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华年》青桔茶

2、第二封情书 听到轮渡的声音

　　有一晚，也许同样的梦，
　　到了早晨变得模糊。
　　每个开始
　　毕竟都只是续篇，
　　而充满情节的书本
　　总是从一半开始看起。
　　辛波斯卡
　　1997年6月10日下午4点锦瑟
　　陈锦瑟拿起旁边的一直钢笔，在下一页写到这样几行字。不知道为什么会要续上这首诗的结尾。
　　于妤从后面走过来，下巴抵在锦瑟的肩头，看着她写在纸上的连笔字。
　　“这么无聊。”
　　她发现了她，笑着问：“沈安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他问我准不准备留在东北。我说不准备。”
　　陈锦瑟合上本子，边旋上钢笔，边说：“干嘛闹得这么僵，搞得像是小说一样，异地又能怎么样？”
　　“这能怨我吗，道不同不相为谋。”
　　高中毕业的时候真的没觉得世间上的别离又能怎么样，不能生不能死，就像于妤说的大不了重头再来，痛苦是要痛苦的，可却再也没有办法藕断丝连。与其相思成疾又为这相思成疾事端多起，倒不如谁也不欠谁。那时，多以不能异地而分手。但如同高中时恋爱的开始一样结束也是单纯没有杂质的。
　　晚十点，上海难得清爽许多，街上的人也开始多了。这繁华全在夜色中显现出来。随便找了一家店吃东西，她大口大口的吃着小笼包。锦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怎么了，因为痛还是因为惋惜亦或是因为真的饿了。那顿饭是去上海吃的最贵的一顿饭，也是于妤平生吃的最没有吃相的一顿饭。旁边的人看的有些触目惊心的表情。一听是东北口音也就觉得没什么了。
　　结账过后，她说她想喝啤酒，自己颠颠儿的去买了，自己拎回到屋里。路过旅店的吧台，老板看到她这样不惊讶然，随即看到锦瑟有些抱歉的目光倒也觉得没什么了。那是陈锦瑟和于妤第一次喝酒，青春期，那酒里全是青春期里叛逆的味道和已经不再有的未来。
　　高中时的恋爱，图的是激情，上学一起，课间一起，卿卿我我，放学回家，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没有因为钱或者是因为寂寞而在一起的某些想法，完全是青春期的迸发。就像《少年维特之烦恼》中写道的“少年哪个不钟情，少女哪个不怀春”，那时对于未来的幻想也过于单纯，但却也永久难忘。
　　好多年以后，于妤曾对陈锦瑟说：“我看到了一句话是这样讲的，永远，不是现在不是过去不是未来而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光。”有些人看到了觉得幸福，在温暖的小家，有你有他，有些人看过之后觉得悲伤，在灯火阑珊下，孑然一身。
　　翌日醒来，窗前的那个花瓶里的百合花已经盖不去青春期的酒味，一早，于妤穿戴整齐，说好一起去外滩。听轮渡的声音。一夜过后所有的一切都埋葬在一个人心中，不再歇斯底里。
　　外滩游客很多。如果是没有漫无目的的前往真的觉得也没什么意思。于妤说：“我想坐船离开一个地方。这句话深刻的记在陈锦瑟心中。她回应：“我也是”。
　　游玩多日，辞别了家庭旅馆的时候，关了桌子上的台灯。陈锦瑟锁门之际回过头看着那支百合花仍旧开的好看，不知道又在等待或者迎接下一个谁。下楼的时候，她手扶着楼梯栏杆回望着那盆依旧摇曳在窗台前的万年青，不知道下一个人是否也可以遇见它的存在。
　　于妤说：“快走吧”。
　　下了楼。撑起油纸伞。到了火车站门口，人多的像果酱一样拥挤在散发劳工味道的火车站里，外面下着稀稀疏疏的小雨，父亲打电话来说：“志愿书下来了，你想报哪里？”
　　陈锦瑟回答，在电话里，说：“我报上海的。”

　　而后离别这个城市的时候，陈锦瑟从来都没觉得会真的离别，她望着渐渐消失的上海，和对面啃着苹果的于妤，笑了，火车里的电风扇，吹乱了陈锦瑟的发丝，也吹乱了写着“你是我人间的四月天”的书页。
　　出成绩的那段时光，人心惶惶，人生中有几大赌博，成长、择业、婚姻、高考志愿。就像许多人口中的一生抉择，要选好的专业要选好的学校，然后昏沉时日之后再次为是否能发生三年河东三年河西殚精竭虑。不过对于陈锦瑟来说，她没得选择，她的艺术分数决定了她的专业和院校。最后家里在这炎热的夏天捧着西瓜决定在第一志愿上填写“国立申城大学”。
　　父母没有多少鼓励或者反对，事情赶上了，别无选择。报了志愿之后，陈锦瑟得知于妤去了台湾的一所很好的私立大学，她走了早，临走之前于妤给锦瑟打了一通电话，说：“假期过来台湾玩。”锦瑟看着窗外拂晓泛起的晨光，听着电话那边轮渡的声音。她真的坐了船离开了生活多年的东北。
　　几日之后，陈锦瑟也同样坐船去了上海，仅此一次，而后多年她没再过问船票，听说已经停运了。所以这张船票她保留了许多年。临走的时候，父亲和母亲送她，父亲整理了她戴在脖子上的丝巾，抚了抚她已不再飘飘的长发。
　　他说：“锦瑟，愿你拥有最好的海上华年。”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应该如何顺应心情写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