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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任好想,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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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三十三年
“报——公子,陛下请您立刻赶往华蓥殿,慎夫人她,她,不行了!
嬴任好觉得自己心跳停了一拍,眼前一白,在完全没有意识的过后,便是千万种酸涩瞬间一齐冲上心头。他的双脚已经不受控制,那么远的路,他只知道机械地奔跑着,奔跑着,朝着华蓥殿的方向。母亲揉着他脑袋时的微笑,母亲捏着他脸颊时的亲昵,还有生病时母亲滴落在他脸上的泪水,母亲温馨安全的怀抱,一幕又一幕,随着眼泪击碎在冰冷坚硬的黑转地上。
“嘭!”任好的腿终于在到达后撑不住了,重重跪在床前。
“娘!”
慎夫人缓缓睁开眼,苍白的脸颊漾起淡淡的微笑,她慢慢抬起手,擦干任好的泪,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然后闭上眼,永远地沉睡过去。
“娘!——”
歇斯底里的呼喊回荡在屋脊上,久久没有散去。
是谁,一瞬之间,心如刀绞。
又是谁,一夜之间,破茧成蝶。
泰康一年
“陛下,臣还小,不想成亲。”
“任好,慎夫人已经走了,大哥也走了,你应该明白,我们现在都只有自己一个人了。你的成长寡人看得见,且我大秦国君命运多舛,也许你就是下一任国君……”
“哥!”
“联姻是为国为自己培养实力最好的方法。”
宁公深深的望着任好,他相信自己的弟弟绝对不会使他失望。
“陛下,臣愿迎娶晋国公主。”
又是一个春天,五年前的春天,他遇到了重耳,五年之间,再无相见,再无春天。
今日,是他与晋国公主大婚之日。
昔日乳臭未干的小孩儿早已养出几分秦地男儿特有的英气,挺拔的身姿,高挑的鼻梁,深邃的双眸,即使年纪尚轻,也让人感受到逼人的气魄。
“晋国公主,”任好的思绪不禁飘远,“杏花好像是晋国皇室所爱,重耳…….会不会也是晋国人…….”
五年地狱般的时光,任好对重耳的思念从未消逝,反而越来越深。在母亲去世的伤痛里,他想,重耳来安慰他多好;在兄长去世的无助里,他想,重耳一定知道如何开导他。重耳如今是否也有如花美眷?
重耳,重耳……
不,不能这样想下去了,这,这是个错误。
任好闭上眼睛定了定神。
在张开眼睛,任好似乎看到绿丛外隐隐约约有个白色的俊朗身姿走过,他直觉,那是重耳,那是重耳!
之前千万种执念再次涌现,神情又开始恍惚,他不管不顾地丢了魂一样冲过去。
“重耳兄!”
回首,是谁与谁的双眸间光芒绽放,又是谁与谁的灵魂撞击出加速的心跳。
两相无言,只有泪水双双涌上双眸,那短暂的,却无比美好的孩提时光,在两人面前一幕幕回放。
“任好兄!”
两人紧紧相拥,再次相逢,唯恐再次失去。
“你……为何会进宫?”
“今日大婚的,是我的姐姐,我为郦夫人所害,四处流亡。”
“如此,我便拼劲全力保你平安。”
重耳清瘦依旧,一袭白衣再也不会像幼时弄得满是灰尘,远远望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任好觉得,他像一朵白莲,亭亭净直,不蔓不枝。
秦宫传言,任好公子婚后不耽美色,反而与妻弟一见如故,结为知己。
任好想,若是能一辈子这样与他喝酒下棋,时不时相视而笑,便是最好。
重耳想,若是一辈子这样与他喝酒下棋,时不时相视而笑,该有多好。
康泰二年
重耳再次不告而别,开始又一次流亡。
是年,秦王薨。
公子嬴任好继位,史称穆公。