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的159天》加菲是条鱼

17、第十七章 咨询

　　不多时，程欢颜就醒了过来，她睁开眼抽了抽身，发现张苑詹正抱着平板，蜷在沙发的另一角嗤嗤发笑。程欢颜伸腿踢了一下她，她惊的大叫一声。
　　“我怎么在这睡着了”程欢颜一脸狐疑。
　　“您身娇肉贵的，流了那么一滴滴血就吓晕了。”张苑詹撇着嘴讥讽道。
　　程欢颜被张苑詹鄙夷的神情弄的窘迫不已，便又准备伸腿踢了她，张苑詹这会子倒是机灵了，立马灵活的从沙发上跳了下来，挑衅的看着程欢颜落空。程欢颜恨恨的抽出手边的靠枕，朝她扔过去，张苑詹伸手一接，更是得意。
　　自从程欢颜与张苑詹闹了这一出，两人便再也没有提过关于路遥知的任何事情。
　　程欢颜觉得自己已经静悄悄的沉静在一种忘我的情绪中了，时光如丝绸般在手掌轻盈滑下，被寂静的生活拉出怅然的模样。她做了决定，却久久没有动静，也许张苑詹是对的，所有不理智的横冲直撞都会让彼此伤痕累累，所以她决定先缓缓，把一切都先交与时间，就像手掌那道细长的伤口，早晚会结成痂，变为不会疼痛的疤痕。路遥知还是会在回忆中不停浮现，这种不能言说的幽思，就像穿窗弥漫的水雾，浸润程欢颜那颗干涸的心。
　　程欢颜常想，生活中充满了太多不值得那么快乐的快乐，和不值得那么悲伤的悲伤，生命如此单薄，单薄到所有的大痛大彻，其实不过是存在幻想中。
　　一晃已是八月，炎阳逞尽了威势，公司放了足足半个月的高温假，一下班张苑詹就像脱缰的野马，扯着程欢颜：“我们去新疆，然后再转到内蒙，好好玩它个痛快！”
　　“不去！”程欢颜面无表情。
　　“程欢颜，你能不能有点诚信？一个礼拜前你可是亲口答应说要去的哈！”张苑詹并未料到程欢颜会食言，她眼神中闪烁的兴奋渐渐有了黯淡的趋势。
　　“我要去找路遥知。”程欢颜说道，看了一眼张苑詹，又补了一句：“你去不去？”
　　“不………去，我去。”张苑詹已经很久没听程欢颜提起这三个字了，略微有些吃惊，她下意识是拒绝的，可是转念一想，还是去吧，哪怕这半个月程欢颜要和路遥知腻在一起，她也要当瓦数最大的那个电灯泡！
　　第二天，程欢颜早早的和张苑詹一起，驱车来到医院。
　　“欢颜，你准备再同他表白一次吗？”张苑詹抑制不住好奇，怯怯的问道。
　　“嗯。”程欢颜带着一副令人难以琢磨的神情。
　　“呵。”张苑詹不禁倒抽一口冷气，不可置疑鄙视的望着程欢颜，这个女人，真牛，竟然真能够拿出死缠烂打的姿态。
　　因为来的早，两人在长廊里的椅子上呆坐着，稀稀拉拉几个人，等了一会，路遥知便同旁人说说笑笑走了过来。
　　程欢颜看到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内心如跳荡的火焰，疯狂而炙热，突然僵手僵足起来。
　　“路医生！”张苑詹从椅子上弹起来，朝路遥知脆生生的喊道。
　　路遥知扭脸一看，有些想不起来眼前这个漂亮女人，并不搭腔，只是抱着一丝歉意抿嘴笑了笑，想必他以为只是个寻常的病人的寻常招呼。
　　他没有看到张苑詹身旁，正端坐在椅子上的程欢颜。
　　程欢颜迅速瞥了一眼路遥知，他还是原来的样子，挺拔干净，又多了些朝气。
　　“路医生。”张苑詹见路遥知反应冷淡，又喊了一声，程欢颜竟有些恼怒，她使劲的扯了扯张苑詹的胳膊，示意她坐下来。张苑詹倒有些糊涂，不是要表白吗？不喊住他怎么表白？
　　此时，路遥知已经望向程欢颜，两人目光相接，短短2秒，就各自避开了，程欢颜从路遥知那短暂的眼神里读到了惊讶，继而是鄙夷和逃避。
　　“有什么事吗？”路遥知与同伴摆摆手，认出她们后冷淡的问道。
　　程欢颜滚烫的心因为他的浅淡而骤然冷却，失望瞬间笼罩全身。尽管，她早就料到了，可是还是被路遥知的冰冷刺痛，他真的就这么厌烦她吗？
　　程欢颜霍的站了起来，声音坚毅：“路医生，我准备做重睑手术。”
　　张苑詹和路遥知同时被吓一跳，竟都有些失神。
　　“找别的医生吧，我最近手术多。”路遥知回过神，拿出医生的姿态，故作诚恳的建议道，这也许是他摆脱她的最好办法。
　　“就你！”程欢颜走到路遥知面前，开始觉得生活的希望就在于无数次的别离构架的相遇，她用不可置疑的口吻说道。
　　所有的手术，特别是外型整容，不同审美会有各种分歧，后续的恢复或者修复都将是扯不完的事，路遥知自不愿沾这趟浑水。于是路遥知正了正身，干咳两声，正经而威严的说道：“程欢颜，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但是我告诉你，这种方式这种行为都非常幼稚，我不想与你有任何瓜葛，也断不会喜欢你，这一点想必你的朋友已经告诉你了。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这样！”
　　路遥知先前对程欢颜并没有这么厌恶，甚至不久前他还把她归类到朋友的范围内，可是表白、自杀都让他后退和逃离，这种强加于人的窘迫感让路遥知极其不舒服。今天她又过来，偏偏找他做手术，幺蛾子一件一件的没完没了，让路遥知忍不住发燥。
　　听路遥知说完，张苑詹吞了吞口水，她本想要还击，转念想了想，还是交给程欢颜吧，这毕竟是他们之间的事，万一说错话惹她发火就得不偿失了。
　　张苑詹望望程欢颜，发现此时她正眉头紧锁，面色凝重，眼中流露出被羞辱的懊恼神情。
　　“路医生，我只是单纯的想做个重睑手术，你噼里啪啦的把我教训一番，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程欢颜仰着脸，黑黑的头发和眉毛，就像翠绿的芦苇依恋静静的小溪，漂浮在温柔而白嫩的额头和面颊上，嘴唇上挑，带着倔强。
　　好吧，路遥知竟被堵得没话说。猛的一听，好像她说的有些道理，路遥知无可奈何的耸耸肩，转身朝办公室走去。程欢颜也扭着细腰跟了进去，拉了张椅子，自顾自的坐了下来。张苑詹随在程欢颜的身后，她见程欢颜坐下，四周环顾一番，发现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落座，便挺直腰杆像个侍女般站在程欢颜身后。
　　路遥知懊恼不已，却毫无办法。他不明白，自己个性诡谲，脾气暴躁，甚至还有些猥琐，为什么程欢颜就单单爱上他？这个神经质的女人，总是时不时的冒出来，在他的生活中乱搅一番。
　　既然刚刚她已经表明立场，那么只能拿出专业态度像一般病人一样对待。
　　“程小姐，你的眼睛非常漂亮，为什么想要做重睑手术？”路遥知并不看程欢颜，而是低头看她递过来的挂号单。
　　“你看也没看，怎知我眼睛漂亮？”程欢颜明知故问。
　　路遥知无需看，他便记得程欢颜精致的五官。与他来说，他是无论如何都忘不了程欢颜那双噙满泪水的眼眸，如此流波碧转，令人心碎。
　　可是，现在，他是医生，她是病人，他无法言说，亦无法拒绝。
　　路遥知拿出镜子，抽了根细小牙签，走到程欢颜面前，俯身凑向她，轻声说道：“喏，你看，你的双眼皮很浅很薄，但是和你的五官很合，如果做埋线或者全切，如果你本身是留疤体质，很容易变得突兀，当然气质也会相应改变。”
　　路遥知身上散发着一丝甜香和淡淡烟草混合的令人迷醉的味道，突然变温柔的声音伴着热气卷入程欢颜耳蜗，一时间，程欢颜浑身酥软，竟想一把将路遥知拥入怀里。
　　而路遥知，他尽量不去碰触程欢颜的眼神，单单落在眼皮上。程欢颜身上带着一股奇怪的苦茶味，和她清冷的气质确是相配。
　　路遥知又用牙签在程欢颜的眼皮上轻轻一划，然后说：“你看，这样其实并不好看，对吗？”程欢颜盯着镜子，镜子里有她光洁而精致的面容，一只眼睛被牙签压出较深的痕迹，用力睁开的时候，便是一道明显的双眼皮。镜子里，路遥知露出一半脸，正定定的看着程欢颜。
　　张苑詹本想凑过去看，却被程欢颜和路遥知的暧昧行径刺激的动弹不得。她不愿程欢颜为眼前这个男人失魂落魄，可是更不愿看到她与这个男人如此亲密。
　　她无法想象，以她对程欢颜日益增进的感情，如果有一天，程欢颜被旁人牵手，相拥，她又将会怎么样嫉妒的发疯啊！她更不敢想，如果程欢颜成了别人的新娘，她张苑詹又要怎样度过萋萋黑夜。
　　路遥知直起身，慢慢回到座位上，安静的等着程欢颜的回答。
　　“我要做全切。”程欢颜似乎并没有听路遥知的建议，她选择风险最大的一种“自残方式”。
　　“程欢颜，你疯了！到时候这鬼医生在你脸上乱划拉，你万一残了一辈子就毁了！三思啊，欢颜！”张苑詹一听程欢颜要做全切，立马蹲在她面前，哀嚎道。
　　路遥知本被程欢颜对他建议的蔑视心生不满，可是现在听到张苑詹毫不遮掩的鄙夷，立马眉头紧锁，收起先前和颜悦色的样子，反击道：“现在，咳咳，技术已经很成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