主人离开它超过三天后再出现时,或许对于它来说就是完全陌生的存在了。但任静不信,她曾养过一只特别肥的加菲猫,她叫它“肥肥”,但妈妈说不好听,不如叫“蠢蠢”,蠢蠢尽管慵懒却特别惹人爱,小学时任静有一次带它出去玩时被它跑丢了,本以为再也寻不回。可是当一周后任静在街道的垃圾桶旁边看到蠢蠢时,它毫不犹豫的便奔向了任静,还用舌头舔她的脸蛋。
它记得她,即使本应该早就遗忘。
任静伸手去抚摸男孩的脸庞,他害怕的后退避开,任静收回手来,看着他说,“在你回想起来一切之前,我可不可以叫你‘任纯’呢?”
“任……纯?”
他睁大眼看着任静,眼神迷茫,瞳孔清澈的像是不染一尘的泉水。又似纯白之雪盛放,烂漫如春。
她不是将他当作那只失而复得的猫,只是在某一瞬间她突然自私的想要拥有他,只属于她的他,对于一个绝望之人来说也许这是一个活下去的理由。看着男孩的脸庞,任静像是看见一千个太阳从镜中反射阳光,只有这种极致的绚烂和美好才能将她从最深的腐朽泥潭中拉出来。
没错,这一刻,他真的就是她继续下去的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