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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缘分使然 再次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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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垂直下落的过程中,廖重延眼睁睁看着这本来身在其中的云彩和十年未见的太阳越来越小,耳边呼啸的风声却没有丝毫减弱,眼前还飘动着自己未梳绑的黑发……眼中的景象越来越模糊……原来失重的感觉是这样……
还未给父王母后报仇雪恨就以这凡人之躯死了吗?
这是廖重延心中最后的想法。
千丝环大清早的跑到果林找果子伯伯就是为了给他分享娘为她新做的衣裙,昨晚娘拿出来的时候可把她激动了好一阵呢,没想到好事接连不断,来了一趟小木屋果子伯伯竟然要她去学法术修仙!哈哈,这千丝环怎么也没想到啊,生活了十七年的小村庄很快就要说再见了,终于可以到外面的世界看看了!
千丝环手拿一个苹果,蹦蹦跳跳的走在果林间的小道上,要快回家跟娘说一下这件事啊。
千丝环轻盈的脚步突然停下,前面……那是什么?
千丝环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只能看清前方远处那颗果树下有一个黑影一动不动,那……不会是个人吧?千丝环被自己脑袋里突然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
什么呀,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千丝环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下,壮着胆子朝前方的黑影走去。
越来越近了,千丝环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挪过去,直到能看清楚才停下脚步。
天哪!真是个人!
那是个身形修长的男子,一身黑衣浑身是伤,凌乱的长发遮住面庞,侧躺在树下一动不动。
不会是死了吧?!千丝环心里一惊,顺手扔掉手中的苹果快步跑过去,“喂!喂!你还活着吗?”千丝环蹲下轻轻推了推那人的肩膀,只见他顺势就平躺在了地上,黑发滑落,露出了脸。
“啊!”千丝环吓了一跳,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只见他脸上除了一道道被擦伤的血痕外,额头右侧也有一个很大伤口,血液还在往外冒,整个右侧脸被鲜血染得狰狞无比。
千丝环皱着眉,勉强又蹲起来,右手颤抖的探向他的鼻下,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几乎感觉不出这男子到底还有没有呼吸,千丝环深吸一口气憋住,强迫自己镇定再镇定,终于她试到了一丝温润的气息扑到自己手指上,瞬间紧憋的一口气释放出,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还活着!
千丝环立马爬起来,费力把男子拉起背到背上。可是堂堂八尺男儿一小女子怎么背的动,只见千丝环把廖重延双手硬拽上自己单薄的肩膀,他的双腿双脚还拖在地上,千丝环一步一步颤抖着挪动,打算原路返回到柏果的小木屋里。
临走之前千丝环回头看了看这树周围刚掉下来不久的断枝残叶,再看看这人浑身的刮伤,难道,他是从天上掉下来然后跌在了树上?再看看他原本躺的不远处的大石块也沾上了不少血迹,然后头撞在了石头上?!
这人……可够倒霉啊……
廖重延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趴在哪里被人拖着走,身前有软软的触感,耳边隐约听到有人喘着粗气,细嫩的声音还抱怨着“重死了”……好像还闻到了淡淡香气。只是额头右侧的剧痛让他无法在意这些东西,想睁开眼睛看看周围却觉得眼皮好像坠上了铁块,沉重无比,怎么也睁不开,好不容易眼睛微微睁开一点点,第一缕阳光刚映入眼帘便又觉得头痛欲裂,再次闭上了眼睛便再也没有力气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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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子伯伯!!伯伯!!!”千丝环“拖”着廖重延终于来到了木屋前。
“你这丫头!刚走又回来吆喝!什么时候能改改!”柏果也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随后小木屋的门才敞开,慢吞吞走出了一个拄拐杖的老人。
“哎呦!这是怎么回事!这人怎么了?”柏果只顾着埋怨千丝环,踏出门槛抬头才看见千丝环背上鲜血淋漓的人,拄着拐杖快步去扶。
“我也不知道,我在前面不远处的果树下发现的,他还没死,伯伯你快救救他吧!”千丝环喘着粗气说。
“好好,快扶进屋里!”柏果跟千丝环一人架一只胳膊拖着这已毫无意识的人进屋。
千丝环小心翼翼将廖重延扶着躺上床。
“快!这千年碧草治外伤最管用了,快给他敷上!”柏果不知从哪里拿来一些捣碎的绿色草药垫在一块白纱上交给千丝环。
千丝环拿过来直接敷在了廖重延的额头上,可能因为疼痛,廖重延的嘴唇发白,眉头狠狠皱了一下。
“吃下这药丸,便能捡回一条命!”柏果又不知道从何处拿出一颗绿色药丸放在千丝环眼前。
千丝环虽也奇怪,这么短的时间果子伯伯上哪去拿出这么多药,但是救人要紧,没多问就接过放入了廖重延口中。
又端来一杯水,小心灌下,廖重延才勉强将药丸咽下。
终于松了一口气,千丝环瘫坐在床边,与柏果相视笑了笑,便又出门打来水拿来毛巾为廖重延擦拭脸上血液。
她拿着干净的毛巾轻轻擦拭着廖重延的脸颊和额头,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弄疼了眼前这已虚弱至极的人儿。
渐渐地,他脸上的灰尘和血液都已擦干净,一张白皙英俊的面庞显露出来。
千丝环心里一惊,别说,这人看着挺弱的长得还挺帅。
特别是那鼻子,挺直、棱角分明,气质直接显现出来,加上鼻梁上那一点点擦伤,还有那苍白微抿的薄唇,整个就是一气派公子哥不慎遭遇不测流落乡间。
千丝环还在感叹自己竟然救了一个帅哥,却没发现柏果在身后看着躺在床上的男子蹙眉沉思:这男子……看着怎么这么眼熟?
“恩……”廖重延眉头紧蹙,虚弱的低哼一声。
“哎?你醒了?”千丝环还在擦拭他额角边的汗,就看他眉头一揪,轻轻发出低吟。
廖重延慢慢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剧痛无比,脑中一片浆糊,什么也记不起来,眼前只有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女人和老人,和……陌生的自己。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廖重延扶着头,撑着身子坐起来。
“你别动了,你浑身都是伤,快躺下,这里是果子伯伯的家,我伯伯可好了,你可以安心在这里休息。”千丝环见廖重延起身,急忙扶住他的胳膊想让他安心躺下。
“别碰我。”廖重延竟甩开千丝环扶他的手,警惕的看着千丝环,又问:“这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是谁?”
千丝环刚想因他的没礼貌和不领情生个气,没想到这人……不知道自己是谁?
“你……不知道你是谁?”千丝环轻声问。
廖重延看了看眼前这大眼睛的姑娘,脑中一片空白,又低下眼眸,无助的摇了摇头:“不知道……”
“你……叫什么?”
“……”
“你这一身伤,怎么弄得?”
“……”
千丝环僵硬的转过头一脸不自然的看向柏果,仿佛在说:我难道救了个白痴?
柏果也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疾步走近廖重延,轻轻把额头敷有千年碧草的白纱揭下,有了这千年碧草的神奇功效,廖重延额头上的伤口已远没有刚才那般血肉模糊。柏果眯着眼看了看这伤口,又意味深长的说:“这千年碧草对外伤的治疗就如你现在所见,只是若是这内部受了什么伤,千年碧草的可就未必管用了。可见,这伤口应该是连入了大脑内部,导致他丧失了记忆。”
“啊?那这怎么办啊?他什么时候才能记起来?”千丝环不禁着急起来。
“可能明天就能记起来,也可能,永远都记不起来了。”
“什么?!”
廖重延觉得自己的头快要炸裂般的疼,已无心再听他们对话,又捂着头喘着粗气希望能减轻些疼痛。
柏果见状走到廖重延床边,右手在千丝环看不到的地方一伸,手掌就便又多了一颗黑色药丸,放到廖重延面前,说:“吃了它,你的疼痛会缓解不少,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廖重延依然警惕地看着柏果,又见他表情自然,没有要害他的意思,便接过药丸,犹豫了一阵,一口吞下。
很快,廖重延便又进入梦乡,原本紧蹙的眉头,慢慢的放松下来。
千丝环坐在凳子上单手撑头看了看廖重延,又看向坐在对面的柏果,一脸愁容,说:“伯伯,他现在什么都记不起来,他的家人找不到他怎么办?”
柏果安慰的一笑:“不会的,别担心,等他好了就会记起来的。看我的小丝环如今真的长大了,都能救人了,把这么高的男子背回来,是不是累坏了?”柏果转移话题道。
“那当然了!他像猪一样沉!”千丝环还来劲的揉了揉胳膊。
此刻躺在床上熟睡的廖重延眉头突然又一皱。
夜。
千丝环早已回家,安静的小木屋里只有一个熟睡的男人和静静坐在桌前的老人。桌上摆着一个烛台,蜡烛燃烧的火焰左右摇摆,不只是自己在起舞,还是在随微风扭动身姿,只是衬得这老人的脸忽明忽暗。
柏果坐在凳子上一直注视着熟睡的廖重延,心里越来越不对劲,眼前这男子越看越眼熟,是在哪里见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